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吆喝賣茶的老者頭顱滾落,死寂了一瞬……
「殺人啦!」
「跑啊!」
整條街驟然炸開劇烈的響聲,所有行人商販,紛紛開始四處逃竄。
噗——
血花朵朵綻放,街巷的四處有人走來。
伴隨著腳步,立刻有人人首分離,這些普通人就如同羔羊一般,有些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血泊里。
為首的是五道身著黑色大氅的身影,他們目光平視前方,俯瞰眾人。
鮮紅血液如溪流般,朝著他們匯聚而去。
「多麼美妙的滋味,終於可以殺人了。」
其中一人開口道,他抬起手,鮮血如遭牽引,在手掌中盛放出一朵嬌艷的花兒。
與此同時,從客棧中衝出的亦有幾位高手,朝著他們衝殺而去。
亦有人呆立,發出喃喃的議論,再不似之前在客棧中那般豪氣干雲。
「是……是暗血五煞!」
「他們踏平過三座正道宗門,手法詭譎,越戰越強!」
「……」
五人合圍。
他們身後亦有人走來。
他們拔刀。
整齊而肅殺,他們右臂握刀,將刀刃搭在左臂臂彎處,緩緩擦拭。
鏘——
金鐵之聲驟起。
第一個出手的是程鋒,一記踢槍,旋即單掌舞出花槍。
下一瞬手中長槍如蒼龍貫日,直接炸起地面青石。
這一擊過於迅捷,將暗血五煞之一的一位硬生生逼退。
:
「殺!」
更多人朝程鋒湧來。
他的槍很長,一擊之後便是舞槍過頂,隨後旋轉槍柄,又是一記虎擺尾。
鐺!
金鐵爆鳴,刺耳震耳!
花舞咬牙爆喝一聲,長劍出鞘,寒光劈徹長空。
一劍出!
寒芒起!
面前之人,如同梅枝般攔腰變成兩半,切口平滑齊整。
這兩位絕非泛泛之輩,有兩人出手,旁人鬥志瞬間被鼓舞。
「你們這些魔門宵小!」
一名壯漢轟然衝出,踏碎地面,身如猛虎舉著長刀朝著五煞之一劈殺而去。
錚的一聲脆響,長刀當場崩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轟然斷裂!
巨力順著刀身反噬,壯漢虎口炸裂,鮮血狂噴,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倒飛數丈。
可下一瞬,喉嚨就被人扼住。
那雙扼住喉嚨的手臂,暗紅色的筋脈如蛛網般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如同活物,猙獰詭異。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身後大氅無風而起,一隻手如同吞噬血液,另一隻手,負在身後,臉上笑意愈發濃郁。
他仰天:「從未想過能在此地,如此放肆的進食,都是武夫,都是武夫啊……」
「最堅的城,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說著,竟如同吃飽了一般打了個飽嗝,掃視周遭:
「才吃一個就如此舒服,這要是吃上半年,簡直……」
他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發現周圍的人臉上都充滿了驚懼。
下一刻,便覺得心口一涼。
噗嗤的聲音,順著胸腔的骨頭直傳到耳膜。
低頭。
:
這才看到自己胸膛上伸出了一隻骨節分明的白淨手掌。
待那雙手抽離,自己的血液中的力量像是被人一併抽離了。
這時,有人用手扯住了他的大氅,揭開了繩扣……這隻手划過皮膚,很溫熱,亦很緩。
他顫巍巍回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神色淡漠的青年。
青年不急不緩地用大氅擦拭手臂,嗓音平靜:
「你的血有點髒。」
這時,其餘幾人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這道身形挺拔的青年身上。
下一瞬,血涌如霧。
那人自霧中踏來,他手中大氅順風飄舞。
有人驚駭:「血海!」
「你是常九煞?」
葉辭依舊面無表情,眼底空漠。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裡將化作血海……」
話音落下,周遭數人默契地踏出一步。
五煞死一。
其餘人神情冰冷,他們駭然,感覺本是朝著自己湧來的血流被截斷,全部朝著面前那人涌去。
血霧翻湧,青石無聲龜裂。
除了被程鋒長槍困住的那人之外,餘下三煞,手中長刀斬出猩紅刀氣,其中兩道左右圍攻而去。
凶煞震天,掀起濃郁殺伐之氣,緊跟著一人騰空而起,直直劈向葉辭面門。
這三人面如寒霜,瞳孔中皆是怒意。
一開始葉辭周身浮起淡淡血色時,他們都以為這是自己人,沒想到居然反戈朝向他們。
轟!
