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抱氣成丹,便是收束真氣,溫養凝聚,氣力不再浮於皮肉,藏于丹田之內,發力可引丹元噴涌,爆發力遠勝未凝丹的尋常武夫。
說起來很簡單,但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理解。
因此才會有前輩們創出各種五行功法,對此,葉辭有自己的理解。
亦或者金手指帶來的,這並非是一開始便有,而是在熟練度肝到一定程度之後,他的突破進而帶來的全新的感悟。
他在抱丹二重時,對於一重的感悟又有不同。
嚴謹點說,並非感悟,而是經驗。
是一種回看來時路。
在葉辭看來,自練出丹勁之後,每一次功法的周天運轉都在溫養體內經脈,每一重修煉時溫養的重點都會有差別,在周天運轉時便有細微之不同。
然而,每一縷真氣終會流向竅穴,運勁之時的力量看似由丹元迸發,實則大竅才是源泉。
周天有三百六十個竅穴,葉辭的理解是,抱丹十重勁,終究是將三百六十個竅穴全部點亮。
如今他抱丹五重,有些領悟還不夠深刻,但也足夠指點他人。
吃罷了飯,段菱打聽清楚葉辭住處,一路小跑著過去了。
她其實修煉的苦不堪言,當初練的是《乾元金霄功》入的抱丹,被認為潛力很大,因為五行中庚金真氣最重殺伐,戰力最強。
按說剛突破抱丹時的衝勁最強,但她兩年毫無叩關跡象,一度成為院裡的笑柄。
到了葉辭的居所院前。
見院門虛掩,她稍稍駐足穩了穩呼吸,才小心翼翼地敲門。
「進來吧……」
聽到聲音,段菱這才邁步進入,語氣恭敬:
「葉師兄。」
院中有一座涼亭,葉辭隨意道:
「你坐吧……」
他提前在院中備了個蒲團,供這姑娘使用。
「說說看,需要怎麼指點?」
「葉師兄,我練《乾元金霄功》入的抱丹,可兩年毫無進步,又退而求其次,改練《青元長生功》,不僅功法毫無精進,最後練每一次運功都扯經脈脹痛發麻,又澀又堵……」
兩人交流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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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讓她打坐調息,運轉真氣,並且說清楚每一處關竅。
兩炷香後,葉辭察覺這姑娘確實是吃苦練功,但對於經脈運轉上的細節,似乎不太對勁。
兩個字。
蠻幹。
毫無細節可言。
「乾元金霄功貴在斂金凝氣,你一味蠻力催發庚金真氣猛衝經脈,居然還練出了抱丹勁……」
葉辭沉凝,覺這裡面有幾分運氣在裡邊。
「你之後改練甲木真氣,這真氣重在溫養,霸道不足,不僅不會提升修為,反而被你練的……」
葉辭一言難盡,嘆氣道:「庚金真氣要懂沉氣歸竅,順脈凝練,金氣無制,自然狂躁淤堵,難成周天。」
「你練甲木真氣,完全不要領。」
不已,他只好講解個人感悟,以及真氣運轉上的細節,以及要先以哪些竅穴為重點循序漸進,都是對照自身的來時路。
而段菱認真聆聽,揚起娃娃臉,眼睛一眨不眨,如同溫順好學的學生。
半個時辰後,葉辭察覺不對勁。
這是一雙充滿了睿智的眼神。
「聽懂了?」
段菱搖頭:「完全不明白。」
她倒是很誠實。
葉辭覺自己《乾元金霄功》練到三重,教她應當綽綽有餘,此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是不是有點蠢?」段菱糾結地問。
不是有點!
葉辭真想問她,你究竟如何從明勁練到化勁的!
七階根骨難道可以為所欲為!
縱使智慧如他,也不理解!
罷了!
