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辭再度射箭的同時,老者踩碎了腳下山岩。
啪!
周圍碎石從地面震起,漫天飛舞。
這些碎石擋不住箭矢,老者雙袖一擺,轟的一聲,周圍碎石如龍捲風似環繞周身。
下一瞬,龍捲呈現出一種發黑的暗紅色,擋住了葉辭的視線。
等葉辭再度看清時,老者已化作一道殘影,閃到了葉辭的面前。
一掌重重拍向葉辭的腦門。
轟!
黎書音破空而至,神色沉肅,一拳轟然遞出,重重砸在老者的腰腹位置。
鏘——
長刀出鞘。
寒光凜冽。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若是有其他人在,一定會驚訝二人的默契。
這一拳恰到好處從側面將老者轟開,而這一刀毫不留情地斬在老者的胸口。
就好像商量過似。
轟的一聲。
老者重重倒飛出去,砸進了山岩,石壁寸寸碎裂。
呼——
戰鬥沒有停止。
葉辭拔刀逼近。
山岩里忽地傳來一陣如烈火燃起的聲音,只見一道血腥而詭異的氣息,從老者身上散發出來。
如血海翻湧。
「嗬嗬嗬——」
老者並未急著出手,甚至並不惱怒,而是滿臉和善地看向那個挺拔佇立的男子。
「小友勿要急著動手,你我頗有淵源還看不出嗎?」
+ :
「既是同門,何必自相殘殺,不如我們一同把這個姑娘瓜分了……」
黎書音警惕起來。
瓜分?
她意識到一件事,對方的功法路數似乎與葉辭很像,要聯手對付自己?!
葉辭修長五指握緊刀柄,並未作出過多表示。
「老夫受了重傷,但也有罡勁的底子,以你的本事想殺我恐怕還不夠,更何況,我若拼死一搏,你也討不到半分好處。」
老者坦然承認了葉辭的實力,隨後又誇讚道:
「你這小輩悟性很高,對於嗜血功的見解甚至超過老夫,居然能將血元之力附著在箭矢之上。」
「大家既然同出一門,也不妨告訴你……」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黎書音,跟葉辭介紹道:
「這姑娘罡氣與老夫一樣散亂,實力大減,你我聯手可以拿下,拿下之後的好處亦很多……」
短短几句話語,已能看出老者的意圖,他的眼中閃爍著火熱的光芒。
「正缺一個大補,就白送來一個……同樣,你也能獲莫大的好處,血元會更加充沛。」
一邊說著,老者乾枯如老樹皮的頸脖吞咽了一下。
「血肉都是好東西,如此年輕,生機也定然旺盛。」
老者磨著牙齒,眼中浮現出貪婪情緒,仿佛看見了美味佳肴。
黎書音臉色更加沉肅。
她在考慮。
要拼命嗎?!
事實上,在這種暗沉沉的環境下,重傷的她,實力確實大打折扣。
但不代表她真的陷入絕境。
但是,她這次還是緩緩將手搭在了衣襟位置。
另一邊,回應是……那把刀緩緩抬起。
那個戴著面具的年輕男子,將腳邊其他的兵器踢到了一邊。
「哐當——」
+ :
面具下的眼眸里,湧現出跟老者一模一樣的火熱情緒。
「很不巧,我跟你想的一樣,對你的血更感興趣,常九煞!」
「而且,你的身上真有聖地的寶貝嗎?」
兩道火熱的眸光對視。
彼此一樣,有種渴望對方鮮血的衝動感,而葉辭還有對寶貝的渴望。
可聽到名字的瞬間,老者忽地安靜下來,變成了詫異。
「你怎麼認出我的?」
他驚訝出聲,如黎書音一般,他也是易容之後從中心位置逃出來的。
沒道理吧……
即便是哪個魔道舊識,也不會認出自己才對。
「」「」「小」「說」「網」「首」「發」「」「」「」「」「」「」「.」「」「」「」
葉辭淡淡道:「你弟子被我殺了,他說過你的名字,說起來你還是我的老師呢!來到千山島之後又聽過你的名字,所以,順便問問……」
順便問問!
常九煞的臉上浮現一抹慍怒之色。
試探我?!
聽到弟子被殺,他忽地又驚訝了一瞬,旋即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練這門功法沒有多久,卻練到這種地步……了不起,我對你的血更感興趣了。居然如此鮮艷,難道你沒有練過普通人的血嗎?那你又是如何將功法練至圓滿的?」
顧不上聽這些內容,只聽到常九煞的名字,便讓黎書音詫異萬分。
原來這傢伙居然躲在這裡!
