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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衛斷

2026-10-13 23:02:03 作者: 金卸甲

  當看到花舞提出賜教時,黎書音變得鄭重了很多。

  甚至帶了怒意。

  原本慵懶撐著下頜的身子坐直。

  她沒有對花舞作出任何回應,而是俏臉含霜地朝著霸岳宗席位方向望去。

  一道渾濁的目光望來。

  二人目光在空氣中如同產生了火花一般。

  意識到了黎書音的目光,霸岳宗這邊也有幾人站起身,他們很恭敬地對一位老嫗躬身:

  「祝長老,這不妥。」

  老嫗喉嚨滾動了兩下,望向周遭幾人:

  「花舞他們早已離開宗門,師長有其事,弟子服其勞……老身未曾與黎院主發生過衝突,也未曾帶霸岳宗為難……這是幾位弟子的心意。」

  旁邊幾人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確實如此。

  以祝容瑄的地位,甚至可以喊一位真傳弟子過來欺負人。

  但她沒有……

  花舞早就超過了年齡,離開霸岳宗,自謀生路去了。

  確實不算霸岳宗故意挑釁。

  這時,祝容瑄將目光鎖定在遠處散席的人群中,似在尋找什麼,對於宗門之人的問話,她則是淡淡回應:

  「老身並未欺負他。」

  ……

  葉辭看著那個叫花舞的女子,心中充滿了困惑。

  他不認識,也沒聽過。

  除了他很困惑,其他人亦然。

  「此人不會是看林悍點名葉辭,結果人家不敢上來,她便想上來摘桃子吧!」

  「真是可笑,用這種辦法來吸引恆王殿下的注意嗎?」

  「無趣,一看便是鄉野之民,愚昧又可笑……」

  :

  花舞摘下了斗笠,臉上滿是風塵,明顯是日夜兼程趕到這裡來的。

  她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但整個人就像一柄鋒利的劍。

  這時,黎書音結束了對視,迴轉過身子,看向了花舞。

  而花舞的目光也與黎書音碰觸,在看到這位院主後,花舞的臉上沒有多少尊重,而是冷嗤了一聲:

  

  「聽聞黎家明珠成了萬木院院主,貴上加貴,眼裡便看不見長輩,看不見前輩……」

  她自然不是長輩,比起身份與地位,也壓根不在一個層級。

  至於前輩,黎書音覺得花舞不配,甚至從對方口吻里聽出了那種「仇富」的心態。

  所以,她收回了眼神,省得髒了眼睛。

  花舞看萬木院方向沒有動靜,繼續說著:

  「院主大人自然看不起我等江湖武夫,若是覺得我修為不高,不屑於讓您的愛徒葉辭出手,也可以派其他弟子跟我切磋一二。」

  聽到這裡,祝容瑄很高興,她喃喃對身旁人道:

  「人死燈滅,人走茶涼……老身教導過無數弟子,如今壽元將盡,卻使喚不動人了……聽到葉辭的名聲,沒人願意得罪。」

  「反倒是死老鬼的弟子,還記得我這個老婆子。」

  花舞很尊重祝容瑄,她認為自己的師娘之前被黎院主擠兌了,在這裡,她不介意擠兌一下黎院主。

  擠兌一位院主,自然包含了對整個萬木院的嘲諷。

  但這個擠兌,在很多人看來是一個笑話。

  江湖武夫也敢嘲諷三宗十五院的院主?!

  她有什麼底氣和能耐?!

