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宣判!【三合一求月票!】
哪有人這麼打官司的?
官司不是這麼打的!他應該是雙方互相拉扯,用利益進行算計,彼此間互換籌碼,最終各自各退一步,取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中間值。
最終再由法官宣判出來才對。
而不是眼下給一方丟進死胡同!
甚至連原路返回的機會都不給..
「我...這...
」
辯護席上,蔡彭盯著徐德,嘴唇蠕動片刻,拳頭緊攥,卻是一個辯駁的詞彙都說不出來。
640克...
確實。
先不說對方手中捏著酒液確實沒被外人更改的證據。
哪怕純度真的是被孫蕊拉高才出現的70%,趙瑞其本身所使用的就只有40%的純度..
那難道,就不算640克了嗎?
不。
「審判長,公訴人認為民訴方引用法例並無其餘異議。」
公訴人鄭通此刻頷首點頭,他開口道:「《刑法》第347條【販毒罪】,有關毒品數量的確定確實在第357條」第2款存在明確規定。」
「在未達到毀滅毒品」的前提下,查獲毒品數量,要依照總質量」來定,絕非純度。」
想破壞很簡單。
衝進馬桶、丟進黃浦江、甚至是直接燒掉,都算毀滅毒品。
如果做出這些行為,警方才會單依照毒品本身算,而不是整質量。
除此外...一些比較極端的方式也可以。
如,將毒品摻進排泄物中,客觀上不算輔料,所以,只會分離出毒品,只算毒品質量o
但無論哪種,很明顯。
「被告人趙瑞,將毒品溶解於酒液中的行為,無法構成「毀滅毒品」的行為。」
「所以,綜上所述。」
鄭通面色嚴肅,沉聲道:「毒品總質量,應當將輔料納入其中,不看其純度。」
「以違法販賣640克海洛因毒品進行追究其刑事責任!!!」
聽到這話。
審判台上,審判長呂廣也是頷首,旋即視線落在被告席上。
「被告人,公訴方所言,你方是否要進行反駁?」
「我...我不認,我不認!」
「怎麼可能640克?這根本不可能,肯定是孫蕊故意栽贓的,和我沒關係啊!」
審判區正中心。
被告人席位中,雙手被銬的趙瑞聞言,頓時六神無主,他額頭上流出汗液,舌頭都有些來不及放置,說的話急躁躁卻又說不清楚。
聞言。
呂廣也沒急著反駁,只是緩緩開口:「比如呢?你是否有能證明自身,並未販賣640克毒品的證據?」
「被告人,請舉證。」
單有依據是不夠的,還需要足夠的證據依據才行。
比如「槍擊·案」中,如果沒有槍械鑑定,哪怕徐德說一萬遍兇器不是槍而是拐杖,也不會有人理會他。
正如眼下這般。
在對方有證據的情況下,趙瑞無依據駁回,法官完全不會理會。
可..
趙瑞上哪給審判台找證據去?
24號當天下午,他給張耀的去掉瓶身也足有640克了!
「證據...我....我...
」
趙瑞瞬間語塞,他憋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最終,只能將那雙求救般的視線落在蔡彭
身上。
蔡彭心中怒意漸濃,拳頭緊攥,卻也沒開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構成販毒罪的數額準確。
他要是冒然開口給出證據..
也許能讓庭審休庭。
可休庭後,必然會被公安以假證罪」帶走!
所以..
「審判長,我方,對24號當天下午轉交的640克毒品......持保守態度。」
蔡彭深吸一口氣,最終,也只能這般開口。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
可影響卻不小!
宛如打破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落下的瞬間,將整個平鏡般的湖面瞬間泛起漣漪!
整個第一法庭,旁聽席數百人臉露詫異。
「這話的意思是沒話反駁?是了,一個問題辯到最後沒話反駁,但嘴硬不服就是保守態度」!」
「嘶,那總不能說...趙瑞真販了640克海洛因!?」
「還是高純度的,70%純度的貨近乎無限接近於原料,尋常案子裡,30%純度都算得上是中端了..