葉辭五指如刀,閃爍青芒,與此同時,周身血氣如無形波紋盪開,瞬間包裹住身體,護住要害。
下一秒,咔嚓一聲刺耳至極的骨裂聲響。
:
那名劈刀而來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本是一招泰山壓頂,但那把刀竟被葉辭握住,下一瞬,恐怖的勁氣順著刀刃而來……
整條手臂從肩骨處被生生震碎,血肉紛飛。
感受到身體撕裂帶來的疼痛,那人眼中的怒意被驚恐取代,臉上露出深深的恐懼。
「你是妖族?」
可不等他發出痛呼,葉辭掌心已然鎖死他的脖頸,輕描淡寫一碾。
悶響起落,氣絕身亡。
一瞬。
剩餘兩道刀芒襲來。
轟!
巨大的音爆聲,氣浪如同一個蘑菇狀的雲朵從他的身上爆開。
這蘑菇是血色的。
下一瞬,只見血霧中的那個青年,臉上的淡漠越盛。
砰砰!
兩聲短促的重擊接連炸響。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騰空飛起,周身護體血氣不堪一擊,瞬間崩碎。
轟!
葉辭一步踏出,追上其中一人,在對方絕望的眼神中,一記重錘。
嘭!
那個人躬身如大蝦一般,下一瞬,半個身子竟硬生生被轟城血霧。
周圍的人紛紛倒退。
「好恐怖,這是一件人形兵器!」
「大妖!」
所有人開始逃遁,不分陣營,紛紛逃遁。
就在葉辭動手時,之前被丙火真氣的壓制的『妖毒』再次爆發。
:
場間風聲獵獵,他靜立於空地中央,裸露的皮膚上閃爍冷冽龍鱗,如同身披遠古鱗甲的戰將。
鋒銳的威壓順著肩背緩緩鋪開,每一寸身形都浸著懾人的肅殺。
在這時,剩下那人發現自己被血霧籠罩,周圍化作一片牢籠,如遭夢魘。
他悽慘咆哮:
「你是什麼人!為何不按計劃行事,卻與我們自相殘殺!」
話音未落,他耳畔響起平靜的嗓音。
「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伴隨著青年的低語,那人突然感覺喉嚨一緊,耳膜裡邊聽到「咔嚓」一聲,脖子被人硬生生扭斷。
而這一邊,程鋒打的極為憋屈,他對上了五煞中的首領,對方的血氣如同活物,竟可以在關鍵時候拉扯他的手腳。
甚至於,這個人在被自己的槍鋒傷了之後,還能迅速復原。
就這時,兩人對轟,緊跟著分別被震開。
也就在這時,首領這才注意到,周圍似乎冷清了不少,就連刀兵相擊的聲音都好像消失了。
手下呢?!
