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坊間鬧事
「行，現在都挺有主意。」楊義點點頭，「那南坊統領的位置呢？你受傷之後應該參加不了決戰吧？」
喬無妄道：「出事的第二天便是決戰日，我沒法參加。」當時他躺在床上呢。
「那薛恆等人呢？」打了老黃，玄鏡司未必在乎，但打了喬無妄，那就是內鬥了，情節嚴重，不可能不受罰。
「當時動手的幾個人都被關在大牢呢。」喬無妄回道。
「誰下的令？」
「林硯！」
「那應該只是做做樣子了。」
玄鏡司的人被關在玄鏡司大牢里，不疼不癢的，這算什麼懲罰？而且是林硯下令，這分明是變相的保護。
「顧輕塵怎麼說？」楊義問道。
「顧大人除非跟林硯撕破臉皮，否則也沒辦法，所有的處置都遵循了玄鏡司內部條例，他挑不出毛病。」
「很好！」楊義頷首。
一個南坊統領的位置，導致喬無妄被打傷，老黃間接身亡，而且這裡面多多少少還有點自己的緣故————
「姐夫，玄鏡司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會報。」喬無妄有些擔心地看著楊義。
他沒從楊義臉上看到太多憤怒，但越是這樣問題越大。
暴風雨來臨之前，天地也是平靜的。
這也是他不敢跟楊義說此事，反而聯絡陸千山的原因。
就是怕楊義熱血上頭，為了給自己出氣做下什麼不好的事，入了玄鏡司才能知道這個勢力的恐怖。
「不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喬無妄勸解，說完之後自己都茫然了，應該是旁人拿這話來勸自己才對，怎麼反倒是自己勸起人了。
「無妄，你對我們現在的實力一無所知。」楊義拍了拍他的肩膀。
喬無妄道：「我聽陸大哥說過了，也知道你們最近殺了不少人，可是靈山與玄鏡司不同，靈山死金丹是很正常的，可玄鏡司若是死金丹————那是捅破天的事。」
那是你沒見到顧沉淵被追殺！
玄鏡司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楊義知道喬無妄覺得自己低估了玄鏡司的地位，但親眼見過玄鏡司幾個金丹的屍身，他對玄鏡司雖有敬畏，但還真不覺得這是不可觸碰的。
「薛恆行事應是林硯指使的吧？」楊義問道。
喬無妄道：「若無林硯首肯，薛恆沒那麼大膽子對我下重手。」
「他平日會不會出坊市？」
喬無妄搖頭：「我來坊市這麼長時間，沒見他離開過。」
「行，我知道了。」
「姐夫————」喬無妄還想再勸，楊義已起身：「你先好好養傷，最近這幾天我住在你這裡。」
「那行。」喬無妄放下心，「姐夫你跟我來。」
他這小院占地雖不算大，但好歹也有幾個房間，安置楊義和陸千山自然沒問題。
只要楊義不出去搞事，他就不擔心。
很快安頓下來，房間內，楊義取出墨音盒，一道道訊息傳出去。
對沒資本的人來說，確實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既知不是對手還去找麻煩，那不是報
仇，是送死。
但有資本的人來說，報仇這種事，從早到晚都嫌晚！
喬無妄在養傷，陸千山悄咪咪摸了過來，坐到楊義面前：「大人，要怎麼做？」
他是了解楊義性子的，知道楊義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
「等著吧。」
老陸便不再多問。
時間流逝，一晃幾日，喬無妄每日都在觀察楊義，生怕自家這位姐夫忽然跑出去，可幾天下來，楊義除了修行便是修行。
直到第五日，楊義才走出自己的房間，喬無妄立刻閃身而出，緊張道：「姐夫你幹嘛去？」
「我之前在萬寶樓定了一批東西，現在去拿，然後就回去了，你自己在這邊好好的。」
「我知道了，我傷勢已經好了，正準備今日去司里。」喬無妄說話間又取出一物，「姐夫，黃老臨終前給了我這個東西，說是他家傳的一份藏寶圖，讓我尋一個精通土遁的人去探索，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