」
「這不是毒梟嗎?」
「你得說這是大毒梟!」
「富二代還做毒梟啊..
」
66
」
旁聽席中。
數百人頓時交頭接耳小聲交流,陣陣哄亂的騷動聲響徹在法庭內。
有人狐疑,有人盯著趙瑞震驚,更有人好似看到了什麼天書一般的畫面,滿臉的懵。
直到..
前排處,忽的有人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表情可謂精彩。
「不對,海洛因是毒品中判罪最重的一檔,正常販毒四百克就能死刑,他這640克...
」
「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哪怕疊加有利因素,640克高純度海洛因也極易構成死刑。」
「但,先前被告不是明面上,花了七百萬在【故意殺人罪】和【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罪】上減刑嗎...
3
「這....」
聽到這話,有人微微一頓,旋即和朋友對視一眼,眼底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花了七百萬,就為了保下一個劊子手,且偏偏還能保住。
但問題來了。
故意殺人罪減刑。
和【販毒罪】有什麼關係?
但人命只有一條!
一想到這,有人下意識將視線投到前排的趙天河身上。
卻見趙天河,此刻面色陰沉無比,那雙眸子死死盯著審判區中。
哪怕是隔著數米遠,也能從背後感受到他散發出的強烈負面情緒!
他的情緒...
很不好。
「肅靜!」
眼見氛圍逐漸走向高昂快要止不住。
審判區,高台上,審判長呂廣大力敲著右手邊的錘子。
「砰砰砰!」
錘子被連敲三下。
像是眾人的腦袋也被敲了三下,騷亂的聲音逐漸消失,最終被安靜所取代,眾人默默看著審判區,只不過此時那顆心卻愈跳愈快。
「呼。」
審判長呂廣呼出一口濁氣,旋即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材料,又將視線挪到辯護席。
「辯護席。」
蔡彭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道,「在。」
呂廣道:「從材料證據上來看,你方訴書中,指控被告人趙瑞犯有【引誘、欺騙吸食毒品罪】。」
「其指控依據,是被告人所流傳進酒吧的毒品中,致使數十人在無防範意識的情況下,導致毒品被吸食進體內。」
「就上述指控,你方是否存有異議?」
指控中的重要辯點也就三個,只要過了這三個,案件便沒其餘可審理的部分,必然進入到宣判階段。
這三條則是:
一,當事人是否承認移交毒品行為是否販毒。
二,被告人24號賣的是不是640克。
這兩條,被告席親口承認構成,以及存在諸多證據可以證明,所以,目前案件具有爭
議的只有第三條。
即:三,是否構成引誘吸食毒品罪!
如果要承擔,那麼...便有可能將販毒的640克往1300克上靠,後果可不是單單的引誘他人吸食!
但是..
「審判長,上述所說我方存在明確質疑!」
蔡彭此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旋即面無表情地緊盯對方。
還是那句話。
640克毒品,有事實依據,蔡彭確實沒辦法。
可1300克海洛因...別說事實依據了。
就是打死蔡彭,他也不可能鬆口!
何況...蔡彭就不信,公訴席能這麼快的就將這些證據材料吸收殆盡化為己用,但凡解釋得指控依據不足...案件就存在操作空間!
想到這。
蔡彭緊盯鄭通,他沉下心,沉聲道:「我方申請公訴方就上述指控,進行依據俱全的表述!」
「准許。」
審判長呂光點頭,視線挪到公訴席。
「請公訴方詳細表述一下,構成犯罪的主要邏輯與相應法例。」
「這...
」
公訴席。
鄭通遲疑起來。
指控依據?說實話,一時詢問下來,他倒是難以回答,又或者說...很難回答出難以辯論的話術!
