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過夜路嗎?」
這句話讓華清泉瞳孔驟縮,身上汗毛根根立起。
他感覺到一種莫大的危險。
幾乎條件反射般,他反手一記撩刀朝著對方下頜位置斬去。
鏘——
這一刀與對方的下劈硬生生撞上,接著發出「哐當」的聲音,巨大的力道順著刀柄傳來,如遭雷擊一般,他的刀硬生生脫手崩飛。
「你家人走夜路嗎?」
對方收刀,反手一拳結結實實轟了過來,撞破真氣發出沉悶如擂鼓般的聲響。
華清泉雙臂擋住中門,硬生生接了一拳。
下一瞬,整個人便跟沙包似倒飛出去。
「你是什麼人?」
華清泉怒喝。
他心中驚恐不已,對方分明認自己!
而且還是個練魔功的。
難道自己這位天驕的名聲已叫魔門知曉,被刻意針對了?
「唉……」
面具的下那張面孔,唯有一聲嘆,似悲憫,又似漠然,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一隻擋路的螻蟻。
下一瞬,滔天可怖的凶威驟然炸裂,自那道挺拔身影體內轟然噴薄,席捲而來!
華清泉瞳孔驟縮,眼前瞬間浮現無邊煉獄圖景。
萬千枯骨沉浮起落,無數殘魂破碎哀嚎,殺伐戾氣如同滔天海嘯般碾壓而來。
這面前哪裡是一個人,而是濃稠到化不開的血氣。
他下意識地以那種不怒自威的姿勢,翻起眼白瞪著葉辭:
「你這個魔門宵小。」
天際的悶雷聲恰如其分的響起。
就連厚重的血雲都發出了嗡嗡的聲音。
+ :
唰——
一線猩紅血線陡然沖天而起。
華清泉那顆泛著眼白的頭顱,驟然騰空飛起。
血雲的縫隙里落下一大片陽光,照耀那個戴著面具的人的臉龐上,潔白的光芒在沾染血色後,猶如他的光暈。
三尺之內,如沐血海。
一種不由自主的恐怖的情緒自心底泛起。
本來打算過來幫助華清泉的同伴們,不禁嚇停住了腳步。
那高高飛起的頭顱發出悽厲嚎叫,在失去胸口後變成了一種嚶嚶聲。
屍體的滾燙血液濺落,於半空中化作血霧,又緩緩滴落,落在地上。
滾燙鮮紅的熱血自無頭脖頸噴涌而出,濺落半空,蒸騰起茫茫血色霧氣。
血霧浮沉翻湧,緩緩沉降,細密的血珠滴落大地,染紅腳下塵土。
而那道戴面具的身影,依舊靜靜佇立原地。
腳下血水漫流,他自巋然不動,眼神淡漠,俯瞰蒼生螻蟻。
「好血氣!這個人歸我!」
疾風驟起,一道身影破空疾至。
葉辭抬眼望去,原來是那個怪臂之人朝自己衝殺而來。
「我不殺你,你還主動偷襲!」
葉辭唇角微微上揚。
天空再度變成了暗紅色。
那些光芒落下,讓葉辭感覺到一種莫大的舒暢感,有種可以將一切生殺予奪的快感。
殺戮!
即便是無比渴望的殺戮的情況下,他依舊保持理智。
彎弓!
搭箭!
箭如長虹。
+ :
一箭出。
那個衝殺過來的怪臂之人身形一頓。
簌簌簌——
一連三箭!
那人如同篩糠一般,在原地抖動了幾下,定住了腳步。
「就這……」
葉辭輕聲嘆氣,在旁人眼中就如同惡鬼低吟。
「簌——」
背後忽地有人襲來,那人手中一桿長槍如長蛇出洞。
這一槍卻在接近葉辭三尺時,被一股粘稠的血色勁氣死死鎖死。
「」「」「小」「說」「網」「首」「發」「」「」「」「」「」「」「.」「」「」「」
長槍如陷泥潭。
葉辭緩緩轉過身,五指抓住槍桿,腕間發力,偷襲的那個漢子瞳孔驟縮,還想收槍時卻已來不及。
整個人被一把扯了過來。
只見那道身影如同魔神一般。
左手奪槍。
右手長刀一抹。
可怖的一刀直接將此人腦瓜子砍掉半個。
「千煞追魂釘!」
一名老者發出尖銳陰惻的聲音,手中頓時飛出數道暗器。
萬千黑影如蝗蟲般直逼葉辭。
「轟!」
葉辭一刀斬出,恐怖的巨響如同山崩,將面前暗器悉數震開。
與此同時,身形一躍離開原來的位置,左手一甩,手中長槍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飛出。
如紅色流星,劃破空氣。
+ :
直接碾碎第二波偷襲而來的暗器的同時,將那名偷襲老者硬生生貫穿。
空氣中的血氣如遭吸引,緩緩融入葉辭右臂,他整個人周圍的血氣粘稠如有實質一般。
而右臂也赫然可見的青筋暴起,周遭空氣扭曲,整個人如同燃燒了一般。
鏘——
他站立當場,將長刀插在地上。
左手猛地抬臂,再次搭箭。
瞬息之間,又是三箭射出。
「你們都死吧……」
葉辭冷聲開口,手中長弓嗡鳴,清空箭筒。
剛剛從葫蘆口衝出那幫魔門之人,滿臉呆滯。
在幾人中箭之後,有人雙目赤紅,定定站在遠處對峙,之前那個被葉辭射中的怪臂之人,喉間滾出低沉咆哮:
「你什麼來路!!!!!」
他之所以怒吼,是因為中箭後便察覺對方的魔功很高深。
很強!
