永恆之環的整體實力水準其實算不上特別強。
至少對於現在的安東來說是如此。
哪怕是身為第三席的韋斯利，也不過是共鳴境聖者。
面對連聖者之巔都擊敗過的安東，又是被克制的情況下，結局如何已經無需多言。
當那些紫白色的雷光徹底消散時，韋斯利的身影已經化作一具焦黑的輪廓伏在地上。
表面覆蓋的骸骨重甲灰飛煙滅，只剩幾縷青煙在夜風中散盡。
地面殘留著蛛網般的焦痕與細碎的電弧，將乾燥的砂礫灼燒成一片片玻璃狀的硬殼。
格蘭特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個共鳴境聖者，放在大陸任何一角都足以攪動風雲，可到了安東面前，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差距已經這麼大了嗎……」
格蘭特低聲自語，語氣里沒有多少嫉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當初在艾爾德隆平原第一次見到安東時，對方還只是一個剛在黃金巔峰站穩腳跟的精靈。
那時他覺得自己還能在某種程度上充當對方的倚仗，甚至想過要保他周全。
可如今再回想，實在讓人心情複雜。
安東收回劍光，轉身看向格蘭特，說道：「這裡的事就交給你了。」
「好。」格蘭特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這片區域是自由同盟的地盤，由他來接手處理，比安東出面更方便。
安東不再多說，身形微動，玄金色的劍光將他裹在其中，化作一道細長的流光，無聲地沒入夜色之中，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直到那道劍光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格蘭特才收回視線，看向那些呆立在原地的警備隊士兵。
他們被一連串變故砸得有些發懵，到現在都還沒明白髮生什麼事。
「格蘭特大人……」
一個像是副官的士兵張口欲言，卻被格蘭特擺手打斷。
「你們等在這裡，不要離開，別碰屍體，也別翻動任何東西，同盟評議會的人很快就會到，有什麼話到時候再說。」
格蘭特的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誰也不知道這些士兵里還有沒有和寂滅之環勾結的人，等同盟的人到了，得徹底細查一遍再說。
士兵們對視了幾眼，沒有人再開口，只是各自沉默著退開。
他們沒有資格，也沒那個膽量，違抗格蘭特的命令。
格蘭特沒再理會士兵們，目光落向繁星城的方向。
必須儘快把這件事匯報給評議會了。
寂滅之環的謀劃遠比他預想的更大，也更為迫近。
而留給他們的時間，恐怕已經不多了。
……
雖然幹掉了永恆之環的第三席，但安東心裡並沒有太多喜悅。
單論正面戰力，寂滅之環充其量只相當於一個一流勢力。
甚至未必能比血爪氏族強出多少。
他們真正讓人頭疼的地方在於那種無孔不入的情報網絡與滲透手段，以及那份近乎偏執的信仰韌性。
真要在正面戰場上拉開陣勢對決，即便是寂滅之環十三席齊聚，也遠不足以與大部分一流勢力抗衡。
更別說五大勢力了。
正因如此，他們才選擇躲藏在暗處，用陰謀和詭計撬動局勢，而不是堂堂正正地舉起旗幟。
寂滅之環真正的危險之處，在於他們想要開啟冥淵的目標，以及實現這一目標的手段。
可一旦冥淵開啟，寂滅之環也就不再是威脅了。
屆時真正棘手的，是從冥淵深處湧出的亡者大軍，以及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遠古存在。
從剛才那兩個傢伙的對話來看，寂滅之環顯然準備在星光平原上開啟冥淵。
這一選擇顯然不是一拍腦袋決定的
星光平原地勢開闊，地脈穩定，又恰好處在自由同盟腹地，一旦裂隙打開，亡者大軍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形成擴散，衝擊整個大陸西部的統治核心。
在原歷史上，他們確實就是這麼做的。
那時的自由同盟毫無防備，被這一擊打得措手不及，後方防線在短短數日內便支離破碎，前線精銳來不及回援，整個西部都陷入了混亂。
不過這一次，情況應該會有所不同。
格蘭特既然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以他在自由同盟的聲望與地位，同盟評議會和戰爭執政官漢密爾頓必然會重視這件事。
一旦自由同盟有了防備，在星光平原及其周邊區域布置防線、清剿寂滅之環的潛伏人手，寂滅之環的計劃多半要胎死腹中。
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更換儀式地點。
會是哪裡？
安東在心中將幾個可能的候選地逐一過了一遍，卻沒能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他掌握的情報雖然比旁人詳盡許多，卻終究無法覆蓋所有變數。
他無法阻止亡靈天災的到來。
這一點他早就明白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情報透露給五大勢力。
這麼做也是想給銀月氏族減輕點壓力。
免得五大勢力到時敗得太快，剩下銀月氏族獨木難支。
銀月氏族崛起的時間還是太短了。滿打滿算不到兩百年。
雖然在地盤和軍力上已經逼近一流勢力的上限，但根基終究不夠深厚。
如果能再有七八百年時間，他有信心將整個大陸納入銀月氏族的版圖。
到那時即便冥淵開啟，他也能直接將亡者大軍堵在出口，來多少斬多少。
可惜沒有如果。
時間不會等人，冥淵也不會因為他還沒準備好就推遲開啟。
他能做的，只有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儘可能讓自己變得更強，讓銀月氏族積攢更多的底牌。
晨光開始在天際邊緣浮現，將雲層染成一層薄薄的淡金色。
安東收回思緒，劍光壓低了高度，朝著太初靈域的方向斜掠而下。
九重天塔的飛簷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塔身上那些細密的紋路還泛著陣法運轉後的淡青色餘暉，在漸亮的天光下緩緩消退。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穿過外城，步入傳送陣，隨著光芒一閃，身形已經消失，來到了萬里之外的大漩渦海域。
接下來的日子，重心還是那兩件事。
提升修為，以及發展氏族。
罡雲已經凝聚了兩朵，接下來就是第三朵。
一念絕劍的參悟也不能停下。
四門新神通的道蘊也要融入劍光。
至于氏族方面，新一批靈石礦脈正在逐步轉化完成，產能正在穩步攀升。
人口也在持續而穩定地增長。
幽暗地域的改造與擴張也沒有停下腳步，越來越多的礦脈與魔植生長區被納入掌控，反哺著地表的發展。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只要再給他三四十年，太初靈域的根基便能再上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