思索半晌,正欲開口之際,也正是蔡彭緊盯他的時候。
突然的,一道聲音忽的在身側響起。
「審判長,民訴席對此有看法,公訴方應當是以販毒行為並未在孫蕊接手毒品後」結束。」
民訴席位置上,徐德瞥了眼鄭通,開口提醒了一句話。
這話落下後。
審判區眾人微微一愣。
下一秒,公訴席幾人眼前一亮。
而辯護席眾人也意識到什麼意思,蔡彭和金律師猛地直起身,死死盯著徐德。
而此時。
審判台上頓時傳來斥責。
「民訴席,未經詢問不得開口!」
「給予警告一次。」
聞言,徐德點點頭,「審判長,民訴方知曉。」
話落,他便不再開口。
辯護席本想等個對對方的處罰,可等了半響,卻連個處罰的影子都沒見到,內心愈發窩火。
而審判長呂廣,卻扭頭看向鄭通,「公訴人,請儘快表述!」
「好。」
此刻。
公訴席,檢察官鄭通平復一下氣息,旋即緩緩道:「審判長,首先,公訴方指控點在於【販毒罪】的構成行為的最終節點!」
徐德開口說了一句販毒行為並未在孫蕊接手毒品後結束」。
這話是什麼意思?
首先。
先前的思路中,趙瑞的【販毒罪】,是在明知孫蕊是毒販的情況下,依舊將毒品轉移給他,隨後這行為構成販賣。
這是最常規的販毒案件構成情況。
但問題來了。
你如何能保證,你只是單單想販賣這些毒品!?
舉個例子。
你是一個洋蔥精的生產老闆,你在不知不覺間,將洋蔥精賣給了一堆毒販,毒販用其生產毒品販賣,賣給數百人。
在毒販被捕後,你就面臨兩個選擇路口。
一,你販毒了,是販毒罪主犯。
二,你沒販毒,只是正常商業售賣。
如果你說你沒販毒,你就是想賣點洋蔥精,那麼,你該怎麼證明自己不是想製造毒品賣給數百人!?
直接掏出雙方合作行為的終點」,如購買發票。
如此,就能證明你的行動終止在正常商業販賣」。
即:你的行為目的,是「販賣洋蔥精盈利」,而非製造毒品賣給數百人」!
但問題是...
如果你沒發票呢?
你證明不了行動終止在正常商業販賣」,而不是終止在製毒賣給數百人」呢!
那麼。
一旦兩階段的行動被以連續性」相結,你必然要承擔【販毒罪】的責任!
綜上所述!
就本案也是同樣的道理!
「審判長。」
「就本案【販毒罪】的行為中,被告人趙瑞將毒品提供給孫蕊」後,並無證據表明其販毒行為的終點。
說到這。
鄭通腦海中浮現出徐德的臉,眼眸微動,再次開口道:「如,被告方先前向法庭所提出,【資金流水】【未盈利】【無金錢交易】等。」
如果是正常的販毒罪,那麼,趙瑞在販毒後,應該拿到錢。
從這個錢來證明,趙瑞將毒轉交給了孫蕊,後續毒品的一系列動作均與他無關!
而現實是沒有。
那麼.
這個角度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我方認為,被告人趙瑞的販毒行為並未在24號當天下午終止。」
「他的販毒目的,也並非所謂的金錢。」
「正如,今天案件開庭時,被告方所描述的【行為具備連續性】。
「綜上,我方認為...
」
說著。
鄭通微微一頓,旋即吐出一個異常駭人的話語,險些驚得被告方站起身。
「被告人趙瑞,其與毒販孫蕊合作,向其提供高純度海洛因,且昂貴的酒液毒品,致使案件無辜人員被以「引誘、欺騙」的形式吸食毒品。」
「綜上,當事人趙瑞構成...
」
「《刑法》第347條,【販毒罪】!第353條,【引誘、教唆、欺騙他人吸毒罪!】
換句話說。
毒品是趙瑞與孫蕊共同持有!?
