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絕?!
這次,王平臉上浮現出一抹鄭重之色:
「你是……七位中的一位?」
「都是江湖上的虛名。」
莫荷裳又拿起一塊糕點:「比不上皇子尊貴。」
「皇子沒你有本事。」夏江月道。
「沒啥真本事,就是跑得快。」
莫荷裳回答道,接著又問:「這次,我能跑的出去嗎?」
夏江月望著她:「沒必要跑,跟著我,應該沒事。」
「應該?皇子殿下不太自信的樣子。」
「那我只好說,肯定不會有事,而且能見到一次大場面。」
夏江月抬起頭:「群雄皆至,風起雲湧,誰敢說結果一定是什麼?你就不想看看,最後的結果如何嗎?」
莫荷裳揚著臉,考慮了會兒,問道:
「都有誰來了?」
「你不算嗎?」
「不算。」
「白絕之。」
「吆!」
「陳泉算嗎?」
「唔……」
「墨羅。」
「……」
這一次,莫荷裳臉上露出警惕之色。
夏江月笑了一聲:「別擔心,我這裡的東西肯定沒被他下毒,因為他的路數我基本都知曉。」
「若是你不放心,可以在我這裡等一等,畢竟別人可以不管,影絕大人我是真心招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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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究竟是什麼路數,中毒了何種表現?」
「張經緯的路數,他用了那麼久的血妖丹,這才剛剛出現異變……那些中毒的人,過段時間才能看出效果。墨羅的具體手法雖不清楚,但應當與此相差不大。」
「你能解毒嗎?」
莫荷裳表現出很從心的表情,問道:「化妖的話,我會長出尾巴嗎?」
「長出尾巴的話,行動不便啊!」
她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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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淺立在不遠處的庭院空地,小心翼翼回到宅院。
她眼神茫然,帶著幾分心悸。
閻展跟在身邊,問道:「小姐,這些時日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怕成這樣。」
顏淺欲言又止,輕輕跺腳,道了聲:
「閻叔,你剛剛為何不跟葉辭離開!」
聞言,閻展更加奇怪了。
隨著兩人穿過外邊院子的月亮門,側面廂房的屋頂上,探出一個腦袋,俊朗的臉上緩緩勾起如同盯上獵物般的笑容。
果然有點問題。
葉辭與顏淺之間的關係完全算不上親密,對方卻忽然伸手抓住自己,同時又不說清楚緣由,那必然是有不能說的原因。
閻展顯然不是外人,那麼,外人只剩下顏莊澄。
換句話說,他有問題。
要知道,自己第一次見到此人,那是在張家的宴席上,他絕對是張二郎一派的。
更遑論,今日的表現如此古怪。
就在這時,院內驟然炸出一道兇狠的呵斥。
葉辭靜立在屋脊,靜靜俯瞰著後邊院子裡的場景。
幾個年紀尚幼的顏家孩童,正在練著拳腳,有一個孩童稍微停了片刻,便看到顏莊澄面色猙獰的出聲怒罵。
頓時,旁邊一個孩童像是被嚇住了,呆立當場,只見顏莊澄抬手便便是一巴掌。
那孩童不過七八歲,根本承受不住,當即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嘴角溢出血絲,疼得渾身蜷縮,連哭泣都變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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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孩童嚇得渾身發抖,紛紛跪倒在地,身子止不住地哆嗦,不敢抬頭。
可這根本壓不住顏莊澄心底翻湧的狂躁。
他胸腔劇烈起伏,一雙眼赤紅得嚇人,語氣兇狠: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府上的下人剛巧將一盤盤肉食端來,擺在旁邊的桌案上。
可此刻的顏莊澄看在眼裡,只覺得無比刺眼,揚手一把掀翻整張木桌。
混雜著碎瓷片的狼藉中,他俯身抓起一塊帶著血絲的生獸肉,隨手甩在跪地的孩童面前,語氣暴戾:
「吃!都給我生吃!今日誰若不肯吞盡,便別想踏出這院落半步!」
「吃的越多,氣力漲的才越快!」
說完,他便自顧自回了旁邊的廂房。
孩童們嚇得面無人色,看著眼前血腥生冷的生肉,滿心恐懼,渾身顫抖不止。
回到廂房,顏莊澄關上房門,只覺得愈發煩悶,起伏的胸腔似似有異物隱隱蠕動。
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隱隱浮出一層細密的蛇鱗,順著脖頸,手腕緩緩蔓延而上。
這一刻,他覺得外邊的陽光很不舒服,將窗簾扯了起來。
屋內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黑暗又讓他覺得心裡更煩躁了。
「來人!把顏淺喊來!」
莫名的。
他想看到艷紅色,所以,這些天他都叫顏淺這般穿著。
可外邊沒有動靜。
過了片刻,那雙眼白迅速被赤紅浸染,瞳孔豎起,衣衫被無形的力道撐得隆起。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森妖異的氣息,而他的嘴卻變得尖細起來,像是張不開似得。
這時,他將目光落在奴僕送入房中的生肉上。
「呼!」
:
只見身形一轉,人便來到了桌案前,將一塊生肉拿起貼在唇邊。
那喉結瘋狂滾動,皮肉貼合生肉不斷蠕動,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皮肉間穿梭,硬生生將整塊帶血生肉以一種吸食的方式吞入口中。
吞盡生肉的剎那,顏莊澄眼中凶光漸漸收斂起來。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吐出幾口濁氣,像是虛脫了一般坐在地上。
稍微恢復了些理智。
可就在這時,顏淺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了房門,輕聲說了句:
「您怎麼把窗……」
剩下的字眼還沒有說完,顏淺的表情就定格在了臉上。
她看著面前的顏莊澄,那張非人的臉,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顏莊澄坐在地上,目光盯著眼前這抹紅色,口中低低呢喃:
「紅……好看……近一點……」
顏淺緩步向後退去,可腿腳一軟,竟直接坐在地上,這時她才像陡然發出驚叫:
「啊!!!~~~~~」
她發出驚叫時,那邊幾個孩童也望了過來,見到顏莊澄的模樣,也是驟然發出驚懼的叫聲:
「妖啊!!!!」
聽到聲音,顏莊澄整個人像是被激發了凶性。
他一步踏出,將地面青磚踏碎,整個人如發狂般,揮手朝著顏淺抓去。
「休得傷她!」
一道凌厲的勁風破空而入!
