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音只略微露了一手,周圍便遁去了幾道身影。
此地,罡勁便是巔峰。
沒有人願意跟這樣的人動手,更何況,還有個來歷不明的面具男子,那一身雄渾的血氣也不是易與之輩。
黎書音心情略松,隨後嘆氣。
武道修士被怨氣纏身,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這種危險,一方面是他陷入了某種幻覺,幻覺本身就很危險。
另一方面,自然是來自外圍環境。
「他看來真是半道出家,一點都不知道其中危險。魔門之人中除了魔族皇親,恐怕沒多少人敢當外人的面,吸收其他人的血氣。」
常九煞的多年積累,在替葉辭補充血元的同時,也狠狠坑了他一次。
「嘻嘻……」
笑聲傳來,黎書音覺眼角微跳,倏地抬頭,目光與那道目光對視。
姬明月。
她似乎剛剛也遭遇了其他強敵,臉色略有些蒼白。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碰撞出火花。
姬明月眉眼微挑:「我聞到了精純的魔血,卻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場中那個戴著面具的年輕人身上,那道身影挺拔站在一片血海之中。
「哦,在煉血嗎?」
姬明月收回了目光,在此看向黎書音:
「嫂子,你倒是逃呀……」
黎書音沉默不語,不知為何,她忽地開口問道:
「所以,你受傷了,會把他當做血食嗎?」
這句話讓姬明月陡然一怔,旋即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笑顏。
「我不是那種嗜血的瘋子,他這種能將血海修羅練如此精純之人,值培養。」
姬明月笑吟吟的:「現在的話,我想問問,嫂子,再不逃的話……」
「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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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書音搖頭,滿臉可惜道:
「你在我面前真的很像一個笑話,甚至,我都不知你為何對我窮追不捨。」
「放在平日,殺你跟喝水並無多少不同。」
「你之所以活著,並非你多厲害或者難纏,只不過是你命賤,不如一枚丹藥值錢。」
這番話很傲慢,作為千年難一見的天驕,有資格說出這句話。
作為世家子弟,她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這話在姬明月聽來是莫大的侮辱,分明是自己占上風,眼前的女子卻始終如此高高在上。
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但她是一個任何地方都不願服輸的人,因此微嘲道:
「你身旁那個年輕人,明明是魔門中人,為何你沒有趁他陷入幻境殺了他呢?」
「你有沒有想過,是我的毒正在影響你的想法,是稀罕起男人了嗎?」
黎書音同樣是一個嘴上不吃虧的人,淡淡抬眸:
「你確定剛剛是在跟我這位丹師說話嗎?」
她嗤笑:「讓我中毒,你怕不是說笑?!」
蒼穹被漫天紅雲籠罩,血色霞光將碧海青山染成了妖異赤紅。
姬明月伸出纖白玉手,虛空撫摸著紅色的光芒,冷笑道:
「魔典記載,血泉現世,魔道大昌。」
「如今是血泉開啟時帶出的天地煞氣,在這種環境下,你的實力會大打折扣,即便毒入骨髓也不自知。」
「順便告訴你,這血泉不同於常凶煞禁地只傷肉身,它真正可怖之處,在於能肆意勾動世間生靈心底潛藏的一切負面情緒。貪嗔痴恨,暴戾狂躁,但凡生靈心中有半分雜念,都會被血泉溢出的血色氣息無限放大,即便是修為深厚的武道修士也難豁免。」
「但這些,對我而言都是大補,你拿什麼跟我斗?……」
「呵呵。」
黎書音冷笑。
她之所以願意多說幾句,是希望葉辭趕緊醒過來。
如此,大家各自跑路。以後回了萬木院,再收拾他。
話音未落,她身足尖點地,罡氣翻湧而出,劍如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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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刺出,周遭血煞竟被生生逼退三尺,清冽罡氣鋪展開來。
姬明月眸底興味更濃:「嫂子,你居然不逃,主動對我出手?」
她不閃不避,右掌裹著濃稠血煞徑直迎上,血色罡氣與青白罡氣在半空轟然相撞。
氣浪翻湧間,周遭碎石盡數碾成齏粉。
「居然還有一戰之力!」
她輕笑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血影:「只可惜,在這血泉地界,你不是我對手。」
「呵呵……」
兩人瞬息拆招。
黎書音劍法精妙,罡勁清冽,每一招鋒銳無比,逼姬明月只能遊走閃避。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血泉煞氣無孔不入,正順著她周身毛孔往經脈里鑽,每運一次罡氣,丹田便多一分滯澀。
「」「」「小」「說」「網」「首」「發」「」「」「」「」「」「」「.」「」「」「」
因此越戰越急。
姬明月如何瞧不出?於是故意賣個空門,佯裝躲閃不及,身形踉蹌。
黎書音眸色一凝,欺身跟進,劍如游龍般直刺對方胸口。
卻只見姬明月身形猛地一擰,竟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貼了上來,左手成爪,指尖血光微閃拍了過來。
「中計了,嫂子。」
黎書音心頭一凜,剛要震開對方,一股陰寒血氣已然拍中自己。
丹田氣機瞬間翻江倒海。
「呃——」
她悶哼一聲,罡氣驟然散亂。
姬明月勢不饒人,右掌結結實實印在她肩頭。
「咔嚓」骨裂聲脆響,黎書音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塵土簌簌而落。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來,一口鮮血壓不住,順著唇角緩緩淌出。
姬明月緩步走來,腳下踏出細碎聲響。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半跪著的黎書音,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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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
「……」
結果,對方孤傲的神色里沒有半分求饒,只剩刺骨的冷意。
這副模樣,最是有趣。
姬明月伸出腳,鞋尖輕輕抬起黎書音的下頜,逼她抬頭看自己。
「怎麼不說話了?方才說我命賤,不如一顆丹藥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怎麼跪下了?」
「嫂子,要不要給我磕個頭。」
「……」
黎書音覺,這次對方值一枚丹藥了。
生氣!
前所未有的生氣!
她活這麼大,就沒有被人羞辱過!
突然。
她看見一隻手從姬明月的身後伸了出來。
這隻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
手掌停在了姬明月的後腦位置,然後一把抓了下去。
「我記憶中,沒殺過你這號女人,你又是哪裡鑽出來的?」
清朗的嗓音裹著濃重的血氣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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