此話落下的剎那。
審判長還沒說些什麼,被告席便傳來一道險些破音的驚悚呼聲。
「荒謬!」
「異議!審判長,公訴方所言沒有任何證據依據加持!」
「所言均脫離案件本身,完全是與現實沒有聯繫的主觀臆斷,被告方存有強烈異議!!!」
辯護席。
蔡彭眼神中流露出驚恐之色,不等審判長開口便站起身,言語間滿是否定的意思。
他聽到了什麼?
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什麼叫,趙瑞的行為存在和毒販孫蕊一起販毒的可能?
如果這個依據構成會變成什麼?
會徹底坐實大毒梟三字!
屆時,承擔的責任就不是所謂的1300克毒品這麼簡單..
「我方當事人絕無「合作」意念!」
蔡彭臉上流露出焦灼,再次開口解釋。
「其轉移毒品本身,主觀意念只有「隱藏」!」
審判長正欲再次開口。
豈料。
民訴席的徐德聞言,微微搖頭,笑道:「對方律師,我方提醒您一下。」
「就本案,被告人趙瑞的販毒罪」,現有證據並非轉移、隱藏」,而是持有權交換,在司法上,毒品的持有權在明知對方是毒販的情況下,依舊交付。」
「這種行,在司法上,統稱為...
「販賣!」
話落。
徐德頓了頓,眉頭微微一挑,又善解人意地提示道:「當然,如果您認為,這並不是販賣...那麼,持有權就依舊還在趙瑞身上。」
如果不是販賣..
那麼,就百分百構成鄭通口中的話。
即:趙瑞與孫蕊聯手,將毒品販賣給無數無辜者!
那麼,1300克的毒品責任,將會砸在「主犯」趙瑞頭上!
「你!」
蔡彭瞬間一滯,旋即臉色憋得有些紅,他感覺自己被對方用泥巴捂住了嘴。
想否認鄭通的指控,就要承擔640克的販毒罪。
不否認?那可就真就當毒販,用1300克定罪了!
合著怎麼選都是錯的?
蔡彭有些惱羞,良久,他才怒聲道:「閉嘴!民訴律師,我方從未向你方提問!」
「此外.
」
「審判長,就本案,有關當事人的【販毒行為】,自孫蕊接手毒品後便已經結束。」
「後續所發生一切均與我方當事人無關,不具備連續性!」
話落。
他便不再開口,只是坐回原位,但那不斷鼓動的胸口,卻明顯暴露出他的內心。
見此,徐德眉頭一挑,搖搖頭,低聲道:「好心當成驢肝肺...
」
公訴席的梁秉信則是順勢開口。
「被告方。」
「即便販毒行為結束在24號,後續毒品為孫蕊個人持有,導致數十人無端吸毒。」
說著。
梁秉信頓了頓,旋即又道:「但是。」
「難道被告人「趙瑞」對孫蕊做出這種事會不知情?」
「請你方正面回答,以「是/不是」的答案,告知審判台。」
聽到這話,徐德再次精神起來,他眼睛一睜,又好心提醒道:「被告方,民訴方再次提醒您。」
「被告人趙瑞的口供中,明確提到了,他沾染毒癮的源頭,是被孫蕊以蠱惑」的形式服用毒品。」
也就是說。
趙瑞自己都是被孫蕊蠱惑後服用的毒品,他會不知道,其餘人也可能被引誘、欺騙」?
這不現實,哪怕死不承認,法官也會判個【間接故意犯罪】。
即是間接故意,那便是故意犯罪」,最少也要承擔部分責任!
「你!」
蔡彭要罵娘了,他看著兩邊好似打配合一樣的畫面,恨不得提刀殺過去。
那雙視線,更是想把徐德千刀萬剮!
自己委託人的口供用你提醒?
用嗎?自己不知道!?
「審判長,民訴方一而再再而三,反反覆覆違規,我方申請將其逐出庭審!」蔡彭怒氣沖沖道。
審判台上,法官道:「民訴席,對你再次進行警告!請注意庭審紀律!」
光警告...倒是驅逐啊!」蔡彭內心不斷唾罵著徐德對此不以為意,他只是平淡地開口道:「審判長,就本案,民訴席只有最後一個疑問。」
聞言。
審判長呂廣微微一頓,點點頭,「講。」
「本案......被告方...是否還有異議?」徐德道。
異議...
