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音確實很久沒回家族。
一來,她是萬木院的院主。
二來,她不想聽老祖宗念叨,覺無趣。
但很快,她察覺到自己在秦如煙面前失態了。
事實上,她壓根沒想好如何跟葉辭相處……
可畢竟身為院主,她還是很快控制好情緒,平靜下來,似做隨意地,以一種師尊的口吻問道:
「葉辭,最近修為可有精進?」
這時,那秦如煙不再看黎書音,反而衝著葉辭拋了個媚眼,道:
「葉師弟,若是想通了,就來找我,只有十日哦……」
「不過,師姐的身子一直等著你的,今日亦可。」
「當然,若是您要是娶了某些大人物,師姐也不會介意的,你大可以偷腥時來找我……」
黎書音的臉漸漸紅溫。
葉辭啞然,不知所云。
但對秘地之事也沒有貿然答應。
很簡單的道理,五大世家中,他跟秦家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換句話說,甚至不清楚對方跟張經緯之間的關係。
誰知道是不是想把自己騙出去殺了。
這一點,霍鎮守已提醒過自己。
真正想殺自己的人,不會動用年輕一代。
在她走出門後,葉辭這才回答黎書音剛剛的問題。
「回稟師尊,弟子在今日剛剛突破到抱丹七重。」
「抱丹七重!」
最先驚訝發聲的是丁香,她是真沒想到,自己一直以為的葉師弟,如今已稱呼一聲「師兄」了。
黎書音也是神情微怔,她本來只是為了掩飾尷尬才出言發問的,沒想到葉辭還真突破了。
但她很快便收斂心神,故意淡淡道:
+ :
「不錯,沒有枉費我給了你那麼多寶丹……但抱丹七重之後,可以依賴的外物便更為難尋,更多需依靠自身努力了。」
「但是!」
「若是整日將功夫花在女人身上,萬木院的寶丹也不是那般好拿的……」
葉辭聽完,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她壓低嗓子威脅自己的聲音,真的太像李姑娘了!
難道……
不可能!
她沒必要跟我隱瞞吧……
好像也不對。
師徒?……
葉辭想了想還是覺不可能。
說完,黎書音便朝外走去,在走出門口時,道了聲:
「過幾天就是恆王殿下的茶會,你跟我一同去。」
「是!」
葉辭領命。
……
與此同時,武城也格外熱鬧了起來。
各路宗派隊伍幾乎盡數抵達武城。
外城客棧爆滿,甚至一些居民庭院都被租住出去,就連往常一些僻靜路段,如今也隨處可見不同府地的弟子們。
來到武城之人,都是年輕一代的天驕子弟,為了參悟聖地神通而來。
這些人年紀都不大,因此各個也暗生比較之意。
往年由鎮守府會舉辦一次賢才比武,地點在內城的松蔭院,乃在成片古松之下的一處居所,茶席待客,亦是武城多年來用以接待皇族貴人之所。
同時,可作避暑勝地,只是此次聖地開啟延期,時值深秋,反倒有些蕭索。
如今恆王殿下來了,自然就變成了由恆王殿下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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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會是獨立的,與其他的比武不同。
按照慣例,小宗小派之間的比武也已經比完,也就是之前燕聲晚希望葉辭能參加的比武。
燕青派自然是拉胯的,但黎書音給了燕青一個名額,讓他與葉辭同入聖地。
葉辭知這消息後,覺黎院主確實很喜歡燕青那丫頭。
那丫頭女生男相,是個很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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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他依舊深居簡出,繼續苦修。
他的生活變寧靜和規律,也沒有去管秦如煙所謂的十天。
這期間,王明蕊和顧念芝都來討教過自己修煉五行功法的關竅,葉辭索性替她們模擬一個周天。
他是為了省事,但兩女恨不感激涕零。
之所以要節約時間,是因為自從根骨提升之後,加之境界已是抱丹七重,他依順序修煉五行功法的速度很快。
之前突破抱丹七重時,只剩下一門《玄水匯海功》了。
距離寶體大成只差一步之遙。
此時,他體內《玄冥真水訣》的心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效率是之前五階根骨的數倍不止,丹田氣海中,緩緩形成如火種般的。
呼——!
火種融化,開始緩緩朝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形態逼近。
【青元長生功第八重(10\/3000)】
【陽炎破穹功第七重(11\/2000)】
【厚土鎮岳功第七重(12\/2000)】
【乾元金霄功第七重(16\/2000)】
【玄水匯海功第六重(1999\/2000)】
【……】
每一份修煉都未曾浪費,都成為了肉眼可見的熟練度。
這段時間,幾乎所有的修煉都停下了,全部放在《玄水匯海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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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水真氣溫潤周身,使身子暖洋洋的。
然而,下一刻……
體內像是有一道堤壩,被洶湧滔天的洪水衝垮!
