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辭接下來的日子,幾乎都在修煉,在外人看起來十分枯燥無趣,只是他自己覺安靜而美好。
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丁香姑娘未曾再來。
也就意味著蕭長老答應的沖玄丹和五十枚青冥丹還是一筆帳。
由於上次麻煩過蕭長老,燕聲晚也不好意思去找蕭長老施壓,這件事就像暫時擱置了一般。
在燕青面前,燕聲晚會問一聲「黎院主還沒煉完丹嗎」,女兒一走,他就會說「那個賤女人不是好東西」。
好在別的事都順風順水,沈家的寶魚生意已是開始,第一批貨很快就會送來。
往常這些寶魚都是銷往京都或是各大府城,而今沈家也走了另一條商路,乃是賣到武城來。
按理說,寶魚在武城不好賣,因為武城倚靠聖地,異獸肉等珍並不缺少,甚至需要外銷。
但為了葉辭,沈姑娘似乎並不在意虧損,聽說還特意在城外置辦了一處魚池,常年需準備冰水,又是不小的開支。
不過,葉辭無需操心生意上的事,他每日只要修煉便好了。
這天,傍晚時分。
葉辭在山澗洗澡,聽到動靜,扭頭看見石卓又出現在了岸邊,坐在石頭上,頗有些難受的咳嗽了兩聲。
「你臉色不好,受傷了?」
石卓沉默了會兒,道:「我覺挺難的,宗門一場小比,被人針對了……」
所以?
石卓情緒不高:「窮人出身,天賦再好也很孤單,沒朋友,師長們的欣賞和喜歡,其實只是因為我天賦好,以會對宗門有用。」
「村長小時候跟我說,人不是拿來用的。」
「那時我覺村長可厲害了,說話好有道理,來了武城之後,卻有人嘲笑我那是錯的……」
葉辭上岸,穿好了衣裳。
他聽明白了,這位悟性根骨很好的弟子,在院中並不受歡迎。
相反,不如當初蕭華在院中的待遇,並無多少弟子吹捧他,反倒是被一些大姓的弟子們聯合起來針對。
人在受挫時就想找個人傾吐心聲,忽地,他發現偌大的武城,自己竟只能跟葉辭說話。
葉辭坐到他身邊,沒有說話。
「不要同情我,更不許笑話我,因為……我是霸岳宗幾十年來天賦最好的。」
「一代天驕永不言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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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根骨不如我,所以,認識我,將成為你一生的榮耀。」
他說著便高興起來,甚至站起身揮了揮拳頭:
「那些個大姓不算什麼,總有一天,我不是石村最卓越的人,而是武城最卓越的人。」
「我!」
「要戰一座城。」
便在這時,林中走出一道熟悉的倩影,身後跟著盧瀚海,老者笑呵呵的提著一個很大的食盒,說道:
「葉供奉,吃晚飯了,去宗門找你聽說弟子說你在這裡,我們便找來了。」
石卓望著盧瀚海的方向,目光落在背後那道身姿窈窕的身影上,認出是之前在林中見過的姑娘,很直率地問道:
「你但凡早來半柱香,就會看到葉辭在洗澡,你是想偷看他洗澡嗎?」
沈依茜瞥了他一眼,問葉辭:「這是誰家孩子?」
葉辭攤手:「他不是孩子,是要戰一座城的天驕。」
石卓望著她:「你不記我了嗎?那天你們被埋伏,是我幫的忙。」
沈依茜雙手抱胸,別過臉不去看他,似作無意地對葉辭道:
「墨玉千山魚,此魚是薛守箴專門請來的廚子做的,你嘗嘗合不合胃口,若是覺不錯的話,接下來每天都會給你送來,當然,口味我們也會不斷調整,不會讓你覺吃膩了。」
「不出意外的話,你的根骨應該又能提升一些。」
葉辭看了石卓一眼,解釋道:「我根骨不如你,所以需要用一些寶材補一補。」
石卓默默扭過頭去。
他一直認為葉辭也是貧苦人家出生,可現實是,人家吃條魚都會有人專程來送。
還是寶魚。
這讓他很難過。
也有家族想要讓他當供奉,但他們都把自己當傻子,契約定的讓人很難接受。
此時,食盒被打開了,裡面傳出誘人的香氣。
「這裡景色好,就在外邊吃吧……」
盧瀚海動作麻利,笑呵呵地將巨大食盒擺在乾淨的青石上。
抬手掀開第一層盒蓋的瞬間,一股馥郁醇厚的鮮香瞬間散開,直直鑽進眾人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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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中鋪著雪白的素瓷食盤,上下兩層各有一盤精心烹製的墨玉千山魚。
魚身色澤溫潤如墨玉,肌理通透,湯汁濃稠鮮亮,點綴的細碎蔥花與枸杞,精緻好看。
除此之外,食盒中還擺著其餘菜餚,米釀,肉羹,飯食,樣樣皆是精心烹製,品相絕佳,簡直就像擺宴席似。