還有嗎?
有,肯定有!
七百萬天價賠償!數百萬的私下和解,加起來近千萬用於【命案】的賠償金,蔡彭怎麼可能容忍得了被突然冒出來的【販毒罪】打掉!?
可,他明白徐德的意思。
所謂的異議不是態度,不是想法。
而是是否還有證據,還有角度可以辯!
辯護席處。
「蔡律...這案子..
」
金律師此時復盤數小時,終究是腦力耗盡,此時面露複雜之色,他扯了扯蔡彭的衣角,低聲道:「沒空間了..
」
話落。
蔡彭嘴唇蠕動,旋即沉默半晌,不甘心地低聲詢問:「你確定!?」
金律師面露疲憊,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小聲道:「沒機會了。」
「除非,我們能駁回販毒罪的構成。」
「可...販毒罪的行為構成是實打實的,駁回不了。」
金律師算過了。
就在蔡彭和徐德溝通吵的不可開交,對方給爭取的時間裡,他和楊助理等人推導出數條推理鏈!
可結果...
沒有一條是能用的。
「最好的方式是...認下販毒,承擔640克毒品的販毒風險。」金律師小聲道,「也許看在並非盈利販毒的因素,法官發揮自由心裁,可以免除死刑。」
承擔風險...
蔡彭拳頭瞬間緊攥,牙齒緊咬,表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難道,趙天河給了一千萬的賠償金..
要的只是一個可能免除死刑!?
但..
「沒辦法了。」
金律師再次開口,「除非...趙瑞一開始就沒碰毒品,又或是沒轉移。」
沒碰毒品,甚至是沒轉移,就不可能構成販毒。
哪怕多個非法持有毒品罪,無非也就多判個七年刑期,但對方非要自作聰明,將其轉移......甚至還不告訴委託律師。
所以,眼下這地步..
辯護空間已經無限接近於0,相反,承擔責任甚至可能比辯護更有利。
蔡彭沉默下去。
而審判台。
此時抬頭看向辯護席,面無表情的詢問道:「辯護席,就公訴方所言,你方是否有話要說?」
話落。
坐在被告席位的蔡彭嘴唇微微蠕動,想說些什麼,連帶著桌下的手也緊攥。
可片刻後。
他桌下的手鬆開,整個人嘆了口氣,頹然道:「審判長,我方...我方當事人就毒品一事,在24號下午毒品持有權轉移後便結束。」
「除此之外,本案其餘案情....
說到一半。
下半句好似是卡在了嗓子眼,被人扼住喉嚨,可總歸,還是將其吐了出去。
「我方,持保守態度!」
這話吐出的剎那。
蔡彭便好似被抽掉了精氣神,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衰弱下去,在被告席沉默著,無話可說。
他可以辯,可以提出異議。
可那樣只能讓案子更為難打,進一步壓縮自己空間!
依據《律師準則》的當事人利益為主,他也只能選擇最優解了,也就是什麼都不說。
只是這話落在外人眼中來看..
就顯得有些驚悚了。
旁聽席。
「保守態度?沒辯護角度了!?」
「這是什麼意思?他認輸了?蔡彭不是專攻刑事的律師嗎?他可是鴻達律所的啊!」
「嘶...那幾份材料上到底寫什麼了?」
「公訴席那邊在幹什麼?有這份材料開庭不拿?」
」
旁聽席騷動起來,眾人交頭接耳,臉上滿是詫異神色。
這案子..
竟和先前完全相反了起來!
【故意殺人罪】與【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罪】中,公訴可是實打實的敗了!
以至於有些人直接不看,選擇離開庭審。
但現在這是怎麼個回事?