  當然,她有……

  這個底氣,甚至於她未把三大宗放在眼裡。

  這時,場中無數的目光望來,這些目光幾乎匯聚了各州府的大宗。

  每個宗門雖是寥寥數人,但足以將這個笑話傳播到各個地方去。

  武城三宗十五院的萬木院,被一位江湖人士,抵在面門上羞辱。

  黎書音抬起清絕的眉眼,語氣冷冽到了極致:

  「許凌雲……」

  :

  這次,許凌雲眼皮也不抬一下,緩緩開口:


  「師尊,您未免太偏心了。」

  「花舞是大乾成名的捉刀客,『寒川三英』的名字我可聽過,看她這架勢分明是來尋仇的,即便徒兒贏了他,只怕後面還有兩位,那兩位……」

  他望向了外圍人群,想從中找出人來,目光卻無意中掃到了葉辭。

  許凌雲的目光中帶著些許鄙夷和不屑,好像再說——

  你自己上呀……

  葉辭像看白痴一般的笑了笑,然後端起茶盞,遞給了黎書音。

  「消消氣……」

  他說。

  緊接著,便朝著花舞走去。

  黎書音詫異了片刻,看著茶盞,輕輕眨了眨眼睛,緊跟著微微歪了歪頭。

  她答應二郎是儘量不出手。

  顯然,不能包括別人挑釁還不出手。

  茶……

  不錯。

  黎書音想著。

  即便是沒有千山島一行,她也會覺得葉辭這樣的弟子會比許凌雲好。

  ……

  當看到葉辭走來時,花舞神情微微有些訝異。

  她並不認得葉辭。

  只知道是萬木院的弟子,甚至於在腦海中構想過對方的模樣。

  一個蠻橫、霸道,滿臉橫肉的男子。

  當看來人如此俊朗時,花舞覺得有些對不上版。

  不對吧……

  :

  這模樣……他真是葉辭?!

  看起來挺溫和的俊俏男子。

  她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造勢。

  或許是給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造勢。

  這些貴胄們不是向來如此嗎?

  之前林悍挑戰時,對方沒有上場,恐怕是林悍對他而言是一場意外。

  所以,他只能乖乖在下邊認輸。

  面對挑戰不敢上台,大多源自於缺乏信心,是徒有其表。

  花舞認為自己的想法不會有錯。

  兩人隔著十餘丈的距離。

  看著這個滿臉風霜的女子,葉辭很客氣地問了句:

  「在下葉辭,不知究竟如何得罪了姑娘?」

  花舞已得罪了萬木院,自不會輕易接話,故而先冷笑了兩聲。

  接跟著,她左手一甩,扯出一條白布,手腕一抖,那根布條順滑到了極點,縛右臂之上。

  她單手打了個結:

  「師娘在武城沒有家族,沒有子嗣,孑然一身。

  那我……就是她的子嗣!」

  葉辭微微皺眉:「是因為楊師當年得罪過你們嗎?」

  花舞點頭應道:「你知道就好,作為他的弟子,在這裡給我師娘磕三個響頭。」

  「道理其實很簡單,有的人身為宗主,卻殺了自家的長老,有的人明明是朋友,卻對朋友下了狠手……他走便走了,事情過去這麼些年,師娘也不想提,可如今卻偏偏送一個弟子來這裡耀武揚威,這是當眾在揭師娘的傷疤……」

  「所以,你需要代師賠罪。」

  不管是花舞還是祝容瑄,都以為今日葉辭一定會爭奪寶茶,奪得恆王的欣賞。

  所以,有些人不願看到這一幕。

  比如張經緯也不想看到這一幕。

  :

  但祝容瑄沒想到因為張經緯,黎書音本不打算讓葉辭上場。

  而花舞只知道葉辭再露風光,那只會讓祝長老臉上更不光彩。

  所以,花舞才會故意這般顯得有些刁難。

  聽到需要賠罪,葉辭神情微肅,搖頭道:

