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被一巴掌扇在臉上,只覺一陣劇痛,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噗通!」
重重摔在不遠處的泥坑裡,滿臉污泥,髮髻散亂,臉頰腫脹如豬頭,哪裡還有半分女子的模樣。
她捂著臉,吐出一口血水,血水中包著好幾顆潔白槽牙。
她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放聲尖叫:
「啊——!!」
葉辭眼神淡漠,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寒:
「再聒噪,會死。」
一句話,瞬間讓丫鬟的尖叫戛然而止,嚇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
這一幕,讓周遭的路人瞬間噤聲,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葉辭。
他們萬萬沒想到,面前這人看似人畜無害,身手竟然如此迅捷,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丫鬟便飛了出去。
燕青鼻孔哼了口氣:「我派長老出行,你一個下人也敢用手指他?」
「長老?」
龐舉策愣了半晌,仔細打量眼前的葉辭,有些難以置信。
如此年輕的長老?
即便是他這位受宗主器重的核心弟子,也沒有直接成為長老。
有時候,地位背景比實力更重要。
譬如龐舉策自然不怕燕青,但他也不敢對燕青動手。
他看不出葉辭實力如何,但對方是宗門長老,又不能輕易出手,否則便是壞了規矩。
無視尊卑。
要衝別派長老動手,那叫挑戰,要正兒八經的遞上戰書才行。
除非他是三大宗的核心弟子,那才能跟葉辭正面叫板。
姜婉瑤被葉辭那一巴掌嚇花容失色,後退了幾步,又聽到「長老」一詞,眼底掠過一抹驚懼。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碼頭替人對拳的年輕人,怎麼搖身一變成為了某派長老。
武城這般好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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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其實不懂這些規矩,也不知道宗門長老這種名頭還真有幾分震懾力,他以為那就是個花架子的空口名聲。
甚至於,他心中還有幾分怪,怎麼那姓龐的不出來護花。
龐舉策正要開口,餘光卻瞧見燕青擼起袖子,躍躍欲試,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他只覺額頭青筋亂跳,誰不知道這位燕青派師姐護犢子,而且頗為好戰。
於是只低聲對姜婉瑤解釋:
「下人對一位宗派長老指手畫腳,確實不合規矩,對方也沒下死手,不如今日各退一步……」
退一步?
燕青往前跨出一步。
她就不退。
與龐舉策一同前來的幾個師弟,一個個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他們其實只是些暗勁弟子,在抱丹面前,根本不夠看。
見此情形。姜婉瑤深吸一口氣,沒有動怒,而是款款躬身:
「小女子唐突,幾次惹惱了葉公子,還望海涵。」
她自京城而來,向來能屈能伸,從來不是那種蠢到掛像的女人。
這局勢足夠明朗,龐舉策不敢動手。
葉辭緩緩轉身,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眼姜婉瑤,轉頭對燕青和沈依茜道:
「我們走吧,別耽誤時間。」
「好。」
沈依茜連忙點頭,跟上葉辭的腳步,快步離去。
若是以前的她,素來不太看上武夫,可如今瞧葉辭動手,卻總覺很解氣,好像自己以前錯過了很多好戲。
而燕青還愣了一下,沒想到居然這就算了。
哪能這般算了!
干啊!
「哎哎哎!等等我!」
直到葉辭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姜婉瑤才緩緩回過神來,看著地上痛苦哀嚎的丫鬟,眼底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卻又帶著幾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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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心中暗道:今日之辱,我姜婉瑤記下了,你最好一路向上,否則,當你下來時就會遇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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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那個龐策舉有抱丹三重,估摸武考之後就要進霸岳宗了。」
燕青一邊走一邊說。
葉辭不禁搖頭,抱丹三重,她也要干?