眾人不解。
而一直坐在前排,那西裝革履寬厚的人影,也就是趙天河。
此刻。
趙天河看著審判區的面色已經鐵青無比,那雙視線,完全稱得上是目眥欲裂。
一雙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甲深深陷進肉中!
案件......要敗訴了。
「肅靜肅靜!」
「所有人,請注意庭審秩序!」
審判區中。
審判長呂廣大力敲著法槌,企圖用法槌的聲音蓋過眾人的驚呼。
良久,眾人溢於言表的震驚才被硬生生收回,呂廣也才深吸一口氣,將心思重新扯回案中。
但是,他卻也沒急著開口。
第一法庭恍惚間陷入沉默之中。
審判台上。
「這......被告認罪了。」
一個審判員微微一頓,皺起眉來小聲開口。
「案子該進入宣判環節了?」
「還不行,不算完全認罪,公訴剛才提的話他給駁了回去。」另一個法官則是微微搖頭。
聽聞交流。
審判長呂廣眉宇間的閃過些許思索,良久後,原本愣神的眾人,被他那洪亮的聲音驚醒。
「砰!」
法槌敲落。
呂廣問道:「公訴席,就被告席所言,你方是否還有異議要表述?」
檢察官鄭通微微一頓,旋即搖頭,開口道:「公訴席持保守態度。」
保守態度...
也就是說,公訴也不辯了。
這倒是令呂廣自己頭疼起來。
那1300克的毒品該如何處置?是依照趙瑞販賣的數額判?還是說他需要承擔引起的責任?
左右想不明白。
最終,呂廣收起思緒,他將視線落在民訴代理人席上,眼眸微閃。
呂廣道:「民訴席,你方是否還有異議?」
聽到問題。
民訴席的徐德眉頭微微一挑,他開口道:「審判長,民訴席無問題、無異議、無發表意見。」
說著,他微微一頓,又強調道:「除此外,就本案與我方有關的...我方當事人願意諒解被告人。」
「我方予以承諾,就本案【故意殺人罪】【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罪】不予追責...謹代表我方當事人個人意見。」
話落的剎那。
不知為何,原本已經沒了心氣神的辯護席,蔡彭瞬間抬起頭來,直勾勾盯著他,那雙拳頭再次攥起,手臂肌肉肉眼可見得緊繃。
公訴方則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徐德,最終也沒說什麼。
反倒是徐德身側的人,此刻實在是忍不住了...
「別說了,別說了,法官沒問這些,徐律師,我們不用說的..
"
律師趙成功和丁岩看著蔡彭那視線,連忙小聲勸阻。
再說下去..
丁岩是真怕庭審結束後,蔡彭拿刀把自己砍死..
哪有這麼打官司的?
對辯護方最有利的辯護,竟然是認罪......光是代入一下被告席,丁岩就忍不住腳底板痒痒。
好在,徐德並非故意挑釁。
「你方確認?」呂廣詢問。
徐德點頭坐下,「我方確認。」
話落過後。
審判長呂廣平復一下情緒,旋即右手拿起錘子,將其高高揚起,接著..
「砰!」
「就本案,現在進入量刑階段!」
量刑階段到來。
那麼,基本意味著庭審到了尾聲。
審判長呂廣問道:「公訴方,就本案量刑階段,你方是否有建議?」
檢察官鄭通微微一頓,他看了眼坐在被告人席位處,面色惶恐的趙瑞,面色一沉,起身壓低聲音道:「審判長,我方態度與先前一致。」
「本案被告人趙瑞罪大惡極、肇事逃逸、惡意殺人、甚至是犯罪後第一時間轉移毒品致使構成販毒。」
「上述行為均能看出其毫無悔改、悔恨之心!」
「甚至,被告人還刻意隱藏自身販毒具體數額,以求逃脫法律制裁。」
幾個檢察官是真憤怒了。
他們不是沒接過噁心人的案子,可這麼噁心人的還是頭一次!