他扭過頭去,看見滾滾的血霧中,葉辭倒提著一具屍體,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自己走來。
那道身影如同浴血修羅,一邊走,一邊輕聲問道:
「說說看,你們都有什麼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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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在一聲爆響之後。
衛斷從客棧中走了出來,他衣袍少了一角,但身形很平穩。
視線里看到了那個青年的背影,愣了一瞬。
緊跟著,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像一般人會發出大呼小叫說是魔功,只好似看到了一位浴血戰將。
他揚起眼角。
開始回憶。
:
自己的視線像是回到了曾經的那片戰場。
這時,身後的客棧轟然倒塌,恰如其分的響聲,如同戰鼓擂響。
周圍重傷沒有逃走的人,艱難在地上騰挪,他們想跑。
「魔道聖子!」
有人忽地像是想起了什麼,發出驚呼。
在場的魔門之人,紛紛側目朝著葉辭望去。
這道身影,就像一尊真正的魔神。
整條長街,死寂如墳。
如今,四人死絕,只剩首領孤身立在原地。
此刻的他,在短暫的驚訝之後,甚至在看到衛斷之後,臉上都沒有多少恐懼。
他反而對葉辭冷笑:
「你練了魔功,正道不容,又殺了我暗血五煞中的四人,這是要逆天而行嗎?」
他將目光投向衛斷,神情間顯得很放鬆:
「我們只是小懲大誡,衛統領最好不要增加無謂的傷亡。」
他環顧四周,看向那些受傷的武夫:
「你們並不需要什麼領頭人,只需要安靜的等待。」
「你好大的口氣。」
程鋒怒斥,便要再度出槍。
這時,首領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露出滿嘴的白牙:「我最大的本事是不死……」
確實,剛剛程鋒的槍戳中自己,那些傷勢可以很快復原。
說完,他便打算轉身。
突然間,他的臉上多出一絲異樣。
因為他的肩膀被人按住了,稍微移轉視線,便看到了一張俊秀的臉龐,鱗甲給他臉上多了一絲妖異,但那雙眼眸清澈明亮。
「你能不死嗎?」
那雙眸子注視之下,一道涼意從腳底只竄天靈蓋。
:
下一瞬。
葉辭驟然揮拳,拳峰猛地轟了過來,那張臉龐倏地塌陷了下去。
「還有能不死的人?」
接著,便是暴風驟雨般的拳頭落在他的臉上。
周遭之人全部怔住。
他們就好像一個人在打敲打糍粑,將那張臉硬生生打變了形。
「啊!」
首領好不容易抗下了一連串的轟砸,抬頭便感覺自己雙腿猛地懸空。
葉辭將他腳腕抓在手上……
轟!
轟!
轟!
伴隨著強硬的砸擊,首領的口鼻處開始流血。
「就這?!」
花舞收了劍,站在衛斷身旁。
衛斷面色鄭重,目光如炬盯著那人,剛剛正待出手,卻看見葉辭上前一陣暴擊。
不過身為曾經的御部統領,警惕性遠非一般的高。
在葉辭動手的瞬間,他便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
葉辭似乎察覺到什麼,身形陡然一震,周身血氣驟然炸開。
果然,剛剛那傢伙的血留在地上,竟如同活物般想要籠住自己。
衛斷暗贊了一聲:這小子,天生武才。
「呵呵——」
葉辭瘋狂運轉《血海修羅經》,整個人就像一頭嗜血猛獸一般,瘋狂拉扯周遭血氣。
吞噬!
:
周圍兩股血氣,拉扯,碰撞,發出滋滋滋的聲響。
讓首領感覺到恐懼的是,這些個血液中的精華正在流逝。
他感覺自己就像面對了一頭上古巨獸,正在瘋狂吞噬他的鮮血。
本來,不死的根源便是他的血脈不凡,練功之後可以吞噬他人精血。
即便受傷,在這樣的環境下也能快速恢復。
甚至,斷肢重生也不在話下。
而此刻,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正在流逝,他死死盯著葉辭,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音: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感覺到一種血脈壓制。
葉辭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你們到底什麼計劃?」
「我們的任務是阻止武夫反抗,南蠻精銳進了城,肯定會有武夫反抗,我們就負責讓他們膽寒!」
「為什麼選這裡動手?」
「衛統領啊!他是以前的御部統帥,真要反抗起來,有很強的號召力,我們來這裡,既是給那些江湖武夫一些震懾,也是來告知衛統領,不要反抗!」
「他的反抗只會徒增傷亡,因為第一波無法阻止他,那一定會有第二波過來,其結果是一樣的……」
「我們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只要他靜靜等待,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少則半月,多則也就一個月,不會有任何人去打擾他,只要他不要打擾我們就好。」
「你們為何這麼做。」
「有好處,我們可以隨意煉血……說是隨意,就是憑本事殺人,憑本事補充氣血。武城是個好地方,平常暗勁、化勁都難找的地方,這裡卻多的很。更何況,這種無法無天的日子,哪怕多過一天也是好的……」
「誰叫你來的?」
「柯摧!」
這又是一個沒聽過的名字。
當這個名字落下時,衛斷的臉色變了變。
很難想像,高手來得是越來越多了。
「你們怎麼敢在這裡殺人的,武衙的人呢?鎮守軍呢?三宗武夫呢?」
葉辭一連三問。
:
他不可理解。
因為,就這幫人的本事,不足以在武城成事。
除了之前在客棧裡邊那個叫裴洪的,可能是個高手。
丹就剛剛這群魔門之人,絕對不可能是三宗的對手。
這裡可是武城!