  「昔日恩怨乃長輩糾葛,在下未曾親歷,不知情由,更無從置喙。」

  「但若將過往舊怨,強加於晚輩身上,恐怕不行……」

  換句話說,讓他去道個歉,墳前燒點紙錢都可以。


  但給人當眾磕頭,那位祝長老未免太過了。

  花舞沉默片刻,不再多言,手握劍柄,緩緩將劍從鞘中拔出。

  她覺得需要手底下見真章。

  否則,這些在武宗里長大的孩子們,不知道天下人的斤兩。

  只是一個拔劍的動作,便讓人感覺到無比凌厲。

  眼前的女子,竟給人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

  這一劍,似乎另有玄機。

  觀戰的人群更安靜了。

  在江湖中闖出名號的人,實力往往不能單純以境界論。

  可以說,他們踏上了與三宗潛力弟子不同的另外一條路,一般潛力弟子的主要精力都用於突破和叩關,而這些人在某個層次叩關失敗之後,大部分精力都用於磨礪武技……

  許長庚的神色鄭重,對恆王道:

  「寒川三英中,花舞實力不弱,她的劍法很有靈性,還得到過劍絕指點。」

  「她什麼層次?」

  「不清楚,很難評價,世上武夫唯有兩種人很難把握,一種是江湖上久經廝殺的捉刀客,一種是從邊關回來的戰將……」

  恆王打斷了他,自語了聲:

  「劍絕指點過她……呵……一群不服朝廷轄制的人。」

  許長庚連忙道:「是的,他們三也是天刑盟的人,所以,才會得到指點。」

  恆王略帶了些無趣的搖頭:「這些武夫倒是會起名字的,代天行刑嗎?那還要朝廷作甚……」

  :

  可很快,他改口道:「但也不能小覷了天下英雄,天刑盟還是有些高手的,畢竟野路子也是路子……有時未必比正統功法差。」

  見恆王將話頭說偏,許長庚連忙將話題繞回來,補充道:

  「寒川是個小縣,若是沒有這三位,恐怕都沒人知曉這個地方。他們三是大乾有名的捉刀客……但為首的卻是大乾通緝的要犯,只是,裡邊有些事不好提,沒人敢真的去抓。」

  「嗯?」恆王略微抬眸,淡淡問道:「三人到底什麼根底?」

  「三人乃是結義兄妹,二哥程鋒擅長使槍,大哥……」

  他頓了頓:「大哥是衛斷。」

  「衛斷!!」

  恆王驟然抬頭,那雙墨色眸子裡,掠過一絲如同發現寶物般的幽光。

  此時,他總算知道許長庚在提醒自己什麼事。

  「聖武軍御部統帥衛斷?」

  「是的,當年霍臨山忽然改弦易幟,部分很有名望的將領未曾服從,例如雷部十三騎便直接帶走了一波人馬。」

  「但有一些將領之前是服從的,可之後又忽然離開,就比如衛斷。」

  雷部十三騎也好,衛斷也好,那都是曾經的赫赫有名的將領統帥。

  「他來了嗎?」

  恆王的目光開始掃視前邊那些江湖武夫,想要從中找到這位傳奇統帥。

  無需仔細介紹他有多強。

  一刀兩斷。

  恆王並未在人群中找到衛斷,只得將目光看向場中。

  葉辭神情嚴肅。

  自從「斷海式」達到第三層,他對「勢」極為敏感。

  正如當初與王明蕊交手,看出對方的劍法絕技需要蓄「勢」,所以快速打斷了對方。

  「勢」有強弱。

  眼前女子的「勢」不弱。

  這種武夫,不能小覷。

  葉辭眉頭微蹙,開口道:「你是想殺人嗎?」

  :

  花舞本已蓄勢,但此刻神色稍凝,搖頭道:

  「我贏了,你磕頭……賠罪。」

  「你輸了呢?」

  「盡力而為,輸了服輸。」

  花舞很平靜。

  葉辭點頭:「我輸了要磕頭,你輸了總該有些表示。」

  花舞愣住了,她懷疑對方在故意破壞自己的節奏,但又覺得這種弟子級別的應當不存在這種心機。


  「你贏了,我會表示的。」

  她開口道。

  之所以這般說話,是因為,今日葉辭就不可能贏。

  即便自己輸了,二哥也會上的。

  葉辭點頭,抬起手:

  「來吧。」

  花舞神情肅然,不再廢話。

  「請!」

  聲音未落,葉辭踏出一步,幾乎是瞬間,一道黑影已竄至身前。

  厲風呼嘯!