「我方懇請審判長,依法對被告人趙瑞,予以從嚴從重的審判!」
審判長呂廣點點頭,算是知曉,旋即看向被告席,又道:「被告方呢?」
辯護席微微一頓,最終,還是蔡彭站起身表述道:「審判長,就本案,我方認為應當從輕審理。」
「有關「販毒罪」中,被告人趙瑞自始至終,均未明確動過販毒」念頭,其次並未產生盈利思維....
「且並不是累犯,而是初犯。」
「被告方懇請審判長,對被告人處以從輕處置。」
話落。
蔡彭坐回身,不再說話。
呂廣將視線挪到徐德身上,「民訴席呢?」
徐德俯身道:「審判長。」
「我方當事人其態度不予追責,願意諒解,肯定審判長從輕處置。」
說著,他微微一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謹代表我方當事人所參與事件,進行諒解。」
說完,他也沒其餘話語要說了。
還是那句話。
徐德向來是個遵守契約精神的律師。
對方既然給錢了,那他就會選擇諒解,且還願意從輕審判被告人!
至此。
三方席位的態度已經搞清。
審判台上。
「被告人趙瑞。」
審判長呂廣將視線挪到最後一人上。
台下的被審判席處,趙瑞突然被念到名字。
此時他臉上掛滿慌亂,身體一抖,連忙道:「我在...我在!」
審判長呂廣挪開視線,他將眼睛落在時鐘上,盯著上面不斷咔咔」轉動的秒針,開口道:「被告人,你現在有一次自我辯護的機會。」
「時間,將會從2003年,11月3日,下午五點十五分開始計算,我說開始,你即可開啟最後的辯護。」
說著。
呂廣頓了頓,開口道:「被告人可以開始做自我辯護了。」
話落。
第一法庭內,所有人驟然間屏住呼吸,視線齊刷刷落在審判區正中心。
這一刻。
雙手被銬的趙瑞只覺感受到無邊壓力,手上的鐐銬好似化成蟒蛇,沿著手臂攀上脖頸纏繞,令其感到窒息。
趙瑞有些怕...他很怕。
人都是怕死的,鮮少會有人不怕死。
先前他不怕,那是因為蔡彭有優勢,他知道自己不會死,即便被判個十幾年,趙天河也能將他撈出來。
但現在不行。
他可能會重判。
他可能會死!
「我...我...
」
趙瑞語氣中帶有些許顫抖,那雙無措的眼神四處張望,好似想抓住求救的繩子。
可惜,現在只能靠他自己。
他聲音顫顫巍巍道:「我..我錯了,我知錯了,法官,我真知錯了。」
「可我真的沒想和孫蕊一起販毒,將毒品賣給別人...那些受害者跟我無關,畢竟,想想就知道我怎麼可能會去販毒呢?」
「販毒無非就是因為錢,我不缺錢....
他自我辯述著,一句句話從口中脫口而出,在整個第一法庭迴蕩。
沒人開口,也沒人回答,只有他自言自語一般的聲音。
眾人默默聽著。
「而且那個毒品...也不是我自己去吸的,是他引誘的,是他先莫名其妙給我吸,然後我才上的癮,從一開始,毒品就是他們給的啊!」
「並且,如果不是孫蕊賣給我純度97%的,我怎麼會去用酒做輔料?」
「沒有酒做輔料,總質量不可能有640克!」
「而且,24號那天...我當時真的就是腦袋一昏頭,我做完就後悔的,我真的後悔了。」
「審判長,這些都不是我故意做的..
」
」
說著說著。
趙瑞開始痛哭流涕起來,也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懊悔。
他的腦袋抵在桌面上,被銬住的雙手掩面痛哭,鼻涕眼淚流了一桌面,渾身顫抖。
看著這幅醜態百出的畫面。
審判長呂廣沒有任何動搖的畫面,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開口道:「被告人,你是否還有話要說?」
「如若無話,審判台將認為你自述完畢,將進入到最終評議階段。」
「如若有話...
