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血色降臨的剎那。
崖頂周遭響起破空之聲,簌簌簌——
但之後便是一片沉寂。
沒有任何人出現在黎書音的面前。
難道?
這個局面也出乎了對方的預料?
黎書音將胸口的「天雲續命丹」拿起,猶豫了會兒,終究還是沒有舍吞下。
這丹藥太珍貴了。
還沒有到絕境。
「小姑娘,你師傅會來嗎?」
黎書音問那個黑衣姑娘。
黑衣姑娘揚起精緻的下頜:
「師傅即便不來,也會替我報仇的。」
「我真沒想到,劍絕居然派你這樣的姑娘行走世間。」
黎書音皺起了眉頭,像哄孩子一樣對她開口:
「你走吧,我護著你……你年紀還小,死了不值。」
「你看起來也很年輕。」
黑衣姑娘頓了頓,開口道:「我們一定不會死的,因為……好人一生平安。」
「……」
黎書音想,自己門下弟子若是說出這種話,自己絕對會罰她貢獻點。
「嗬嗬——」
血色山崖里響起輕微的笑聲,是少女音,如銀鈴般悅耳。
「殿下。」
方才那道笑聲尚未消散,周遭便響起數道聲音。
循聲望去,她們終於看清了那個血色中走來的身影。
+ :
為首的男子眉眼鋒利,鼻樑高挺,墨發鬆松束於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頰邊,很是俊美。
緊隨他身側發笑的少女,一襲紅衣,身姿搖曳,體態妖嬈,桃花眼眼波流轉,透著媚意撩撥。
二人身後,跟著五六位老者。
對方也死了不少人。
但準備更充分,暗處還有人蟄伏。
「黎姑娘,好久不見。」
男子拱手作揖,看起來禮數周全。
黎書音聞聲抬眸,清冷眸光越過血色塵埃,落向前方。
「我們見過嗎?」
男子微微垂首,再度出聲,語氣恭謹:
「在下位列真傳時,曾姑娘賜丹,當時便一見傾心。」
他緩緩抬眼,視線掃過黎書音清麗絕塵的眉眼,目光肆意打量,毫不掩飾灼灼目光。
「當年追求您的人很多,我可能不太惹眼,您不記也很正常。」
黎書音眉峰微蹙,似是回憶了一下:
「李明傑?」
曾經是有一位真傳弟子,只不過,因為年紀超過了之後,便離開了真傳之列。
「我姓姬。」
姬明傑很喜歡黎書音,這種喜歡刻入的骨子裡,當初的黎院主驚才絕艷,被譽為可以直逼聖武公的第一天驕。
可惜大乾女子不能武考。
所以,她只能安心留在宗門。
追求過他的男子,上至皇朝權貴子弟,下至宗門天驕,而姬明傑在其中並不惹眼。
之所以不惹眼,姬明傑認為是自己的地位不夠。
黎書音出生黎家,容貌絕塵剔透,天賦一騎絕塵,這等天驕之女,根本不是一般男子能碰的。
「魔族皇親。」
魔族和魔門不同,魔族更為正統,練妖功、魔功的都能稱之為魔門。
+ :
偶爾也會混用。
但聽到「魔族皇親」這個詞,姬明傑微微頷首:
「黎姑娘,我以這個身份見你,可否給在下些許機會。」
黎書音認真想了想。
在姬明傑看來,真的在對比家世。
「看來魔族的皇家血脈,也不過爾爾,在宗門裡只能位列真傳末游。」
黎書音嗓音清冽,在崖壁上迴蕩。
姬明傑身後的少女走了出來。
「我兄長只是蟄伏罷了!」
她說話的語氣似有不悅,可嘴角卻噙著笑意。
「」「」「小」「說」「網」「首」「發」「」「」「」「」「」「」「.」「」「」「」
聲音亦很悅耳,自帶一種魅意,縱使是女人也會覺心旌蕩漾。
眼神深處,能看出她不喜歡這個言語深處帶著傲慢的女子。
「我叫姬明月,兄長一直說我不如你,可惜,看你這幅要死不活的模樣,我沒有看出半點驚才絕艷。」
黎書音睫毛微眨,有些好問道:
「我受傷是你打的嗎?」
聽到這句話,姬明月的神情微窒,眼神里多出一些憤怒的神色。
作為女子,她很敏感察覺到對方言語裡的嘲諷,因為在之前的廝殺中,她和姬明傑未曾露過面。
直到黎書音受傷……
當然,她受傷是因為幾位魔將大人聯手偷襲。
這一戰,付出了極大代價。
但這個代價是值的,並非是打傷了黎書音值,而是誰都沒料到,原來強者之血可以開啟血泉。
這是一場因為意外,而誕生的勝利。
這就像戰機,稍縱即逝,幸自己兄長機敏,一步步設下圈套,引來更多強者,為此,也付出了很多。
好在,勝利值付出任何代價。
+ :
所以姬明月此刻的心情很好,她嗤笑了一聲:
「聽說你不到二十歲就練出了罡勁,而我也是……」
「嘁!」
黎書音根本沒讓她把話說完,便比她更加驕傲地嗤笑出聲,她抬眸看向身旁的黑衣姑娘:
「你何時練出罡勁的?」
黑衣姑娘搖了搖頭:「剛練出,但罡勁亦有強弱,不值一提,只有廢物才喜歡拿境界說事……」
「不要這麼糟踐別人。」
黎書音抬起頭:「咱們被圍住了,應該盡力說些討饒的話,即便別人是廢物,但這些話也要放在心裡,不可以說出來……」
說完,她看向姬明傑:
「這位俊俏公子,能放走我們倆個弱女子嗎?」
漫天血色的光線下,姬明傑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黎姑娘,在下更喜歡你了。」
「別!!!!」
「很不巧,我不喜歡你們這種人,想到手上沾著無數人的血,只會叫我感覺到噁心。」
黑衣姑娘說:「黎院主,你好像比我罵的更狠。」
姬明傑露出了歡愉的表情,隨後雙手後負,走到崖邊。
「沒關係,你會喜歡的。」
他抬眸看天,嘴裡淡淡道:
「明月,教她如何成為魔族的姑娘。」
「另一個要嗎?」
「我只要書音。」
當聲音落下時,黎書音站了起來,而姬明傑身邊之人齊刷刷向前踏出一步。
他們都在提防眼前這個身姿纖細,看似柔弱的姑娘。
姬明月冷笑。
鏘——
+ :
長劍出鞘。
她要讓黎書音這位女子天驕看看,到底誰才是真的第一。
「明月,回來。」
站在前邊的一位老者,穿著一身白色麻衣,緩緩抬起了手掌,示意大家都不要動。
