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人雖神智盡失,戰鬥本能卻極為強悍,下一瞬便快如閃電朝燕青衝去。
燕青想要揮拳,卻察覺對方渾身長刺,找不到地方下手。
她只好後退閃避。
「嗬——」
魔人喉間發出非人般的低沉嘶吼,身形快只剩一道黑影,縱身便再次朝燕青掠來,身形矯健,其破空之聲竟在化勁之上。
一拳掃來。
燕青身形急轉,堪堪避過,可手臂上的骨刺擦著她的胳膊划過,布料被撕裂,一道血痕瞬間浮現。
「哎吆……」
燕青輕嘶了一聲,身形連退三四步。
魔人趁機再度一掌派來。
就在撲過去的剎那,葉辭動了。
他腳下踏地,周圍桌椅轟然一震,迎著闖入的魔人悍然出手。
周身力道層層匯聚,最終凝於拳鋒,拳風破空,帶著霸道無匹的威勢轟出。
旁人望去,只覺他周身氣勢厚重,如舉起一座大山朝著魔人砸去。
這一拳。
沒有半分花哨。
直抵咽喉。
葉辭看清楚,此處沒有骨刺。
「嗬!」
魔人瞬間感知到致命危機,魁梧身軀強行扭轉,手掌橫掃而出,直拍葉辭頭顱要害。
這是一場極強的戰鬥本能動作。
以傷換傷!
葉辭神色微變,化拳為掌,狠狠與魔人硬拼了一記。
兩人竟各自倒退了三步。
「小兄弟!」
+ :
「刀!」
旁邊有武夫順勢丟給葉辭一把刀。
刷——
葉辭穩穩握在手上,挽了個刀花。
這一次,他徹底認真起來。
剛剛與這魔人一交手,察覺對方明顯在抱丹層次,其真氣強度似乎不如自己,但力量卻絲毫不弱於自己。
如今的葉辭已是抱丹二重,只要一交手,便能大致判斷對方的層次和強弱。
但此人武道修為和搏殺技巧,不低!
魔人果然有幾分古怪。
通過真氣判斷,此獠應是個抱丹一重,但其強度卻超過一般抱丹二重,連燕青都不是對手。
剛剛自己出手時,可是利用抱山印的力道,這份力道在以前可謂戰無不勝。
除了面對張冠時沒拿下,其他人都不是一合之敵。
但這不是葉辭的極限。
不過,生死搏殺,不容多想。
葉辭手中有刀,自是一刀直劈魔人面門。
長刀是用上好精鐵打造,刀刃鋒利無比,劈出時帶著呼嘯的真氣,勢大力沉。
魔人嘶吼一聲,不閃不避,手臂上徑直迎向長刀。
「咔嚓!」
悶雷般的巨響伴著筋骨碎裂聲驟然炸開。
這一刀雖不是斷海式,但其中勁力也有破鋒之勢。
魔人渾身骨刺劇烈震顫,半個手臂竟被劈斷開來,一股濃稠的血漿湧出,翻出一股子難聞的腥臭味。
可此獠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另一隻手臂幾乎是在瞬間揮來,橫掃而來的骨刺幾乎擦著葉辭面頰掠過。
只需稍有遲疑,這一擊便足以撕碎頭顱,殞命當場。
葉辭心中一凜,側身避開這一拳,長刀順勢橫掃,砍向魔人膝蓋。
可就在長刀碰到魔人的瞬間,魔人身上的勁力突然一變,原本狂暴剛猛的力道驟然變陰柔詭譎,如水流般的一股氣勁,竟順著長刀傳來,削減了幾分刀勢。
+ :
同時,他渾身骨刺竟發出「滋滋」的聲音。
果然,這一刀劈上去,發出「當」的一聲,卻沒如之前一般奏效。
膝蓋沒劈斷?
這魔人的本事,竟比預想的還要強悍。
不等葉辭多想,魔人已然再度攻來,拳頭上骨刺凸起,帶著一股鋒銳勁力砸向他的胸口。
兩人只有交手了幾個回合。
葉辭心中暗驚:這絕非普通的魔門藥人,這般勁力變化,還懂武道技藝,究竟是怎麼回事?
短短數息之間,此獠氣勁再變。
時而鋒銳,時而厚重,時而詭譎,時而熾烈。
不過,幾番交手之後,葉辭已盡數摸清對方底細,心中無半分害怕,只余有一股子盎然戰意。
「」「」「小」「說」「網」「首」「發」「」「」「」「」「」「」「.」「」「」「」
好久沒碰到這種對手了!
經脈通體舒泰。
渾身血肉都在震顫歡呼。
這才是武道爭的無上快意!
葉辭心神激盪,腳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驟然竄出。
藉助追月步的衝擊力,抱山印加持,無堅不摧的刀勢……
如追風逐電。
這一刀……
很快!
那魔人在短短一瞬,竟露出駭然之色。
他的戰鬥本能發現,對方越戰越強,剛剛似乎只能算小試身手!
驚駭之餘,魔人想逃。
葉辭身形凌空舒展,身姿飄逸如龍騰空,手中長刀已然寒芒奪目。
全身勁力,驟然爆發!
+ :
他借凌空之勢,將一身勁力催到巔峰。
再借下墜之勢,如蒼鷹撲獵,悍然斬落!
周遭眾人屏息僵立,望著那魔人仰天狂吼,獨臂悍然擎出,骨刺如矛豎起。
全場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誰都看出這魔人要拼死反撲。
驟然間一道冷冽寒光劃破視線!
刀落如雷,咔嚓一聲脆響,魔人的獨臂當場被生生劈斷。
眾人還未回過神。
葉辭已然沉穩落地。
剛剛那一刀只是起手,力道轟然爆發……
長刀悍然橫掃。
奪目刺眼!