」
說著。
呂廣的眼神深深看了趙瑞一眼,緩緩道:「這是你最後的自我辯述機會。」
趙瑞依舊痛哭,他哽咽著,耳旁滿是耳鳴聲,壓根聽不到他的話語。
見此一幕。
審判長呂廣也沒再給機會,當即敲下錘子。
「就本案,休庭半小時。」
「案件審判法官前往合議庭進行評議。」
話落。
法槌直直砸落。
「砰!」
聲音響徹,眾人回過神來之際。
三名法官便已然走第一法庭,前往封閉的合議庭進行密閉討論。
第一法庭內。
儘管缺了法官,但卻沒有人開口哄鬧,依舊安靜,靜的出奇,靜的詭異。
各方人員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聊天與喝水,有的,只是深深的沉默與走神。
以及,趙瑞那不斷嚎哭的聲音。
約莫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良久。
一陣悶悶的腳步聲才在耳旁響起。
眾人抬頭見去,卻見三名法官此時重新回到座位上。
眾人下意識站起身。
「坐。」
審判長呂廣坐回審判台上,他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而此時,趙瑞也抬起了頭,桌下的腿不斷打著哆嗦,整個人呼吸異常急促,那雙眸子盯著呂廣。
「被告人,參與案件的審判員,已在合議庭經過評議。」
「接下來,法庭將進入到最後階段。」
「而在宣告判決之前,我有一件事想率先說明。」
話落。
審判長呂廣便緊盯著趙瑞,眼睛絲毫不眨,就那麼直勾勾盯著。
趙瑞身心顫抖,極力思考剛才販毒罪的自我辯訴中,是否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思來想去,他也沒想到自己哪裡說錯了話,最終,顫顫巍巍道:「好...好。」
審判台上收回目光,只是平淡陳述。
「被告人,在先前的自我辯述中,也就是,自五點十五分起,又於五點四十二分三十二秒結束。」
「你共耗時二十七分十六秒。」
「而在這二十七分十六秒中..
」
說著。
審判長呂廣微微一頓,旋即,他突然話鋒一轉道:「從未向本案,死亡的兩名受害者表達歉意。」
從未...向死者表達歉意。
話落的剎那。
整個第一法庭,眾人微微一頓。
公訴席檢察官眉頭一挑,民訴席徐德臉上露出笑意。
辯護席..
蔡彭等律師微微一愣,接著面色忽的一變。
不等他們開口說些什麼。
下一秒。
「砰!!!」
「本庭經依法開庭審理,控辯雙方舉證、質證、法庭辯論及最後表述,現已審理終結。」
「經審理查明。」
一道宛若驚雷般的聲音,自審判台炸響。
只見,審判長呂廣此刻將法槌重重敲下,他手中端著一份材料,此刻站在審判台前,洪亮的聲音響徹在場所有人的耳旁。
「被告人趙瑞,於2003年9月24日在海城江浦區駕車..
「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構成《刑法》第232條故意殺人罪」,《刑法》第115條第1
款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刑法》第347條走私、販賣、運輸、製造毒品罪」,《刑法》第353條引誘、
教唆、欺騙他人吸毒罪。,」
「經過審理。」
「本院認為,公訴機關指控罪名成立。」
「現,進行宣判。」
「依照《刑法》第232條故意殺人罪」,判處被告人趙瑞無期徒刑。」
「依照《刑法》第115條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處七年有期徒刑。」
「依照《刑法》第353條,引誘、教唆、欺騙他人吸毒罪」,合議庭經評議後,從輕減輕判處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
三條罪名,分別是無期、七年、三年。
除此外..
「依照《刑法》第347條販毒罪」
」
說到這。
審判長呂廣微微一頓,他的眸光從面前的文件上脫離,落在被告人趙瑞身上。
旋即,胸腔內一滾,滾雷般的聲音在眾人耳旁炸響。
「判處被告人趙瑞....
」
「死刑!!!」
兩個字落下的剎那。
驟然間,整個現場,數百人瞳孔猛地一縮,內心捲起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息。
死刑?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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