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辭回到潭水邊,將一堆物件丟在地上,開始清點。
包裹里有一些乾糧和清水。
還有一些如豆子般大小的丸子,聞了聞滿是血腥氣,不似丹藥。
「可能是狗糧!」
葉辭滿臉嫌棄。
轟隆隆——
這幾天來,耳畔經常回傳來悶雷般的聲響,如今早已習慣。
而周遭那種天光混著血雲的光景,也逐漸適應。
只是,最近的悶雷聲幾乎沒有停過,就像有天兵天將在擂鼓一般。
「出去看看,哪怕不參與,在外圍摸屍也不錯。」
打定主意,他將之前搜刮來的東西丟到一旁,再度躍出這個藏身之處。
就在他走出之後,潭水邊的山洞裡探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那人撥開雜草,向外探看了一眼,隨後又縮回了身子。
葉辭攀上樹,找了一個更隱蔽的樹叢,繼續蟄伏觀察。
接連看到好幾波隊伍在前邊發生廝殺,糾葛混雜,局勢已然徹底混亂。
葉辭心中暗自警惕:「不能輕易靠近,否則容易被卷進去。」
他短暫折返休整。
暮色沉沉之時,他取出一隻面具,試了試大小合適,索性戴在臉上。
面具一戴,誰都不愛。
這下子,悄然再度潛回深山,隱匿在密林深處觀望局勢。
就在他走後不久,山洞中的走出來一個人,他來到潭水邊,鼻子像狗一樣嗅了嗅,隨後抓起之前被葉辭嫌棄的狗糧,塞進嘴裡。
咕吱,咕吱……
他大口吞咽起來。
「嗯?」
也就是在這時,葉辭發現,遠處有一大波人馬在靠近之前的戰團位置。
這夥人馬行動有序,呈扇形推進,強弓開道,不似之前那些鬆散的弟子組合。
+ :
「嗯?好像是唐簡帶來的人。」
葉辭沒有離開原地,而是靜靜遠望。
直到那伙人消失在視線里,他這才追了過去。
呈現在面前是一道葫蘆口模樣的山道。
「還是不進去了。」
葉辭打定主意,就在這裡撿漏。
因為唐將軍帶人進去,丹庫裡邊即便有血丹,自己也不好拿,而在外邊,說不準能撿到好東西。
正在這時,葉辭又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鮑聽潮說不準就是提前到消息,早就跑過來了……」
「汪海這老小子不來了,幸我記住了的大概方向,應該就是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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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餘道劍氣傾瀉而出,劍芒如閃電般刺目。
殘山碎林,枯葉狂舞。
一道艷紅殘影掠出,如灼灼桃花乘風落枝,妖冶動人。
姬明月單手握著劍柄,唇瓣始終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很喜歡這種感覺,將兄長愛慕的女子,自己未來的嫂子打的落荒而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未來嫂子終於止步,她一步落地,地面微震,碎石塵土驟然被一股無形氣勁震開。
那雙眉眼始終如寒星秋水,澄澈,平靜,自信。
抬手。
揮刀。
漫天凌厲的劍影,寸寸崩碎。
刀者,霸道剛猛。
這姑娘使出來,卻顯毅然,而絕美。
「嫂子,別跑了,跟我回家。」
姬明月笑著開口。
+ :
她眉眼生極媚,哪怕她的左手上抓著一顆男子頭顱,血跡擦在她白皙的手臂上,顯出一種妖異的美麗。
在亡命追殺之中,有弟子認出了黎書音,因此那人死了。
這讓黎書音覺很憂愁。
哪怕再沒有經驗,看到自己這位院主逃跑,那些人不也該逃跑嗎?
自從陸歸塵和劍絕上了崖壁,作為晚輩的自己和那黑衣姑娘都藉機逃了,可姬明傑和姬明月卻沒有分開追,目標只有自己。
她拼傷了姬明傑,然後就開始逃。
因為在大乾域內,拖延時間便是勝利,很快會有更強者會出現在這裡。
而這個瘋女人姬明月,在這裡逗留的越久,離死就越近。
所以,黎書音根本不需要幫助。
可這一路從東邊過來,卻不斷有「好心人」來送死。
「」「」「小」「說」「網」「首」「發」「」「」「」「」「」「」「.」「」「」「」
甚至她可以吞下「天雲續命丹」,恢復傷勢,斬殺姬明月。
可她不值一枚丹藥啊……
黎書音處於很尷尬的境地……
拼命不值當。
不拼命對方又跟蒼蠅一般嗡嗡追著自己。
心念起落不過剎那,劍光再度逼近。
黎書音連回頭對峙都懶給她,足尖再次發力,身形如一道流光,繼續朝前掠去。
臨行前,一記重刀揮出,卷出漫天碎屑。
強大的氣息襲來……
不不承認,即便重傷的黎書音,依舊很強。
姬明月覺今日不降服她,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她擋下這一擊,望著那道愈發遙遠的背影,眼底只剩下濃郁的執拗。
她看不慣黎書音骨子裡的傲慢。
憑什麼?