只見閻展身形瞬間掠至顏淺身前,一拳悍然遞出,硬生生擋下撲面顏莊澄。
轟!
氣勁轟然爆開!
門框以及那半面牆直接炸開。
閻展將驚魂未定的顏淺護在身後,沉聲呵斥。
:
「顏莊澄,清醒過來!」
「你練得什麼魔功!可認得她是誰,莫要被邪性吞噬心智!」
可此刻的顏莊澄,尖細的嘴瓣微微開合,下一瞬,身形驟然閃動!
閻展早有防備,悍然又是一拳揮去。
兩人轟然相撞。
沉悶的巨響炸開,氣浪席捲周遭。
一擊之下,閻展竟是手臂發麻,被震的連退數步。
「閻叔,沒想到連你也不是我對手了。」
顏莊澄喉嚨里發出嘶啞聲音。
閻展心頭猛地一沉,滿臉難以置信。
要知道,顏莊澄只是顏家年輕一輩,不能跟自己這位老牌抱丹武夫相比,若論實力,肯定是自己要勝上一籌的。
「我可沒有練過什麼魔功,只是忽然變得如此強大。」
顏莊澄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奮,朝前方走去。
他仰著頭,雙手虛抬,仿佛迎接一場盛會。
「有我在,顏家興起,指日可待……」
可就在這時,他停住了腳步,眸光中帶著一絲驚訝,看著面前忽然多出的一道身影。
「你……怎麼回來了!」
葉辭站在月亮門前,臉上浮著微笑:
「回來看看你得了什麼病。」
話音落下,顏莊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道:
「葉兄,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我向來是非常尊重你的。
我只是實力忽然變強了罷了。
以後你我聯手,一定能創造屬於我們的時代。」
「……」
葉辭緩緩擰了擰肩膀,發出「咔咔」的骨鳴脆響。
:
緊跟著,身形如箭般射出。
猛地一腳踹向顏莊澄。
轟!
顏莊澄整個人身子如沙包般倒飛出去,那見屋子瞬間近乎半塌。
揚起的煙塵之中,葉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幅模樣還打造盛世?能走出這扇門嗎?」
閻展陡然扭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葉辭。
要知道,他剛剛可是全力一擊,也沒把顏莊澄打出去。
如今的葉辭竟強悍到如此地步!
他記憶里,那個從外地來跟在自己身後想要拜師的年輕人,與眼前之人緩緩重合……
親眼所見其成長……
方知恐怖。
方有震撼!
與此同時,半塌的屋子裡緩緩站起一個道身形,足足比剛剛高出了半尺,緩緩抬起頭。
「都說你是絕頂之姿,年輕一輩無敵的存在,真傳之下無抗手!沒想到不過如此……」
他忽地仰天大笑:「就這麼點氣力嗎?就你這點毛毛雨的力量,也敢說一個人便是一個家族?!」
下一瞬,葉辭一步踏出,身形如掠,瞬間出現在顏莊澄面前。
「你究竟是瘋了還是沒瘋?」
伴隨著聲音,只聽見只聽見一聲爆炸般的巨響,一道人影宛如破麻袋般被狠狠摜向地面。
「呼——呼哧——」
顏莊澄整個胸口劇烈起伏,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好像發怒似得,氣勢陡然暴漲。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發出「噼噼噼」的聲音,如同敲擊金屬般清脆。
煙塵散去。
葉辭終於看清了聲音的來源,眼前的公子哥已徹底變了模樣,他身上的鱗片原本貼合在皮膚上,現在卻片片豎起。
周身縈繞血氣,又如同活物般飛快朝著鱗片的縫隙里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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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好端端的眼睛,竟化作了妖異的豎瞳。
「這還是人嗎?」
呆坐在地上的顏淺發出驚呼。
閻展則是蹙緊眉頭,將場中還有幾個幼童一併拽起,護在自己身後,緩緩往外退去。
「就這麼點力氣嗎?再來,我扛得住!」
顏莊澄喉嚨「咯噔」了兩下,再度發出低低的聲音,緊跟著開始低聲發笑:
「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葉辭倏地再度出手。
他倒要看看這人被打到何種程度才能清醒。
轟!