石卓就已湊了過來,他覺很豐盛,比院裡膳堂的伙食好多了。
「我可以來點嗎?」
「不可以。」
沈依茜面無表情的回應他,把一個大小姐的惡劣態度寫在臉上,絲毫沒有感激他當初出手幫忙的意思。
「他一個人吃不完。」
石卓覺這女人有點小氣。
「吃不完倒進河裡。」
「」「」「小」「說」「網」「首」「發」「」「」「」「」「」「」「.」「」「」「」
「村長說不能浪費糧食。」
「我不是你們村的。」
石卓覺對方說有道理,村里人都聽村長的,可這個女人明顯不是,那便不受約束了。
再看這姑娘打扮矜貴,一看就不懂勤儉的道理。
肯定不如丁香姐姐。
葉辭覺吧,永遠不要招惹一個女人,即便平日裡對陌生人說話很溫和的沈依茜,再被冠上偷看洗澡的帽子之後,也顯有了幾分脾氣。
他覺,沈姑娘絕對不可能偷看自己洗澡。
想著,他夾起一塊細嫩的魚肉送入口中,極致鮮美的香味瞬間湧入,魚肉順著咽喉滑入腹中,胃裡暖融融的,是那種熨帖之感傳來,如同喝上一口花雕,美味滋潤。
「彌補根骨沒那麼快,需要百日……」
沈依茜望著他:「一般每日一尾,我覺不放心,索性每日兩條,反正自家生意也無所謂多寡。」
「寶魚挺貴吧?」石卓在旁邊問著。
沈依茜瞥了他一眼,不作聲。
石卓嗅了嗅鼻子,覺很香:「葉辭,咱倆是自己人,給我嘗一口啥滋味,好不好?」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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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依茜望著他,替葉辭回答了。
此時的葉辭已風捲殘雲地吃了大半,察覺到有股氣機真正緩緩于丹田蓄積,應就是慢慢積蓄,待到百日可提升根骨。
聽到石卓想吃,葉辭抬眸勸了沈依茜一句:
「他是個不錯的人……」
沈依茜無需他說完,像是知曉他要說什麼,對著石卓說:
「你只是口腹之慾,不要打擾葉辭,吃食都是小事,寶魚的話,我可以讓醉月樓替你再做一份,但是……」
不知為何,葉辭冥冥中,感覺沈依茜早就要說這話。
「以後,我家供奉如有需要,你必須幫忙。」
「行吶。」
石卓理所應當地回應:「我跟他是朋友,朋友有事便是我有事,他喊我……我肯定幫忙。」
「你既是他朋友,以後想吃什麼直接去醉月樓,報我的帳。我不在乎這些許銀錢,若是宗門有你相好的朋友,也只管去那裡,都算我的。」
「姑娘您真大方,請問尊姓大名?」
「沈依茜。」
「沈姑娘,以後你也是我石卓的朋友。」
一旁的盧瀚海悄悄暗笑,這不等於又給沈家招了個客卿,還是便宜客卿。
因為供養葉辭每月都要花幾萬兩,其實沈家沒錢再請一個抱丹供奉,至少短時間沒錢。
但只是醉月樓的花銷,那便少了很多了。
石卓不是個浪費的人,他沒動兩份寶魚,但陪著葉辭一起吃完了飯食。
用完了晚飯,幾人便一同離開。
路上,石卓問葉辭:「聖地要開了,我有資格進去,你也會進去吧?」
葉辭點頭:「小宗門需要爭奪資格,但聽燕宗主的意思,應該不會有人是我跟燕青的對手。」
「燕青是誰?跟宗門同名?厲害嗎?」他一連三問。
「我師姐,準確的說,是未來的宗主,這個宗門都是以她名字命名的。實力的話……挺厲害的。」
「原來如此,真是有個好爹,肯定沒少給她扶持,以後等她爹死了,還會會留給她一個宗門。」
「如同燕宗主在,肯定會誇你會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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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石卓苦惱了一聲:「實力強說明悟性也不差,聽說悟性越高的女伴,對自己到大機緣有好處,可這次宗門小比我輸了,於是配給我一個很蠢的女人,比我蠢百倍、千倍。」
「那看來是真的蠢……」
葉辭微微頷首,又問:「為何要一男一女,還要悟性很好?」
石卓回答:「聽說聖地打開之後,是一座山,這座山很了不。」
他搖頭晃腦:「所謂孤陰不長、孤陽不生,唯有暗合陰陽五行才能激發這座山上的神異。
山上有九條橫行山道,最高處乃是最好的機緣,唯有兩名悟性都很好的人,才能踏足更高的山道。」
「機緣到底是什麼?」
「哦,我聽師父說,是前人留下的神通,九層頂上乃是無上大神通,但沒人到過,我最近一直祈禱,那個神通是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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