+ :
明明她姬明月也是魔族天驕,可從二人見面,從頭到尾都像她一人在歇斯底里的獨角戲。
可越是如此,姬明月心底的偏執越是熾烈。
「兄長對你的誇讚,只會讓我嫉妒到發瘋。」
她輕輕嗅了嗅鼻子,隨後提劍再度追上前去,軟糯的嗓音在空曠林間迴蕩:
「嫂子,你逃不了的……」
*******
葉辭處在位置較高的樹上,聽到了華清泉的聲音。
他們共有六人,轉眼間就到了葫蘆口外。
一行人掃視周遭,然後停下了腳步,商議片刻,有人步入谷中。
「這群人還不算蠢,沒有直接衝進去,知道是派了一個先行進去打探。」
葉辭暗自忖度,靠近了一些。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踉蹌奔來,數道目光齊齊落向他。
來人喘著粗氣,急聲道:「裡邊縱橫交錯,有不少山洞,到處都是廝殺的痕跡。看出有些是三宗弟子,有些應當是魔門之人……」
其餘人者聞言,臉上盡皆浮出驚疑之色。
「說明不少人知道了消息,提前找到了這裡。」
「地方應該沒錯,此地確實適合豢養大妖,地形複雜,也容易逃走。」
華清泉開口:「既然裡邊很複雜,而且有人進去了,不如咱們就在外邊埋伏。」
「反倒是一樁好事,趁機撿漏。」
一人低聲附和。
幾人說完,沒有半分拖沓,皆是退出葫蘆口,朝著隱蔽處潛伏。
就在這時。
谷內當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數道黑影率先竄出。
轉瞬,兩道高挑人影縱身躍出,一身紅色血紋覆滿全身,渾身如血染一般,手持一桿漆黑長鐧,朝外狂奔。
另一人半裸上身,肌膚泛著鎏金般的光澤,惹人注意的是他的一雙手竟有如水桶粗,肌肉猙獰虬結,看起來妖異的很。
兩人徑直朝著谷口眾人猛衝,身形幾度騰空掠起,喉間發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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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老子滾開!」
「擋我者死!」
長鐧開道,竟直直朝著華清泉而去。
「老子又沒攔著你!」
華清泉心底暗罵,這還沒潛伏下來就被人正面撞上了。
「撤!!」
「避其鋒芒!」
他身旁有人開口。
這幫公子皆是惜命的很,見對方十多人衝來,暫還未知實力如何,他們可不會硬品。
華清泉是幾人中最強的,雖直面那襲來之人,狠狠一刀盪開長鐧。
對方往後倒退了七八步。
「實力跟我差不多。」
華清泉大聲喊道,隨後幾步躲開,反而跑在了隊伍最前列。
「呵……」
葉辭在暗處冷笑,真想問問他們平日裡的傲氣哪裡去了。
另一個粗臂之人緊追不捨,身形落在谷口外突兀山岩之上,借力縱身飛撲,破空之聲炸響,聲勢駭人。
只見粗大的手臂如同炸開的麻花一般,發出粗黃色的勁氣。
喀嚓!
一聲脆響!
落在隊伍最後的一人躲閃不及,被這手臂狠狠撞上。
此人身穿寶甲,堪堪擋住致命一擊。
可真氣能擋,但巨大衝擊力根本無從卸力,只見他後背驟然凹陷,重重摔落在地。
這名粗臂武夫飛速上前,單臂將那人抓在手裡。
手臂詭異變形。
被抓之人發出悽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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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臂如蟒蛇般絞緊,咯吱作響。
被絞緊之人全身骨骼接連斷裂,皮肉綻出鮮血,轉眼便沒了氣息。
短短片刻,華清泉帶來的這群人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而那位持鐧之人,居然像惡犬一般,死死鎖定華清泉,放棄旁人直直朝他追去。
破空聲刺耳。
長鐧罩著頭,捲起恐怖的血色氣勁,狠狠砸了下去。
「找死!」
華清泉這次也拼了,雙手緊握長刀,水火真氣驟然綻放。
「玄泠赤焰!!!」
他怒吼出聲,雪亮刀光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之聲。
這一刀極盡璀璨!
那名持鐧之人,長鐧崩飛,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流淌而出。
出完這刀,華清泉沒有任何其他念頭,頭也不回,轉身便逃。
這時,又不斷人影出現,分不清陣營,瞬間絞殺在一處。
無形之中,一股森寒陰冷的血腥氣散開,本就暗紅的環境下,顯格外詭譎。
華清泉很快便跑出了戰團,剛撐著膝蓋彎下腰打算緩口氣,再順便觀察下戰場局勢。
忽的,一陣濃郁的血腥味道迎面吹來。
不知何時,面前竟多出了一道挺拔身影。
來人戴著面具,只露出一雙寒星似的眼眸,正居高臨下俯視過來。
他的面前,厚重粘稠的血色如同化不開的陰影,擋住了去路。
「華公子,你走過夜路嗎?」
那人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如同魔音繞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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