伴隨著劇烈的爆鳴聲,葉辭再度一拳轟出。
而在他出手的瞬間,顏莊澄驟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兩人拳鋒悍然對撞!
氣浪轟然爆發!
咔嚓——
顏莊澄整個人再度倒飛起來,身形高高揚起,而後重重落下,轟的一聲砸進屋子。
伴隨著轟隆巨響,屋子又被拆掉了大半,地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坑窪。
葉辭冷冷注視著對方跌進入的方向,過了片刻,看見顏莊澄再度搖搖晃晃地從坑中走出來,晃了晃腦袋上的塵土,嘶啞道:
「你的每一拳,都讓我有所領悟,很舒服……」
「領悟?!舒服?!」
葉辭微微眯起眼睛,徹底正視起眼前的顏莊澄。
古怪!
太過於古怪了!
對方的實力估摸著也就抱丹四五重的水準,約莫跟王明蕊差不多,自己甚至都沒有留手,而這具肉身卻堅不可摧。
至於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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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麼領悟!
葉辭覺得這小子是出現幻覺了。
他的身形逐漸向著更加非人的方向演化。
整張臉就像一個成熟的松塔,一片片豎著的鱗片格外瘮人。
嘴唇翕動時,那嘴唇上的小鱗片會戳到鼻孔,看著就十分難受。
「我感受到了……有仙與我低語……」
顏莊澄的嗓音,像是兩塊生鏽的精鐵在相互碰撞。
他緩緩抬起覆滿鱗甲的手掌,五指輕輕一抓,空氣便帶出細碎的破空銳響。
從表情看,他愈加興奮起來。
「沒想到我的天賦亦如此驚人,都說你有絕頂之姿,那我豈不也是如此……」
他處於一種極為愉悅的狀態。
一旁的顏淺早已嚇得渾身僵硬,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可怖的景象。
眼前之人算不上人類,分明是一頭妖魔。
葉辭雙目微眯,右手緩緩落下,按住了刀柄。
他沒有用刀。
那是因為想要從顏莊澄這裡問出點什麼。
至少,目前沈府之人失蹤,而顏淺剛剛表現怪異,說不準那顏莊澄便知道些什麼。
但現在,他覺得眼前之人已經徹底瘋魔了。
「不過,我也沒想到,跟我交手居然成為了你的榮幸。」
葉辭嘆息道。
就在這時!
一股狂暴的血氣驟然在場中炸開!
顏莊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殘影,速度驟然暴漲數倍,完全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他根本不與葉辭糾纏,目標直指閻展一行人!
「我需要一些補充!便會越戰越強!接下來,便是擊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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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擊突兀至極。
五指如鉤,直朝顏淺和幾名孩童而去。
閻展瞳孔驟縮,一時竟不知該護住哪一個。
顏莊澄五指成抓,在一股無法形容的意志引導下,他已經徹底狂熱起來。
服用一些血食,擊敗眼前之人,成為絕頂之姿!
看見眼前臉色煞白的顏淺,整個人愈加興奮起來。
近了!
近了……
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的雙手無力地向前撲倒,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起來。
身子還在向前,可視線卻並未拉進。
他喉嚨里發出艱難的咕嘟聲音。
噗通!
頭顱栽倒在地。
視線里是那個人提著刀朝自己不緊不慢地走來。
此時,他並不感覺到疼痛,相反更加狂熱。
因為,他看見了……
就像看見了屬於自己族類的王朝著自己走來。
那個人的臉上也長出了一些鱗片,甚至,在俊朗的外表下帶著妖異的美感。
若是身子還在,他定然要跪地膜拜一番。
溫熱的血氣順著地面蔓延開來,瀰漫在院中。
葉辭靜立原地,任由周遭洶湧的血色氣息順著周身經脈緩緩湧入右臂。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血元再度猛地增長了一波。
這時一股狂暴滾燙的血元,竟帶給人無比舒爽的滋味。
而場中靜悄悄的。
閻展喉結艱難滾動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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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場中的幾名孩童愈加恐懼起來。
他們眼中剛剛殺了妖魔的男子,此刻正在化作妖魔。
葉辭並沒有感知到身體的變化,只覺得在血元補充之後,頭腦好像一陣天旋地轉。
他牙關緊咬,竭力想要穩住身形,可意識正在模糊。
「鬧出這麼大響動的怎麼是他?
「他不該在恆王茶會上嗎?」
最後的意識里,他聽見了花舞和一個陌生男子聲音。
為何是花舞?
葉辭腦海里只剩下這個念頭。
這時,一個稍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衛斷的聲音。
他說:「血海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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