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辭其實真怕莫荷裳卷著自己的寶刀跑路，這姑娘說不準的……
他帶上刀，出了宗門，往外城而去。
莫荷裳則是跟在身後，一步都不肯離。
「你跟著我作甚？」
葉辭問她。
莫荷裳嬉笑：「你去外城，我就不能去了？咱們只是同路……」
葉辭加快了腳步，而對方腳程絲毫不慢，很快便追了上來：
「讓師妹瞧瞧葉師兄是不是去逛青樓，當初我聽說你的名頭，還是因為你為了個青樓女子殺了袁家子嗣。」
「師兄，您是不是喜歡那種風情的姑娘，所以，對王師姐和顧師姐沒興趣？」
「師兄，我聽說你在外邊凡俗家族還有位小姐相好……」
「師兄……」
就在此女的念叨聲中，葉辭來到了外城。
穿過了幾條街巷，耳畔逐漸喧鬧起來。
有人在街口變戲法，引來陣陣喝彩。
百姓丟出銅錢，大聲叫好。
圍觀之人當中看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和尚，穿月灰色僧袍。
在葉辭走後，這小和尚扭過頭來看了葉辭一眼。
旁邊一位中年僧人問道：「你在看什麼？」
小和尚搖頭：「隱約似有所感，此人身上有仙古遺寶。」
然而，葉辭五感極為敏銳，在小和尚多打量了自己幾眼之後，便已注意到此人。
因此，他也回過頭去與之對視。
小和尚雙手合十，緩緩施禮。
這時，人群中更加喧鬧了些，他身旁的僧人拍了拍小和尚肩膀，兩人便離開了。
葉辭心中有幾分疑惑，見莫荷裳還跟在自己身後，便隨口問道：
「我在大乾很少見到和尚。」
：
「是的，和尚不多，畢竟信奉的人少，畢竟是西羅國穿過來的教派。」
莫荷裳回應道：「西羅是佛國，然而卻國破人亡，誰還相信他們？倒不如大乾信奉武力，如今大乾的很多和尚，都是西羅那邊逃難過來的。但凡他們相信的玩意兒有一點道理，也不至於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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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以前在建武軍中便聽說過，西部神武軍的主要對手，便是之前導致西羅國破滅的一些怪物。
至於怪物是什麼，反正大家沒見過，也都說不清楚。
對此，葉辭以前也從未當過一回事，畢竟當初的目標很簡單，習武，過上好日子罷了。
而且莫荷裳說得很有道理，那小和尚明顯就是胡謅。
自己身上哪來的仙古遺寶。
破三角旗丟在臥房裡，壓根沒帶在身上。
手中這柄寶刀也是大乾鑄就，並非仙古遺寶。
那小和尚說不準就是看出自己是武夫，知曉五感敏銳，故意釣魚，出言想要誆騙自己。
很快，葉辭到了沈府，門前布滿了落葉，像是今早僕從忘記打掃了。
「嗯？」
走近之後，葉辭發現大門閉鎖。
「人去哪了？」
他有些疑惑地敲了敲門，裡邊沒有動靜。
門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和家裡人。
葉辭直接翻牆。
莫荷裳是小人，所以她也跟著翻牆。
「你跟著我到底作甚？」葉辭問。
莫荷裳回應：「我當然是近距離好好觀察你，看看為何師兄這般討喜，明明也是窮苦出身，偏偏那麼多人都送好東西給你，為何像我這樣的天之驕女卻無人資助，每一分每一厘都要靠自己勤勞的雙手。」
葉辭無奈搖頭：「你還有一張勤勞的嘴。」
莫荷裳眼珠子轉了轉：「師兄莫不是有什麼其他意思？」
葉辭：「？？？」
兩人走進院落，瞧見裡邊有幾分蕭條，安靜異常，唯有聽到幾聲鳥鳴。
「好像都搬走了。」
：
莫荷裳道。
葉辭搖頭：「沒有搬走，是被人抓走了。」
「嗯？」
莫荷裳疑惑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葉辭將目光鎖定在院中的鳥籠裳，裡邊幾隻鳥兒聽到動靜，發出撲騰撲騰的聲音。
「真要是搬走了，老爺子連鳥都不帶？而且，搬走之前，肯定會跟我說的。他們應當走得十分慌忙，所以是被抓走的……」
葉辭逐一進入房間，更加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不少生活物品未動。
他考慮了一下，又來到後院。
後院還有一處後門，他打算去後邊看看。
剛剛踏入後院的月亮門，葉辭的眸光一凜，他看見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後院院牆倒塌。
在殘磚碎瓦之間，他瞧見地上殘留有暗黑色的血跡，血跡早已結痂……
「這裡發生過打鬥。」
都不用葉辭開口，莫荷裳便品評道：「來人實力不差。」
之所以這般說，是因為院外原本有一塊巨大的青石。
沈老爺是做生意的，講究風水，後院一般都會放置於「靠山」。
而這塊青石竟直接被打斷，殘留在上邊的痕跡，能看到齏粉一般的痕跡。
很明顯還只是被余勁波及。
莫荷裳道：「有抱丹武夫出手是肯定的，一般而言，抱丹武夫犯不著跟凡俗家族為難，若是為難了，那肯定是因為你。」
「去紅袖閣。」
葉辭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莫荷裳跟在身後：「你果然是去逛青樓嗎？」