「藏寶圖？」楊義接過查探，發現這玩意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青銅，鏽跡斑斑，而且有
些年頭了，表面似乎刻著一些山川走勢的紋路。
「姐夫你是農家，你拿去吧。」
各家流派中，最精通土遁的，便只有農家了。
「老黃自己沒探索過？」楊義問道。
喬無妄道：「他探索過，但他沒找到具體的位置，他祖上也是出過金丹的，據說曾從這個地方的地下深處帶出來一些好東西。」
楊義頷首：「我有空去看看。」
老黃孤苦無依，生命的最後時刻只有三少對他關懷照顧，手上有這樣的好東西自然會想著留給三少。
這麼一份流傳了不知多少年的藏寶圖，到底能不能找到什麼寶物誰也說不準，但老黃這麼煞有其事的，倒也不好辜負他一番心意。
回頭有空可以研究一下。
兩人說話間，陸千山也走了出來，三人一起出門，分朝兩個方向行去。
「大人，都安排好了。」走出一截後，陸千山悄悄傳音。
「嗯，去萬寶樓。」
不片刻工夫，兩人便來到了萬寶樓，楊義來之前便給那個美婦人傳過訊，所以遠遠便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門口等候著。
見他如約到來，熱情至極地將他迎了進去。
這次交易就不在雅間了，美婦人將楊義和陸千山直接引上了三樓一個房間，這才將調來的貨物取出。
楊義這邊查探貨物時，喬無妄已回到玄鏡司點卯。
見他傷愈歸來，江攜很是開心，親切地摟住他的肩膀：「表弟，等晚上下值後，表哥帶你去快活快活，這次你可別推辭，是顧大人親自發的話，這次的事你受苦了，不過你也要體諒顧大人的難處。」
喬無妄頷首道：「表哥說的我自然清楚，那我就等著下值後好好去吃一頓了。」
江攜大笑：「這才對，咱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慢慢來，早晚有一天要那姓薛的好看，走，隨我巡街去。」
玄鏡司每日都要巡街，早一趟晚一趟，夜裡也有人輪值。
不過玄鏡司的人可以在坊市內飛行，所以巡街之事並不難，只需在自己的地盤上逛幾圈就可以了。
剩下大把可以自由安排的時間。
在江攜的一聲招呼下，很快便聚過來六七人，吆五喝六地就出了玄鏡司大門，御空而起，四下巡視起來。
江攜是西坊統領，原本他只需巡視西坊這一塊地盤即可。
但如今玄鏡司內，南坊統領意外身亡，薛恆又被關押在玄鏡司大牢內，能幹活的就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位統領了。
所以最近巡視的範圍要比以前大很多。
眾人字衛對巡街這種事早就熟稔至極，一邊四下晃蕩一邊閒談，喬無妄似平也從之前的變故中走出，與他們有說有笑。
進程過半時，忽聽不遠處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買賣之時有分歧，繼而爭吵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大家也都見怪不怪。
但不正常的是，吵鬧沒幾聲後，那邊忽然傳來轟地一聲巨響，同時伴隨一聲慘呼，更有靈力爆發的動靜。
幾個人字衛全都怔了一下。
江攜很快反應過來，當即怒喝一聲：「大膽，坊市內誰敢鬧事？」
這可真是幾年都難得遇到一次的稀罕事。
別看玄鏡司的風評每況愈下，但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玄鏡司坐鎮，坊市內不管多麼熱鬧，還真沒人敢隨意鬧事。
無論築基還是金丹，到了坊市這邊都得老老實實地遵循規矩。
所以莫說喬無妄這樣加入玄鏡司沒多久的新人，便是江攜這樣的老人，也沒遇到過幾次。
正是因為難得遇到，所以方才一時間才沒反應過來。
話落時，已領人朝那個方向飛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在坊市內大打出手。
正好自家表弟受了委屈，可以讓表弟藉機發泄一二。
這邊才剛動身，就見不遠處某條街道有一道身影沖天而起，直朝坊市外撲去。