接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微微有些動容。
看著黎書音站起身,走到蕭戰霆面前,用衣袖擦去老人蒼白唇瓣上的血漬,將他扶著緩緩放在地上。
她垂著眼,嗓音清淺,軟軟淡淡的:
「師傅,您老都老了,拼什麼命……」
「再混一混日子,說不準我把長生丹都練出來了。」
自她練武的第一天起,就從未想過要跟人拼命。
旁人奮鬥一生的丹藥、功法、寶器,於出生黎家的她而言不過是尋常物件。
當然,這取決於她的天賦。
然而,她有這個天賦。
因此,她的命運註定是輕鬆而愉快的。
甚至,一路行來,沒有對手。
黎家老祖曾斷言,她若肯拼命,能攜黎家穩壓天下五百年,無人能撼其根基。
可她只覺無趣。
說起來有幾分悲哀,因為她沒有認真,所以出現了意外。
這場意外,導致師傅不不拼命。
她伸出手輕輕撫平蕭戰霆胸口的褶皺,同時輕聲自語,像哄孩子一樣開口道:
「師傅……不疼……」
片刻靜默,她覺作為三宗十五院之一的院主,不應讓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於是……
她單手穩穩抱起蕭戰霆的軀體,右手輕抬,穩穩握住了身旁那柄染血長刀。
在此之前,她連兵器都沒帶。
+ :
眾人看見她緩緩直起身,身形娉婷,可周身氣場卻已然天翻地覆。
刀鋒寒芒徹骨,殺氣滔天,與她清雅絕塵的容顏格格不入。
「唉……」
一陣嘆氣傳來。
崖壁上的血腥氣,被輕而易舉的拂散。
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不知何時來到了黎書音身旁。
「書音……」
在場眾人神情大變。
周遭突然出現了一種異常的安靜。
姬明傑緩緩回頭,看到來人之後彎腰長揖,很是恭敬。
「拜見陸宗主!」
掌覆八荒陸歸塵。
是的,這位老者是破軍宗宗主。
三宗宗主,自然是天下有數的強者。
沒人會想到,這位大陸頂尖之人會來的這麼快,按道理說,消息傳回武城時也需要時間。
「沒辦法,我陸家有位不成器的小淘氣跑來歷練,當長輩的就稍微留心了一些。」
陸歸塵笑了起來,看向那位麻衣老者:
「白絕之,很久不見,你身邊也跟著好幾位晚輩呢!我們動手的話,不如讓晚輩們先走。」
白絕之沉默,隨後點頭。
陸歸塵對黎書音道:
「你先走,什麼也別管……這裡交給老夫。」
這時,麻衣老者神情微變,他驟然扭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這時,眾人才順著目光望去,奔涌的大江流上,出現了數百道貫穿而過的劍痕。
一道劍痕捲起巨浪,將一道身影送入水浪之巔。
一道劍痕再起。
+ :
那道身影巋然不動,被波濤送入雲水之巔。
這道身影的威壓恐怖至極,他的殺氣也是澎湃到了極致。
「誰敢動我弟子!」
那道身影開口,聲震長空。
此刻,姬明傑的瞳孔驟縮。
他意識到這場因為意外而打開的血泉,也將因為意外,而葬送更多的高手。
這等不出世的絕巔人物,今日來了兩位。
按理說,等他們反應過來,自己早就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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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為什麼紅了!
葉辭行了一段路,沒有追到汪海,漸漸地,心裡有種莫名其妙的潮濕黏膩感。
很不舒服。
他望著長空,忽地看見空中有一道光,化作流星,轟向天際。
是什麼?
不知道。
轟隆隆——
在流星消失之後,耳畔才傳來炸雷般的聲響。
不知這二者是不是有關係。
他伸出手指去觸碰那空中散落的紅色光芒,嘗試運轉血海修羅經,但並沒有吸收到什麼。
他搖了搖頭:「古人說,血月象徵刀兵,代表了天地會有大亂……」
但他沒有看到血色的月亮,只是血色的光芒。
這種環境裡,他心底的潮濕感給人帶來一種非常暴躁,甚至想發泄的感覺。
不過,在這種光芒里,自己的五感比平日裡敏銳了很多。
周圍的草叢裡,不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細細傾聽,就像是萬千蟲子在啃食骨頭,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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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挑了一株古木,像猿猴一樣爬上樹梢。
「安靜。」
他讓自己的心靈保持空靈,過了片刻,他摸出一枚青木丹,運轉《青元長生訣》進入修煉狀態。
這個位置很高,可以觀察到華清泉的據點。
若是汪海明日再來,相信自己這個位置也能看到。
一個死掉的人,卻帶著地圖來找華清泉,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他的想法很簡單,有好處就占一點。
自從來到這方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拼了命換來的。
世家子弟占好處多了,他拿一點是應該的。
等著華清泉去探路,他負責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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