葉辭頭也不回：「我看看姜婉瑤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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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順口問道：「是黃公子乾的嗎？」
莫荷裳愣了下：「不至於吧，他若是需要你做事，肯定會叫我通知你，沒道理非要把你的人抓走。」
「更何況，以你絕頂之姿，抓幾個凡俗之人會對你構成威脅？更何況，此舉還容易反目成仇，還不如叫我多潛伏在你身旁，抓住你幾件醜事來得實在……」
葉辭總算搞明白了。
原來莫荷裳的任務就是這個。
想辦法找污點！~
那如果不是黃公子，難道是張經緯嗎？
聽黎書音的意思，對方是不希望自己在恆王的茶會上出彩。
難道他提前便準備好報復自己？
亦或者說，他沒法幹掉自己，所以變著法子噁心自己。
確實，大家彼此的感覺差不多，都是干不掉對方，卻又都無可奈何。
來到紅袖閣。
雕花簾幔隔絕了外頭的秋涼，屋內薰香裊裊，暖意融融。
姜婉瑤正斜倚在暖廳軟榻上，她想著以前便是在此處容了那位名頭無兩的葉公子過夜。
也就是他，不僅是院中的小比第一，還暴打一眾天驕。
如今各大家族卻毫無報復的意思。
這可算是真打出來了。
不少江湖好事的武夫，專程來紅袖閣聽曲，也是為了一睹自己的姿容。
都想看看，當初這位憐香惜玉的公子哥，究竟是為了哪位姑娘殺的人。
「如今的名頭，簡直比在京中還響。」
其實，姜婉瑤並不喜歡接客，她更喜歡彈琴作曲，然後引得眾人追捧。
說是虛榮吧……也確實如此。
只在當初投靠葉辭那個時間段里，是連命都不想要的。
結果，到頭來卻反而落得比之前更想要的地位。
真是曾經不可得之物，卻忽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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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花魁而言，被人追捧就是地位。
而今，算是陰差陽錯吧……
她覺得自己還是挺俗氣的一個人，之前覺得想通了，這些名頭不算什麼，可人家真開始追捧了，她倒是很享受。
但她也心裡清楚，這些都是葉辭帶來的。
所以，她很想當面感謝一下，亦或者好好伺候一下這位爺，讓他知曉自己究竟掌握多少讓男人愉悅的本事。
想到這裡，她眼波流轉，將碎發挽起，微微闔上雙目，想要做一個春夢。
跟他的夢。
可這時，腳步聲傳來，姜婉瑤微微睜眼，抬頭便看到了那位公子。
她身子僵住，很快，臉上就綻放笑顏，幾乎下意識地就表現出萬千風情，縴手輕抬，眼眸含水含情，瀲灩動人。
「葉公子，今日怎得有空來我這裡？」
「嘖嘖……」
還沒等葉辭說話，旁邊的莫荷裳便開始咂嘴，她覺得此女嗓音軟糯的讓人發酥。
確實，王師姐和顧師姐都不會這套。
葉辭並未理會，眉宇緊蹙，開門見山道：
「沈府上下全都失蹤了，我來問你，你可知為何？」
話音落下，姜婉瑤又是一怔，道：
「何時失蹤的？」
「我也不清楚。」
葉辭便將剛剛在沈府見到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那最多也就這三四天。」
姜婉瑤道：「前些日子沈姑娘還來過，與我閒聊了一陣子，讓我說一些在紅袖閣聽到的閒事兒……」
見她不清楚，葉辭又問：
「最近可有人來找過你嗎？」
姜婉瑤像是想起什麼，道：
「張家的公子來聽過一次曲，當時有顏小姐陪著，她是想讓我去雅間說幾句話，但我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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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姜萬瑤便是想表達忠誠的。
即便是武城張家，她也不給面子了。
反正，她也不指著有人來捧自己，如今已是當紅花魁了。
說話間，她身姿故意微微前傾，又挺了挺傲人胸脯，添了些許嫵媚。
張二郎真來過？！
葉辭冷笑，終究還是要放下所謂的家族臉面嗎？！
他顧不上搭理這位花魁，心中懸著疑惑，也不敢有半分耽擱，片刻後轉身告辭。
莫荷裳緊隨其後踏出紅袖閣，看著葉辭步履匆匆，忍不住問道：
「接下來去哪？」
「去顏家。」
葉辭腳步未停，嗓音沉冷：「再問問顏淺是否知曉。」
「若她不清楚，我再去一趟霸岳宗，找石卓問問，聽沈姑娘說，石卓這個孩子很夠義氣，主動有幫著沈家，之前陳管事說府上有高手盯著，石卓還過來潛伏了幾天。」
「如今沈家全部失蹤，這件事若不是黃公子做的，那便只有張家了，雖然他們看不上凡俗家族，但這能讓這麼多人消失，一般人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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