收刀。
轉身。
身姿挺拔如孤崖青松。
「刀。」
葉辭神色淡漠,也不看背後狼藉殘局,只是將刀還給了之前那名武夫。
噗嗤!
一聲熱血噴涌,魔人頭顱滾落在在地,頸間血柱沖天直濺半空,觸目驚心。
四下靜悄悄的。
強者殺伐既定,從來不必回頭看塵埃落定。
那猙獰恐怖的身軀歪斜了兩下,轟然砸到在地。
全場死寂。
那名接刀武夫還未回過神,因為剛剛葉辭拿到刀,到斬殺魔人,在眾人看起來不過四五個回合罷了。
過了許久,才有人顫聲開口。
「死了……這魔人就這麼死了?」
+ :
「非魔人不強,而是這位年輕武夫太強!」
沈依茜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泛起一絲複雜的光芒。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葉辭出手,那是在秦都尉的宴席上,那時他還只是暗勁,沒料到如今他已是抱丹層次。
超過了世上九成九的武師。
「你!比我還厲害!」
燕青驟然醒悟,她一點都沒有被葉辭的身手震驚,反而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原地直跺腳。
別人眼中的風姿翩翩,在她眼中則是另外一番光景。
他在玩弄本姑娘!
豈有此理!
自己上去被魔人骨刺劃傷,剛想找把長槍過來給魔人捅死,結果葉辭轉頭就給魔人殺了。
事實上,她跟魔人一交手,也對此獠的實力有認知,自認為是個強勁對手,若無長槍,恐怕要大戰幾百回合。
結果……被葉辭幾下就給殺了。
他還張口閉口師姐厲害。
燕青腳尖一踮,便朝葉辭撲去,雙手呈虎爪狀,大有要掐死葉辭的意思。
「你平日裡跟我裝弱雞?」
「師姐這不是沒拿到兵刃嘛!他只是渾身骨刺不好下手,實力不強的。」
葉辭側身一閃,抓住燕青纖白小手,替她解釋道。
其實,他從來沒裝過,只是沒展露罷了。
「嗯?對哦,我沒拿槍。」
燕青覺頗有幾分道理,立刻舒服多了,看葉辭愈加順眼。
小老弟很會說話。
此時,旁邊有武師上前沖葉辭拱手。
「感謝義士出手!」
其他武夫亦是如此,上前拱手。
+ :
「幸義士出手,否則這魔人再猖狂片刻,恐怕有不少無辜之人會遇害。」
「不用客氣!只是恰好碰上,即便我不出手,亦會有人出手。」
葉辭亦禮貌回禮。
有人感謝道:「不知義士尊姓大名!」
聞言,燕青立刻上前,嚷嚷道:
「燕青派,葉辭,知曉了不。」
這可是對宗門名聲有好處的事,她肯定要大力宣揚。
「有些意思,踏山逐月的勁力,又有凌絕斷海的刀勢……」
雞肆的老闆娘是個中年婦人,這女人濃墨般的眉毛挑起,看向葉辭方向,帶了幾分興趣。
她身旁有位姑娘,穿著粗布碎花圍裙,睫毛很長,看著很美。
她正低著頭在水桶旁洗盤子,恍若未聞,嘟囔了一聲:
「魔門之人,總是想打聖地的主意。」
「那你去看看此獠來路?」中年婦人說。
姑娘起身,小手輕輕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朝著葉辭的方向走去。
中年婦人喊了一聲:「小盧,那桌客人的帳,免了。」
「嗯。」
與此同時。
殺完了魔人,葉辭三人覺周圍過於腥臭了些,有些倒胃口,於是便不想吃了。
但燕青是個持家的姑娘,堅持讓小二將雞都給她包上。
「小張,老闆娘說不收他們錢了。」
那個叫小盧的姑娘從葉辭身旁走過,對小二說了一聲。
她走到了魔人的屍體面前,掩住口鼻,從襤褸的衣衫中摸索了兩下。
葉辭眼中多了幾分好,見她連魔人的屍體都摸,頓時更感疑惑。
能摸出什麼?
於是,葉辭跟在她身後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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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姑娘很嫌棄的用手指撩開了衣襟,把能扯掉的布褸扯了下來,隨後,裡邊露出一張殘破的黃色符籙。
「嗯?這是什麼?」葉辭忍不住問道。
「符。」
姑娘回答。
葉辭又問:「能給我看看嗎?」
「破了,拿不起來了,你可以自己來看。」
「破了?」
葉辭蹲下身子,用手指想拈起符籙,在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行字跡躍然出現在眼前。
【大道三千,截一縷鑄破禁】
【偽破禁符,開桎梏囚籠,解封印,破陣法,沖禁制】
就在這時,那符咒如齏粉般碎裂。
「我說破了吧……」
那姑娘伸出青蔥手指在地上蹭了蹭,似很嫌棄,隨後站起了身子,轉身離開。
葉辭眼中多了幾分疑惑。
這是他的金手指第二次有了反應,除了每日修煉以外,上次還是在張冠的身上見到這種東西。
這符跟魔人有什麼關係?
葉辭滿心疑惑,於是沖那姑娘背影問道:
「剛剛那是什麼?」
「如你所見,符籙。」
姑娘回答。
廢話!
葉辭覺,他當然知道這是符籙。
姑娘又補充了一句:「不是所有的符籙都叫符籙。」
葉辭不太喜歡這種故弄玄虛的說話。
看著身形娉婷的背影,他覺在後面給她一拳的話,應該能向前飛出去很遠,直至飛到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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