可還沒容多想,只聽見耳畔一聲炸響。
「死!」
葉辭驟然暴起,手中長刀迸發刺目寒芒,悍然劈出。
「死!」
刀光破空的剎那,那常九煞已然掠至咫尺之間。
兩人居然同時暴起,想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 :
周遭山壁岩石紛紛墜落,砸進潭水。
兩人周身縈繞的縷縷血氣,瘋涌匯聚,水氣盡數被無形氣機牽引,形成一團粘稠的血煞霧氣。
「萬煞吞海!」
常九煞怒喝。
大家練的其實是一門功法。
葉辭練是《血海修羅經》,想到常九煞是起名廢,知道對方嘴裡喊再怎麼震天動地,肯定也不過如此。
可就在下一瞬,轟然巨響炸徹四野,方圓數丈的空間徹底被狂暴血氣填滿。
整片血海呈暗沉的血色,濃郁如同凝固的千年血膏,沉甸甸懸立半空,粘稠欲滴,如同活過來的煉獄血沼,每一縷氣流都煞氣猙獰。
葉辭心念一動,血元之力轟然噴涌,盡數鋪展於身前。
在葫蘆口血戰之後,自己的血海在五尺外依舊有遲滯對方速度、削減對方力量的功效。此刻激發血海於身前,較之從前愈發濃稠,但顏色卻不似常九煞那般暗沉發黑,相對更鮮艷幾分。
作為抱丹之上的武夫,廝殺時必然會產生真氣對撞、消耗……最終要比拼誰的真氣更強悍,能磨滅掉對方。
這場血海之戰亦是如此。
兩者轟然對撞。
血海瘋狂交織撕扯,崩塌湮滅。
葉辭的血海雖不如常九煞的磅礴,但也能護住身前,在極致對沖中劇烈翻騰震盪,血色卻愈發濃郁鮮亮。
「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
常九煞怒斥。
他心中極為驚詫,要知道他積累的時日遠超葉辭,更何況,作為一名罡勁武夫,更是自有領悟。
血還之中包含煞氣、怨氣,除了血海本身可以影響對方行動速度,其中的附著的血煞更是能影響對手神智。
慣常來說,他這般釋放血海,完全可以將對方籠罩起來……
可葉辭的血海更為精純,他在《嗜血功》上沒有占到便宜。
但,二者終是近了。
「老夫唯有一掌拍死你了。」
常九煞說。
葉辭嘴角浮現一抹微嘲的弧度,血元之力附著於刀芒之上,結合抱山印的力道,堪稱恐怖。
+ :
轟!
凜冽刀光與暗沉血罡轟然相撞!
剛猛霸道的刀勢撞上血煞罡氣,僅僅僵持半瞬,鋒利凝練的刀光便攪碎煞罡。
常九煞面前暗黑色的血色罡氣,寸寸縷縷,如熱水燒開了一般,發出滋啦啦的聲響。
這之後。
常九煞身形猛地一滯,雙掌合十想要接刀,卻被這一刀狠狠劈在小臂上,劇痛發麻,直至肩頸。
葉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旋即開口:
「很好。」
「很硬。」
「我很喜歡。」
葉辭一連三聲,眼皮未抬,破空聲如驚雷炸響。
刀如劈山,他旋轉身子,再次轟然砍了過去。
常九煞本就重傷,渾身勁氣瞬間紊亂,整個人如遭重擊,踉蹌暴退數步。
罡勁武夫不太好殺……
葉辭心中暗自思忖。
換句話說,自己只是一個抱丹五重的武夫,即便在這種暗沉沉的環境下,魔功破天荒的威力更大,但距離殺死一名罡勁武夫依舊差了一線。
自己占上風不假,但難以瞬間破防,無法破防,意味著不能做到一擊斃命。
唯有繼續纏鬥?!
正想著,只見身旁一柄長劍撕開周遭血霧,直指常九煞而去。
這一劍動若雷霆。
去勢極快。
鐺鐺鐺——
金鐵交鳴的清響,連續爆開多團氣浪!
未等葉辭反應過來,只見那姑娘長劍如匹練般,整個人翩若驚鴻,竟接連截斷了紅色霧氣中的數枚暗器。
如此年輕的姑娘,居然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劍法。
+ :
「謝了。」
察覺姑娘替自己擋住暗器,葉辭輕語了一聲。
他知道常九煞不是易與之輩,對方的暗器自己居然連看都看不清。
即便重傷,也要提防,不能小覷。
事實上,常九煞在逃遁的路上從未戀戰,就怕被人撿了便宜。
可此時,他對葉辭的血無比渴望,就像那種來自靈魂的依賴感。
他的眼神愈加狂熱起來。
不能等了!
葉辭深知,不能跟一位哪怕重傷的罡勁武夫浪費時間。
下一瞬,周身縈繞的血氣驟然收束,萬千猩紅氣流如同百川歸海。
旁邊的黎書音,臉上浮起一抹鄭重之色。
她感覺到一股強絕的「勢」。
眼前的男子變了,這像是將一種武道絕巔之功法與魔功融為一體。
周身血色映照之下,那雙好看的眉眼漸漸覆上層層陰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寒意徹骨。
血氣凝鑄於長刀刃身。
原本暗沉的刀體,瞬間裹上一層流轉如熔血的赤紅光刃。
血色紋路自刀脊一路蔓延至刀尖,艷烈又肅殺。
「這一刀,你最好能擋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