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三刻,葉辭依舊在院中修煉。
燕青忽然而至,在門口把院門錘的「砰砰」響,嚷嚷著說有位大人來訪,要見他。
聞言,葉辭便隨著燕青前往。
進了門,他眼中便多了幾分訝異。
只見一位身著緋色勁裝的中年男子,背負雙手,正在評點牆上字畫。
而燕聲晚始終垂手立於側,神色恭敬,顯然對面前之人頗為尊重。
聽到動靜,那中年男子率先邁步,徑直朝門口佇立的葉辭走來,發出爽朗笑聲:
「哈哈哈……這位便是路見不平,斬殺魔人的葉辭小兄弟吧?果然是英氣勃發,少年俊傑,能遠道而來投奔武城宗門,實乃武城之幸啊!」
中年男子面帶熱忱,語氣懇切,目光中滿是讚賞。
一旁的燕聲晚連忙上前半步,介紹道:
「這位是武城鎮守軍校尉兼外城武衙大統領,荀朗大人,他亦是當年烈陽宗真傳弟子,論輩分我都要喊一聲師伯。」
看他只是中年人,居然是燕聲晚都要喊師伯的人,這讓葉辭眼中多了幾分訝異。
要知道,能保住容顏的一般都是壽元漫長之人。
此人看似是個朝廷校尉,但品級恐怕不低。
葉辭也有認知,鎮守按理說只能是個三四品的官員,但武城鎮守恐怕要比一般地方的鎮守官階要高。
二人客氣了兩句,燕青又替他斟上茶水。
荀朗目光掃過葉辭,寒暄數句後便直入正題:
「小兄弟斬殺魔人之事,武衙已然知曉,感念小友仗義出手,護百姓安寧,特授予小兄弟「忠肝義膽」匾額,以彰功績。」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
「此外,小兄弟以抱丹二重之實力,硬抗那魔人並且將之斬殺,潛力巨大,特獎勵凝元玉露三瓶。」
凝元玉露,可快速滋補氣血,凝聚元氣。
其原材料極為珍惜,往常也只有三大宗門的真傳弟子才有機會到賞賜。
其效果比青冥丹強了數倍。
在破軍宗沒有青冥丹之前,要想到這凝元玉露,宗門內的弟子們打破了腦袋。
一旁的燕聲晚聽這話,眼睛發亮,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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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燕青都流露出羨慕之色。
不過他們不會搶奪葉辭的好處,只是替葉辭高興。
葉辭拱手:「多謝荀大人厚愛。」
他心中清明,在武衙之人趕到之前當街斬殺魔人,減少城中傷亡,對武衙而言確實應當獎賞。
荀朗聞言,喜笑顏開:「哈哈哈,不必客氣,以你的根底罡勁有望。以後說不準,我還要多多倚仗你呢……」
倚仗我?!
他說我罡勁有望!
很有眼力。
葉辭看他多了幾分順眼。
看好自己的人不多,他算一個。
荀朗笑著問道:「來之前我看過你報名武考的資料,你報的乃是甲等……不知你在修煉上可有什麼需求?」
這句話他說的很含蓄,就是你在燕青派這種小宗門,恐怕總會遇到些許修煉上的困難。
葉辭考慮了一下,道:「如今我有抱丹三重的跡象,可缺了後面的功法……」
按照熟練度來看,也就是十幾二十天的事。
話音未落,荀朗便故意看了一眼燕聲晚,後者立刻接話:
「在葉辭叩關前,功法肯定送到他手上。」
他剛說完,又是一愣,目光在葉辭年輕的臉龐上細細打量,眼中滿是驚訝。
這麼快就要叩關了?
他理解的意思是葉辭已經到了叩關的當口,需要準備些時日叩關。
「可需要破限丹?」荀朗問。
葉辭推辭道:「這事兒我自行解決便是。」
他不想說自己沒有瓶頸。
事實上,外人即便打聽,也能知曉他被沈家資助,而作為沈家,沈依茜又覺葉辭在宗門肯定有其他門路。
無需叩關這事,對很多人來說頗有些驚世駭俗。
沒人會知道他沒有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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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燕聲晚立刻道:「此事我會稟告師尊,再替葉辭討要些青冥丹來,助葉辭叩關。上次師尊認為他根骨差了些,所以賞賜不多,此番再去定然不同了。」
一旁的荀朗微微頷首,眼中不易覺察閃過一絲驚訝。
根骨不行?
他有幾分不理解。
楊淮川還有根骨不行的弟子?