【玄水匯海功第七重(1\/2000)】
伴隨著熟練度跳動。
再次一瞬。
轟!
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陣陣,如雷音一般,在體內迴蕩。
下一瞬,
璀璨光暈般的真氣,瞬間湧出。
「嘶!」
好久未曾出現的疼痛感,驟然襲來。
他的肌膚滾燙,光澤流轉,皮下一條條青筋如龍蛇蟄伏,又緩緩隆起。
渾身筋骨傳出陣陣清脆悅耳的爆鳴脆響。
不知過了多久。
撕筋裂骨的痛楚漸漸消退,舒泰的暖流席捲四肢百骸。
「成了!」
葉辭雙目微闔,若是外人看見,定會覺心驚。
他此時整個身子,宛若熔煉至極的神玉,渾然天成的光澤流轉周身。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外人的寶體大成壓根達不到如此效果。
這是氣血蛻變,肉身升華。
這是來自血泉洗禮後的身軀,在寶體大成之後形成的戰體之軀。
魔門中有非常手段打造血戰士,其顯著代表便是肉身堅不可摧。
此時,葉辭只當自己跟別人一樣,算是達成了一個階段性目標,練到了寶體大成。
過了不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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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略微感知身體,體內氣血如烘爐,不動內斂雄渾,動則浩瀚奔騰。
以氣血肉身為器,力量融入每一寸肌膚,身若琉璃,體如金剛。
修煉完畢,他走出屋子,沒想到恰好碰到莫荷裳從外邊回來。
「有個叫石卓的,給你送了封信,聽說你在修煉,他倒是不許我打擾,很實誠的一個小子……」
石卓?
葉辭腦海中想起那個有些憨的少年,伸手接過了信。
剛一攤開,看到娟秀的字跡,立刻分辨是沈依茜的來信。
她給葉辭帶了一些消息。
「武城有大問題!寬進嚴出……甚至,有南蠻口音的人在醉月樓喝酒。」
南蠻口音?!
慕容溫來了?
他不確定,因為之前只是從聞遠那裡到的隻言片語。
但沈依茜分析認為,不是慕容溫進城了,還是應該另有緣由。
她將如今的武城描述為處於一種怪戒嚴狀態,明顯反常,若是應對外敵,也該是嚴進嚴出……」
葉辭看到這裡,心中暗道:這確實有點怪,南蠻人能進城,那這武城還有什麼人進不來?
但也不好一概而論,畢竟有些江湖人士,不好說他們的身份或是立場。
可霍鎮守怎麼了?!
不管?
往下看去,是一些沈家近況。
陳管事察覺沈家外有人盯著,擔心沈老爺安全,因此每日常隨左右。
另外,沈姑娘外出,也會有人尾隨。
不過,沈依茜說不用葉辭回來。
這邊有石卓照應,這是個義氣的少年,沈家給與了資助,沒有簽訂契約,但這小子願意主動幫忙。
一個抱丹四重的小子,確實算上合格的供奉了。
之所以讓葉辭不要回來,沈依茜無法判斷這些暗處的人究竟是哪一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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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擔心有人是故意想引葉辭出門……
言辭間,沈依茜並不介意自己成為一塊試金石,就是那些暗處敵人的試金石。
接著往下看,沈姑娘還提到了一些詭異之事。
「外城近些時日很不太平,不時傳出有百姓失蹤……不過,都在一些偏遠的角落。」
沈老爺子當初來武城時,是作為家族遷徙過來,住的地方約莫屬於富人區,而沈依茜說的都是些普通百姓的居住之所。
「失蹤……難道有魔門之人進來了?」
葉辭心中一動,這些魔門之人練的邪功,說不準就會需要「血食」。
而外城極大,真要有心藏起來,數千魔門之人也如同魚入大海。
正是因為極大,所以傳出百姓失蹤,那可能不是個例……說不準,出了不少事情。
「明日茶會之後回一趟沈家。」
葉辭這些時日一直都在宗門苦修,可如今實力已是寶體大成,這給了他極大的底氣。
即便有人想要害自己,哪怕不敵,逃走應是沒問題的。
雖說逃命這種事不好聽,但逃習慣了就不覺有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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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徹骨涼意掠過街巷,沉沉夜幕之下,整座城池陷入死寂的酣眠之中。
幽深的巷陌里,一隊值守的武衙巡夜正列隊緩步前行。
鐵甲踏地的輕響,在夜色中迴蕩。
隊伍前行之際,為首的領隊驟然抬手,沉聲止住眾人步伐:
「停。」
眾人望過去。
只見他鼻翼微翕,眉宇瞬間凝出一抹警惕。
夜色中漫溢出極淡的血腥氣,被他捕捉。
「有血腥味,全員戒備,隨我查探。」
知曉領隊五感敏銳,一眾人瞬間握緊腰間刀劍,隨他一步步向巷子深處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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