  轟的一聲巨響!

  兩股真氣轟然對撞。

  花舞是想先聲奪人,長劍攪起磅礴真氣,仿若匹練般襲殺而至。

  葉辭不躲不閃,神色平靜,硬生生一掌轟開了對方真氣。

  剎那間。

  墨綠色的真氣以這一掌為中心猛然盪開,發出風雷般的恐怖聲響,將對方攪起的真氣轟然盪開。

  花舞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只瞧見對方真氣幾乎沒有收到多少削弱,夾雜著磅礴如波濤的浩瀚之力,朝著自己襲來。

  :

  不是說他抱丹六重嗎?

  這股勁力真氣之渾厚,堪稱恐怖。

  花舞眸光微凜,並未慌張,而是激盪劍氣,暴風驟雨般朝著葉辭斬去,一劍劍之下,兩人周邊像是盪起一圈圈透明漣漪。

  只一次交鋒。

  場中有些人的臉色變了。

  祝容瑄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霸岳宗其他幾位長老,神色驚訝無比,因為他們都看出了真正的門道。

  破軍宗的於滄海,神色變幻不定。

  之前在玄黃玉髓池見過葉辭出手,那時還沒有這麼強。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於滄海覺得這個詞不准,應當剜目相看。

  這等速度,當初的黎書音也比不上!!!

  這絕對是破軍宗千年都遇不到的天驕。

  上座,恆王的眼神微微眯起,淡淡問向許長庚:

  「這是抱丹六重?」

  許長庚訝異:「七重了!這麼快……」

  「僅僅是七重嗎?」

  恆王的反問,代表了他的不悅,以及對許長庚能力的質疑。

  許長庚喃喃:「寶體大成!」

  這代表葉辭不是單純的追求沖關,而是各門真氣都有苦修,且修有所成。

  ……

  場中比武還在繼續。

  花舞的劍很強,在面對層級壓制的情況下,依舊有劍落到了葉辭身上。

  但那把劍如同敲擊金鐵,發出清脆的聲音。

  體若精鋼,人間寶器。

  :

  這便是寶體大成的效果,是行走的寶器。

  場下,哪怕黎書音也露出了震驚的眼神。

  這簡直……快到難以置信。

  她之前給葉辭丹藥時,想過他會又一波提速,但提升太多了就讓人很難相信這是真實的。

  場中唯有王明蕊神色平靜。

  這太正常了。

  不愧是葉師兄。

  早就說這裡不可能看到比葉師兄更天才的。

  身旁的王致遠喃喃:「他這麼強?!」

  這一刻,他忽地覺得被秦如煙認為沒潛力,不是沒有原因的。

  娘的!

  怎麼差距好像越來越大!

  難道玄黃玉髓池那次,是自己距離他最近的時候?!

  場中。

  葉辭的出手看似狂暴,但更多是平靜和專注。

  打敗一個人和殺一個人的難度是不同的。

  冤冤相報何時了,對方既是替師傅出頭,自己沒道理因此而殺了她。

  這就是本心。


  但坦白說,葉辭也沒找到一擊必殺的破綻。

  無法小覷。

  坦誠承認對方的強,是武夫應有的操守。

  花舞的劍漸漸愈加快了,刺,削,劈,撩……身形愈發鬼魅難以捉摸。

  隨著「嗡」的一聲輕響,空氣正在疾速震顫,隨後,花舞驟然停劍,後退出了好幾步。

  一招招都被破解,花舞從心底認識到眼前之人很強,跟料想中的其他弟子不同。

  她自弟子時代走過來,自然知道,這個年齡段的人幾乎都在沖關,沒有葉辭這種類型的人。

  :

  但不妨礙她全力以赴。

  這一次,她纖細的身軀挺得筆直,下一刻劍上便形成一道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氣息。

  勢!