而且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簌——」
刺耳的破空聲再次響起。
一箭貫穿那人張開的嘴巴。
那雙可怖的手臂僵持在半空,微微抽動。
下一刻。
那雙手臂竟如活物般,猛地撲向那人自己的頭顱。
咕吱!
咕吱!
手臂竟將主人的頭顱吞吃進去。
暗沉沉的環境下,是一張張寫滿震駭的面孔。
+ :
他們不是覺那個手臂恐怖。
而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定那個中央位置的射箭之人。
原本,葉辭不是戰團的中心,但這一刻……
是了!
他們開始退卻,提防著葉辭手中還有沒有箭矢。
早就藏進密林中的人,他們看更清楚。
可下一瞬,所有人的瞳孔都驟然緊縮,喉嚨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死死扼住。
只見那道人影佇立中央。
黑色面具讓人看不清面容,但其周身血氣愈來愈強盛,幾乎翻湧如浪花。
那雙右臂的肌肉線條,閃爍著妖異紅光。
所有人都近乎本能的戰慄之感,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他緩緩抬步,走到之前那個怪臂之人的斷臂面前,一腳落下,只聽見「轟」的一聲。
地上的怪臂如同番茄一般爆汁。
「你不要殺我!」
旁邊一位年輕的男子,他穿著錦袍,捂著胸口坐在地上,哀求開口。
他不是魔門之人,也不是華清泉的同行者。
只是附近的一個潛伏者,看起來像是三宗弟子。
葉辭冷冷掃視此人,緩緩抬起長刀,在對方絕望閉上眼眸的剎那,他將長刀歸鞘。
忽地。
空氣里響起一陣清鳴。
這股清鳴竟好似能吹散周圍的血氣似。
清鳴驟止,林中忽靜。
葉辭側頭,望向對面。
此時一道身影站在對面,俊朗的面孔很是蒼白,錦袍已裂成無數碎片,左肩有傷,可見森然白骨,有數道血水正在緩緩淌下。
+ :
他左手握劍,剛剛似從葫蘆口出來,他是想襲殺葉辭,但放棄了。
眼神里卻是凝重,嘴唇微張想要說話。
刺啦數道聲音響起,一道冷箭夾雜著破空之聲,朝著葉辭襲來。
那人眼神一凜。
抬手。
出劍。
鏘——
一身悶響,無數氣浪掀起,震的四周泥土翻飛。
即便受傷也不影響這一劍的穩准。
倒在地上的錦袍男子,受到衝擊,悶哼了一聲。
「我帶你走。」
那人彎下腰,將錦袍男子架起,提起長劍與葉辭擦身而過。
「我叫陳盡歡。」
那人忽地頓住腳,開口。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葉辭沒有回答,與他背道而行。
下一瞬,腳下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剛剛冷箭的方向而去。
他倒要看看,誰敢偷襲自己!
陳盡歡回頭看了一眼,卻也不停留,架起受傷那人便離開了此地。
林中。
被葉辭找到的那名漢子似乎並不意外,冷冷望著:
「你到底是誰?戴著天狼宗的面具,屠戮同道,卻放過那些正道弟子。」
他一邊說話,一邊放下手中長弓,露出雙拳。
這雙拳的小臂位置,有筒狀護臂,散發著銅色光澤。
葉辭面色漠然,一字一句道:
「我敢說,怕你不敢聽。」
+ :
說話的同時,五指驟然一緊,長刀驀地揮出,裹挾無邊血氣,如山崩之勢向那人壓去。
後者雙臂護臂應聲碎裂,整個身形借著巨力,極速後退。
葉辭不會放過他,手中長刀一揚,長刀如同飛鏢般飛了過去。
「噗嗤!」
長刀洞穿那人胸口,將他拖行了七八丈遠,釘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上。
那漢子嘴裡發出悽厲如野獸的嚎叫。
刷——
葉辭身形一晃,已是出現在此人面前,拔出刀的瞬間,慘叫聲戛然而止。
殺完了這人。
葉辭動作隨意地將長刀在他衣裳上擦乾淨,掃視密林暗處,冷笑開口:
「我叫蘇問弦,來自南蠻,有誰不服氣儘管可以來找我報仇。」
此時,林中響起簌簌的聲音,是潛伏者在退卻。
這些不理解……但也不想理解。
他可以不報出名字。
但葉辭總覺該送點什麼給蘇問弦。
譬如一個霸道魔門之人的形象。
這一戰,被殺之人都不是弱者,因此,即便是葉辭也有些疲憊。
即便血元一直在壯大,可以給自己提供力量。
但任何人都不可能始終保持全力爆發,也不可能不知疲累。
累和虛弱是兩回事。
葉辭需要休整,所以沒有繼續再把暗處的人找出來。
而暗處那些人目睹了他的表現,只感覺震撼,無人敢動彈。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練武之人誰都不願甘拜下風,敢在此地設伏的也都敢自稱一聲高手。
可那些全程注意到葉辭出手的人,他們心中只剩下震撼。
+ :
整場廝殺沒有絲毫停頓,行雲流水到了極致。
旁人生死相搏,尚且需要蓄力、閃避、周旋,招與招之間必有縫隙喘息。
可葉辭的出手,自始至終一氣呵成,連貫宛若一道永不斷裂的寒光流線。
就連所有的兵刃都搭配的渾然一體。
兵魔!
這般全程無斷的殺伐……一路出手,一路死人。
只要出手,便是屠戮。
一定是某個魔門大宗的聖子!
有人猜測著,但接下來又覺不太對勁。
他們看見這位魔門聖子開始打掃戰場。
他摸屍?!
這是魔門聖子該幹的事嗎?
他應該繼續殺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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