那鬧事者明顯是聽到了他的怒喝，或者說知道自己動手後肯定會引來玄鏡司的關注，這才急忙逃竄。
「想跑！」江攜大怒，事情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要是不把人抓回去，他可沒法交代，「給我追！」
一聲令下，領著喬無妄等幾人便朝那鬧事者追去。
忽忽間齊出雲汲坊。
鬧事者速度極快，江攜等人一時竟追之不得，正暗暗焦急時，卻聽身旁喬無妄一聲低喝：「如律令，急行！」
話落瞬間，原本速度上與他相差無幾的喬無妄竟陡然提速，眨眼遠去。
三息後，喬無妄抬起手中的戒尺靈器往前方遙遙一點，一道土黃色的光芒自戒尺中掠出，化作一道屏障橫在那鬧事者的前方。
法家，令行禁止！
鬧事者猝不及防，一頭撞在那屏障上，雖將屏障撞破，身形卻受阻，速度大減。
得此機會，喬無妄迅速逼近，抬手便祭出了一道縛靈索。
正中那鬧事者的身軀，將他捆在當場。
縛靈索是玄鏡司的制式靈器，就如他腰間佩的那柄靈器長刀一樣，所有加入玄鏡司的修士都有。
這縛靈索雖只是一件上品靈器，但它有很不錯的束縛之效，而且還有疊加之能。
如果兩個玄鏡司的修士同時對一個敵人動用縛靈索的話，這靈器的束縛效果還有很大提升。
數量越多，縛靈索威能越大，如喬無妄這樣的築基，湊齊五道縛靈索，就有機會束縛住一位新晉金丹。
「表弟乾的好！」江攜見得此景，大讚一聲，「我來助你！」
興奮之下，狂催靈力朝前趕去，待至喬無妄身旁，同樣打出一道縛靈索朝前捆去。
這可是功勞！
坊市安寧，對他們來說有好有壞，好處是每天只需巡街喝茶，然後就沒什麼事了，壞處是沒有立功的機會。
這樣的大環境下，玄鏡司內幾乎是人人躺平的狀態，除了偶爾內鬥，根本沒別的事能幹。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江攜豈能錯過？
那鬧事者正在掙脫喬無妄的縛靈索，猝不及防間，江攜的縛靈索也捆了上來，而且更多的人字衛正朝這邊趕赴，只怕不消片刻就能抵達。
「這是你們逼我的。」那鬧事者聲音低沉，咬牙低喝。
不知為何，江攜與喬無妄同時心生不妙的感覺。
錚鳴聲忽然響起，一道劍光憑空浮現，強大的氣息四下瀰漫。
江攜大驚失色：「金丹？」
這他麼居然是個金丹？
而且還是個劍修！
他欲哭無淚，若早知人家的底細，他怎麼可能就這樣帶著兄弟們一起衝出來追擊？
這不是找死嗎？
暗恨鬧事者陰險卑鄙，此前在坊市鬧事和逃竄的時候，竟只展現出築基的修為和實力，如今被縛靈索捆住了才忽然爆發，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劍光已朝喬無妄那邊斬去，眨眼就到近前。
江攜怒喝道：「你敢殺人，就做好被玄鏡司全天下通緝的準備！」
血光飛濺，喬無妄的身子飛了出去，生死不知。
眼見那劍光打個轉朝自己飛了過來，江攜哪敢停留在原地？急催護身靈器的同時朝後遁去。
好在對方這一劍似只是威嚇，只在他面前划過便收了回去。
站定身形，江攜背後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視野中倒映著那鬧事者朝遠處遁去的身
形。
「統領！」直到此刻，幾個落後的人字衛才姍姍來遲，紛紛關切道：「你怎樣。」
「我沒事————」死裡逃生的江攜慢慢回神，忽地驚叫：「表弟！」
急忙朝喬無妄那邊衝去，同時取出一道傳音符，點燃符紙時急急傳音：「大人不好了，坊市內有金丹鬧事，我等追擊無果，無妄生死不知，如今在坊市西北方位。」
金丹鬧事，就不是他們這樣的人字衛能處理的了，非得請地字衛出手不可。
傳訊完，他已撲到喬無妄身邊，查探情況。
入目一看，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喬無妄沒死！因為此刻正在掙扎爬起。
沒死就好！
不過那一劍之下，明顯已經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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