  她的劍勢給人很清爽的感覺。

  殺人就要很清爽的劍。

  就如同削斷一根梅枝。

  啪嚓!

  即便沒有梅樹粗壯,但鋒利的劍依舊可以削斷一棵樹。

  即便厚重的甲木真氣在面前,花舞依舊有信心。

  如果是一般的抱丹七重,花舞自信自己依靠前邊的招法便可以拿下。

  但對付厲害的抱丹七重,一劍依舊可以擊敗對方。

  她的劍繼續向葉辭胸口刺去時,葉辭忽地止住了所有動作,靜靜的等待。

  他冷靜而認真地注視著。

  刺啦!

  伴隨著衣袍被劍氣撕裂。

  側步。

  手臂落下。

  猛地揚起。

  這個動作看似很簡單。

  「嘭!」

  一聲悶響。

  花舞這一劍壓根沒有刺完整,手腕便被人砸的高高揚起,雙臂驟然上揚,身子空門大開。

  她沒想到。

  因此,臉上露出了駭然神色。

  「這是時機。」

  :

  王明蕊那張臉上寫滿了認真,因為她早就總結過了,葉師兄對於出手的時機把握極為精準,是真正的搏殺之道。

  「什麼?」王致遠問道。

  王明蕊頭也不抬,道:「你的悟性很難理解。」

  ……

  此時,花舞那張臉上寫滿了恐懼,她的門戶大開,意味著對方可以進一步下重手。

  而葉辭沒有,只是等對方退後三五步後才抬起手,豎掌為刀。

  他很平靜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衣袍狂舞,被花舞劍氣撕破的衣裳如戰旗一般揚起。

  這一刻,花舞臉上的駭然更重。

  對方的勢!

  這是一種令人驚懼的殺勢。

  葉辭凝聚了「斷海式」的勢,但並未斬出,只是悄然感受和對比……

  與花舞交手,他似有一種明悟,雖不能直接體現在熟練度上,但卻真是一種奇玄的狀態。

  而另一邊,林悍身旁的老者忽地開口:

  「小公子,你不是他對手,要感謝他沒有接受你的挑戰。」

  林悍:「咕嘟!」

  他這時才覺得臉紅,有幾分羞恥。

  武道盡頭誰為峰?!

  這話誰在上邊說的,哎吆……沒臉見人了。

  黎書音神情微肅:「他的刀法雖有高人傳授,但這是要走出自己的路。」

  事實上,葉辭沒有走出自己的路。

  他只是陷入了一種類似於四野寂靜的狀態,但由於這一掌包含了「斷海」的勢,因此立刻感覺到了生命力的凝聚。

  哪怕是七階根骨,凌滄的刀勢依舊要廢命。

  可當他豎掌為刀,一步踏出時,便準備收勢……

  「錚——」

  :


  一聲清越刀鳴,瞬間穿透了全場,所有人都好像脖子一涼。

  葉辭和花舞的身軀下意識地一顫。

  一柄紺青色刀柄的鎏金戰刀憑空落於兩人中間,然後快速下墜。

  「鏘——」

  長刀插入地面,刀柄震顫不已。

  葉辭瞳孔微縮,他能清晰自己的凌厲刀勢,在剛剛這把刀面前,如同螢火對皓月。

  「以刀鎮勢……」

  恆王驚訝。

  許長庚低語:「衛斷果然來了!」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外圍的席位上。

  那人群騷亂了片刻,紛紛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唯有一名男子端坐其中,手中端著茶碗。

  外圍茶席用的是大茶壺,他卻如飲酒般,從大茶壺裡倒出來自斟自飲。

  喝完一碗茶,他微微抬手,那柄插在地上的鎏金長刀輕輕震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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