也許根骨好的人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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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菱滿臉沮喪,覺自己沒治了,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我請教許師兄時,他也連連搖頭……」
「你請教過他?」
「嗯。」
想到燕聲晚的話,葉辭覺需要認真起來,於是輕描淡寫道:
「沒有笨學生,只有蠢老師,他搖頭是因為他教不了你。」
話音落下,段菱便覺肩頸肌膚一熱,接著一縷溫潤真氣順著頸部大穴探入經脈。
「閉目凝神,勿要多想,細細感知這縷真氣遊走的路線。」
真氣溫潤,順著經絡遊走,葉辭繼續指導:
「五行中甲木真氣最為溫和,所以我指點你《青元長生功》……」
「」「」「小」「說」「網」「首」「發」「」「」「」「」「」「」「.」「」「」「」
甲木真氣最不易損傷經脈,這也是根骨不行的人,優先考慮修煉的真氣。
五行基礎功法中,葉辭對《青元長生功》的理解也最深,層次也最高,運用起來收放自如,可以避免段菱萬一有什麼異常反應,可以及時撤回。
坦白說,段菱這姑娘對自己頗為信任,毫無反抗,甚至眯起了眼睛。
看起來頗有些心的模樣。
不多時,走完了一個周天。
葉辭鬆開手,淡淡問道:「可有感悟?」
段菱仰頭:「很舒服。」
涼亭內,死一般的寂靜。
葉辭默默吸了口氣,淡淡問道:
「你重複我剛才的真氣運轉,可否?」
「注意我其中停頓的地方。」
段菱面露難色:「請問,我如何讓真氣從肩頸大穴誕生,然後運轉周身?」
說的好有道理,氣從丹田,怎麼會從肩頸冒出來。
其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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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確實應該離開宗門。
「姑娘,你若是不介意,我從你丹田位置替你引氣?」
段菱揚起娃娃臉,滿臉認真:
「好。」
這姑娘倒是純粹。
過了片刻。
「好舒服!」
「嘭!」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師兄……嗚……」
「嚴師出高徒!」
*******
終於……
段菱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在涼亭里盤膝坐定,屏氣凝神,按著葉辭指點的訣竅緩緩吐納運功。
為了避免被打擾,葉辭自己則是進屋修煉去了。
直到傍晚時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雖被段菱耽誤了一個多時辰,但也只有晚上再補回來了。
如今《青元長生功》的熟練度,每天約莫在五點左右,如果拼到極限,也組多不會超過十,最多也就七八點左右。
也就意味著這門功法需一年多才能練滿,當真成了水磨工夫。
水磨功夫這個詞,在別人眼中代表了刻苦和努力。
「當初聖武公能在二十歲練出罡勁,我這種天才為何不可?難道他開了嗎?」
葉辭無端蹦出了這個念頭,當然,他不認聖武公,都是聽燕聲晚說的。
隱隱間,他已然開始對標當年那些不世出的天才。
但現實是,確實依靠水磨功夫。
「我應當還可以更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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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想到了玄黃玉髓池,經過洗鍊有助於彌補根骨,說不準再補一次根骨,熟練度又翻倍了呢?
如今他已是五階根骨,再上升一個層次便是六階根骨。
再看看段菱這種為所欲為的七階根骨,真是讓人眼熱根骨的好處。
此時,他走出門來。
段菱看到葉辭出來,早就等候的她,喜不自勝地迎了上去。
「葉師兄!我感覺氣機驟然活了!」
「本來我修煉甲木真氣覺雜亂無章,肆意亂竄,還導致經脈酸脹。」
「在您的院子裡只修煉了兩個時辰,我就感覺那種淤塞刺痛滯悶無力感消失了!」
「師兄,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修煉之後,通體輕盈舒暢……」
這姑娘高興極了,跟只小鳥似唧唧咋咋。
葉辭面無表情走在前邊,他覺此女蠢透了,自己採用何種方式教她的?
一點一點,分別用前三重真氣幫她周天運轉,為了幫她理解,詳細講解其中三重真氣的細微區別。
最後,讓她背誦自己說過的區別……
*******
時間一晃便是十多天過去。
萬木院一如往日,沒有多少變化,也沒有任何比武之類可以獲獎勵的消息傳出。
《青元長生功》進展緩慢,讓葉辭不免覺自己就要淪為一般天才了。
槍法和抱山印速度很不錯,再過二十來天,抱山印應可以三重了,戰力又會帶來一次暴增。
他不可能淪落為顧星河那種廢物世家子弟。
早晨。
葉辭照例與平常一樣來到演武場,還沒踏入其中,便聽到裡面湧來一片此起彼伏的喧鬧。
「許師兄早!」
「上次幸師兄點撥劍法,師妹進步了不少。」
「師兄,上次經你寥寥數語點破,便豁然開朗。」
「師兄,檢驗一下師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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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簇擁處,一道青衫身影挺拔而立。
周遭數位女弟子團團圍在他身側,眉眼間滿是仰慕,一句句誇讚不絕於耳。
其中要求被檢驗的,正是之前許凌雲贈丹的姑娘。
葉辭立在遠處持槍靜看,演武場大半人聲,盡數圍著那道被追捧的身影打轉。
令人稱的是,上次看見許凌雲還是一副衰敗模樣,可這十多天不見,卻肉眼可見地面色紅潤了不少。
像是到了什麼滋潤似。
那許凌雲也注意到了葉辭,一道目光淡淡投來,彼此目光在空中碰觸,但他旋即問向旁邊的姑娘:
「師妹,那邊那位就是新來的弟子葉辭?」
「是的,師兄,此人來的第一天就打傷了顧念芝師姐,平日裡大家都很怕他。」
「哦……」
許凌雲微微頷首,見葉辭身側冷冷清清,心底不由暗覺可笑。
故作這般冷淡模樣作甚?
難不成以為一眾女子會吃你這副孤高做派。
然後,他看見段菱一溜小跑去了葉辭身旁,朝他躬身。
「師兄,我《青雲長生功》修煉效果極好,感覺快要叩關了。」
這麼快嗎?
比我這位開了還快?
要知道這姑娘的甲木真氣分明跟沒練一樣。
葉辭平靜地望著她,淡淡頷首:「你積澱已有兩年之久,本就該突破了……」
他頓了頓看向許凌雲方向:「只是缺良師指點。」
「是那個蠢姑娘。」
許凌雲也瞧見了葉辭,心裡暗自發笑。
正在這時,一位女弟子從外邊匆匆而來,瞧見葉辭便一溜小跑過來。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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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弟子躬身。
「何事?」
「常執事說有個高貢獻的任務,問你要不要接。」
「接。」
葉辭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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