此時,燕青又將火雲派介紹了一番。
這火雲派在小宗門中也頗有些名氣,跟燕青派相當。
龐策舉是其門下內門弟子,根骨不錯,可悟性不行,之前在被三大宗門之一烈陽宗收了,可一年沒練出抱丹勁,宗門不再提供資源,此人才投入火雲派門下。
「所以說,根骨雖然不錯,但只要潛力不足,三大宗門都現實的很……」
「如今他估摸著要有抱丹四重了,可惜,就算他比我厲害,也不敢動我。」
「」「」「小」「說」「網」「首」「發」「」「」「」「」「」「」「.」「」「」「」
「我背後有我爹……」
身為背後有人的女子,她一邊說,一邊引著大家去那家雞肆鋪子。
燕青顯然對路線極為熟悉,拉著葉辭七拐八繞,避開了擁擠的主幹道,專走僻靜的小巷,不多時,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
那香味帶著荷葉焦香,混著雞肉的鮮嫩,鑽進鼻腔,勾人口舌生津。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一片開闊的空地映入眼帘。
說是攤子,實則比尋常的酒樓還要大上數倍,地面上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密密麻麻擺著數百張粗木桌子,每張桌子旁都坐滿了人,談笑聲不絕於耳,透著一股煙火氣。
這時,一個面容黝黑的小二走了過來,將帕子往肩上一搭,拱手道:
「三位客官,裡邊請?今日空位不多,若是不嫌棄,可坐那邊角落的桌子。」
燕青搶先開口:「行,要十隻叫花雞,再來一碟涼拌小菜,一壺清茶!」
聽語氣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以兩位抱丹武夫的食量,確實能吃下這麼多。
小二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三人找了邊角的桌子坐下,沈依茜取出手帕,輕輕擦拭著桌面,葉辭則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喧鬧的人群,心中頗有感觸。
他終日與修煉為伴,竟從未好好感受過這世間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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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十隻包裹著荷葉的叫花雞被端了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熱氣滾燙。
荷葉被烤微微焦黃,香氣撲鼻。
燕青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隻,徒手撕開荷葉,金黃的雞肉瞬間露了出來,油光鋥亮,引人食指大動。
「快吃快吃!」
燕青撕下一隻雞腿,遞到葉辭面前,「嘗嘗看,武聖吃過的!」
葉辭接過雞腿,咬了一小口,外皮焦脆,內里鮮嫩,肉質不柴不膩,順著喉嚨滑下,暖意直達胃底。
他點了點頭:「好吃。」
見他認可,燕青笑眉眼彎彎,自己也抓起一隻雞腿大快朵頤起來,絲毫沒有宗門師姐的矜持,反倒像個貪吃的小姑娘。
沈依茜則吃溫婉,用筷子夾著一小塊雞肉,慢慢咀嚼。
就在三人吃正香時,鄰桌傳來一陣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最近魔門的活動很頻繁,聽說有三大宗的弟子在外遇害了。」
「不一定是魔門,如今外邊局勢亂的很……」
葉辭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鄰桌,只見兩個武夫壓低了些聲音,期間流出一些「大義軍」之類的字眼。
一旁的燕青只顧著吃,並未聽到鄰桌的交談,還含糊不清地對葉辭說:
「怎麼不吃了?快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可正在,前方街巷裡喧譁驟起,人聲惶惶,吵鬧的很。
「快跑!」
「快跑啊……」
「躲遠點……」
「怎麼回事?」
燕青抓著雞腿,茫然四顧。
「快逃!是魔人!」
「神智盡失,已連傷數人,快跑!」
驚恐呼喝此起彼伏,街巷人群四散奔逃,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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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
葉辭眉眼驟然一凝,神色變了變。
之前自己接觸過一些魔門藥人,他們會在最後生死關頭發生一些變化,變化時實力大增。
但喪失神智?
在武城作亂?
心念間,葉辭抬眼便見一道高大黑影。
那人直立身形,約莫七尺有餘,周身皮肉外翻,密密麻麻的黝黑骨刺從肩背、腰腹、手臂刺破肌膚生長而出,森然可怖。
雖是人身,動作卻矯健詭譎,縱躍奔行間毫無滯澀,如同兇手般直朝眾人所在方向衝來。
看清這魔人滿身骨刺,身上沾染暗紅血跡的模樣,周遭人群瞬間嚇散開,就連開始低聲交談的兩名武修都往後退去。
「啊!」
燕青這姑娘許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人形,忍不住發出刺耳尖叫。
「骨頭冒出來了!」
「好嚇人!」
尖叫聲立刻驚動了疾馳而來的魔人。
那魔人聞聲驟然扭轉身形,一步橫掠數丈,帶著滿身森寒戾氣,徑直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你嗓門好大!」
葉辭無奈地對燕青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一旁的沈依茜身上,此女倒是很鎮定,纖白玉手搭住下腮,眼神中似乎還有一絲期待。
「阻止他!」
有武夫厲聲大喝。
畢竟葉辭這個方向人最多,還有些不少普通百姓。
武城練武之風盛行,豈會因為對方身形恐怖便會害怕,立刻就有幾名武夫拔刀提劍撲了上去。
可這魔人頗為凶戾,面對多人圍攻,竟如無物。
渾身骨刺如精鐵一般,被刀劈中發出刺耳金屬之聲。
「嘭!」
一名武夫竟被對方一拳轟碎了胸口,血液噴濺而出,足有三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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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旁邊一位武夫當場僵立,雙眸圓睜。
見此情景,只見燕青一抹嘴巴,猛地將手中的雞腿扔在地上,腰右手抄起身旁凳子,嬌喝一聲:
「你這怪物,休傷人!」
她雖年紀尚輕,卻也是抱丹二重,身形靈巧,腳下一點便躍了出去。
要知道武城練武之人雖多,可這外城還沒到化勁、抱丹滿街走的地步,燕青自然算是頂尖高手。
轟——
只見她抓起凳子,勁直砸在魔人頭上,發出嘭的一聲,木屑四散飛開。
飛舞的碎屑中,燕青抓著半截凳子腿,昂然而立。
葉辭瞳孔微張,心道:師姐果然很虎。
這次,魔人緩緩扭過頭,徹底將目光落在了燕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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