這時,葉辭忽地問了句:「今日荀大人和燕師都在,我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二位。」
「說罷……」
二人皆是頷首。
「我與那魔人交手之時,察覺對方真氣似有變化的……」
葉辭說了幾句話之後,兩人便皆是明白了。
「」「」「小」「說」「網」「首」「發」「」「」「」「」「」「」「.」「」「」「」
燕聲晚先開口道:「不同基礎功法練就不同的真氣,你練的《青元長生功》激發的乃是甲木真氣,若修煉其他五行功法,自然激發的就是其他真氣。」
「五行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在打鬥時卻有轉換真氣來迎敵的,但並非絕對,你若是二重的甲木真氣,自然一力破之。
當然,五行亦相生,不少武夫練到瓶頸再無寸進後,便會轉修其他真氣法門,一來是嘗試能否利用其他真氣突破瓶頸,二來,五行相生,若是練好了,說不準也會突破瓶頸。」
說到這裡,荀朗補充道:「說是五行相生相剋,但甲木真氣卻是公認的最弱。」
通常來說,修煉甲木真氣者突破最易,所以不少絕頂天才都是先修煉其他真氣,陷入瓶頸多年後,才會修煉甲木真氣。」
「但亦有例外,有些人會五行同修,壞處在於進度緩慢,好處在於對敵交手時,一來,可根據對手變化而使用不同真氣對敵。二來,掌握兩種以上的真氣,實力自然比一種的厲害。很多人陷入瓶頸後都會五行同修,以此增加實力,所以,一些老牌的抱丹二重也不可輕忽。」
聽到這裡葉辭不禁眼神火熱起來,詢問燕聲晚道:
「不知宗門可能提供其他真氣的功法?」
對於別人說五行同修進度緩慢,但葉辭覺自己可以試試,畢竟有金手指加持,試試總歸沒有多少壞處。
而且五行真氣若是同修,還能增強戰力,自己修了甲木真氣,但在抱山印的加持下,卻實力卻絲毫不弱,這要是五行同修,豈不是實力會更強。
「我建議你還是先練一門真氣,等修至瓶頸之後,再考慮修煉其他真氣。」
燕聲晚好言相勸道:「你如今抱丹時間不長,乃是衝勁最強的時候,萬萬不要分心……」
聽了會兒,葉辭也大概知道了一些道理,五行同修自然會增強戰力,但也不是一加一大於二。
作為年輕武夫而言,在三十五歲之前重要的便是提升境界,不可因噎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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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是一番寒暄閒談,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荀朗才帶著手下告辭離去。
待眾人離開,燕聲晚衝著葉辭上下打量了許久,眼中滿是欣慰。
「真沒想到!真沒想到……」
他一沒想到在燕青練出抱丹二重後,葉辭居然也練出了抱丹二重勁,從跟魔人交手來看,比自家女兒還要厲害些。
說到底,他這位當爹的對燕青的培養自然不遺餘力,對葉辭更多只是放養。
二沒想到葉辭說他要抱丹三重了,也就是說,之前葉辭還有所藏拙,實際進步速度要比想的更快。
燕青湊過來:「師弟,凝元玉露耶……」
葉辭笑了笑:「很珍貴嗎?」
「當然!」
燕青見狀,便掰著手指說了一番。
她內心指著這位平時很尊重自己的師弟能大方的說一句「送師姐一瓶」。
結果葉辭一聽比青冥丹效果更好,二話不說就放入懷裡。
「那我可好生保管。」
葉辭道了一聲。
燕青:「……」
見葉辭收取了凝元玉露。
燕聲晚沒有眼饞,在他眼裡,習武乃是長久之事,哪怕比別人慢一些也無傷大雅。
「葉辭,我去一趟破軍宗,你且回去好生修煉,武考只有兩個月了,希望你在兩個月內能突破到抱丹三重。」
「後續功法你無需操心,哪怕根骨不行,就沖你這悟性和這修煉速度,獎勵也不會少了你的。」
葉辭點了點頭,拱手道:「多謝師傅。」
他心中清楚,武城乃是當初武聖舊地,此處師承規矩有很多講究,但都是為了培養優秀的年輕弟子。
如他這般的突破速度,只要能解釋為悟性好,那便應該叫外人知曉。
適當給別人知道自己的厲害,也會到應有的尊重。
距離武考還有兩個月時間,他並不急,一來他的定位只是武考甲等前十,有甲等前十的成績在,想必會更受重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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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朱門深院,雕樑畫棟,簾幕低垂。
袁沐霖望著榻上形容憔悴的姜婉,眉頭緊蹙。
往日裡眉目含情的花魁,此刻一雙杏眼哭腫如核桃,滿是屈辱,連抬眼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她身旁的丫鬟則是半張臉都是淤青,哭啼啼的站在一旁。
袁沐霖心中有氣,覺這巴掌就像扇在自己臉上,誰不知道袁大公子如今開了個青樓,還請來了京中花魁。
有人居然敢跟我過不去?
他壓著性子,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誰敢對你動手?」
「葉辭!」
姜婉猛抹了抹眼淚,柔聲細語道:「是他打的小翠,奴家一介弱女子,不敢惹他,後來道歉之後才離開的。」
「當時火雲派的龐舉策也在場,他都沒敢說話。」
她低眉觀察對方:「袁公子,我看那葉辭已是燕青派長老,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若不是你非要尋根問底,奴家都不打算告訴你了。」
袁沐霖深深吸了口氣,隨後緩緩吐出:
「那小子就是個寒門武者,仗著有點本事就無法無天!他難道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嗎?此前我考慮到他是年輕抱丹,便不打算跟他為難,沒想到他反倒寸進尺。」
「一個人就算再有天分,也抵不上一個家族百代底蘊。」
「不收拾他,旁人還以為我好欺負!」
姜婉聞言,低頭不語。
事實上,她與袁沐霖相處這些時日,早就對此人有了不少了解。
袁家是袁家,袁沐霖是袁沐霖。
人家葉辭未必敢惹袁家,但未必不敢惹袁沐霖。
說到底,即便是家族子嗣彼此之間也有區別,如武城家族之中,受重視的依舊是習武之人,如袁沐霖這般反倒是像在外面掙錢的大管家。
不能說袁沐霖沒有權力,但他的束縛也相對較多,家族不會允許他輕易罪有潛力的武夫。
「我去雇幾個好手,暗中廢了他……」
「別!」
姜婉驚呼,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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