沒道理的!
首領哀嚎:「這是一場所有人都同意的謀劃,大家只要各自行事,不該管的不管便好,誰會來插手!都不會的!」
噗!
葉辭就像將一棵樹木連根拔起,硬生生將那顆腦袋扯了下來。
但那身子還在動。
接著,如同游蛇般想要逃遁。
這一幕,葉辭有種熟悉感,之前在千山島也碰到個怪臂的魔門之人,腦袋都掉了,手臂還能動,甚至還能噬主。
呲——
那半個身子,又綻放出丈高血浪。
衛斷一刀將人斬了,對葉辭平靜道:
「把他的血煉了,他自然就死了。在旁人那裡或許難殺,對你不難……
他根本沒想到你練得是《血海修羅經》與凡常魔門功法不同,加之你的血脈不簡單,使用這神通無血不可煉。」
這時,那首領的臉上才徹底露出絕望的神色。
他在魔門中也屬於高手,尋常見過無數狠厲修士,也殺過不少人,煉過不少人。
但衛斷那句輕飄飄的話,讓他瞬間明白,眼前這青年不管是修煉功法,還是血脈都不同於尋常。
無血不可煉。
這意味往日自己都是將別人化作資糧,而今,自己也會變成對方的資糧。
這些精血會成為對方對敵的手段。
而且,有衛斷站台,說明葉辭絲毫不用擔心被人當做魔門武夫。
聽到衛斷說完,葉辭緩緩抬掌,猩紅血霧縈繞流轉。
:
地上四散流淌的溫熱血水驟然震顫起來。
滋滋——
地面發出細微的異響,那些血色絲縷,如百川歸海般朝葉辭喲比匯聚而去。
這次有不少抱丹武夫的,狠狠補充了一波。
雖說衛斷說自己血脈不凡,還有無血不可煉,但隨著血元壯大,識海深處卻依舊跟從前一樣感覺到陣陣涼意。
怨氣……
還是中毒?!
如今事情有些紛亂,葉辭無暇去細細思考,但這些對自己影響並不大。
相反,在吸收了一波之後,他略一用勁,右臂綻放出血色的花紋,極為妖艷。
這意味著下次再藉助血元時,力量又會暴增。
這才像是外掛,是掛在境界之外的東西,用以增幅、防禦、弱敵……
可就在這時,葉辭又覺得一陣恍惚,識海中仿佛聽見無數妖獸的嘶吼。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自他身上蒸騰起來。
也就在這時,丙火真氣如被激怒,驟然蓬勃。
在這一瞬,葉辭幾乎未曾操控,身體便發出「滋滋」的聲音。
這個變化發生的很快。
準確地說,從煉化血氣到發生變化,這一切都不過數個呼吸之間。
葉辭默默思考。
應當還是「妖毒」作祟,可能是想把自己變成一頭妖。
但實際上,就在剛剛的戰鬥中,又確實感覺到肉身力量的加強,似乎並不是壞事。
與此同時,自滋滋的聲音傳出,黑氣獵獵捲動衣袍的瞬間,花舞和程鋒同時扭頭看來,面露驚訝與擔憂之色。
只有衛斷淡淡開口:
「先換個地方休整,解決掉葉辭體內的妖毒。」
對旁人而言,或許是一件值得擔心的事。
但……
:
衛斷在此。
他會告訴葉辭該怎麼辦!
天底下,若論對魔功的了解,超過衛斷的人不多。
若論跟大妖交手的門道,無人能出其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