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膽大包天
玄鏡司被攻打,這是本域數千年從未有過的惡事,此事處理不好,玄鏡司的威名必然大打折扣口所有人都被派遣了出去,四下走訪查探消息。
不管攻打玄鏡司的是什麼人,只要進了坊市,那肯定會有痕跡留下,如此關頭,哪怕最微不足道的線索,都可能成為捉拿兇手的關鍵。
獨獨江攜和喬無妄被顧輕塵留了下來。
前者是這小院的主人,要在身邊聽用,後者則是受了傷。
「依你們看,這伙強人的意圖是什麼?」顧輕塵忽然開口問道。
江攜嘿嘿一笑:「大人您這問題就為難屬下了,吃喝嫖賭屬下在行,查案這種事屬下委實不行啊。」
好歹也修行這麼多年,整日在坊市廝混,見慣人心的,怎麼可能沒點自己的想法,但如此大事,就算他有什麼想法也不敢說。
顧輕塵也不為難他,看向喬無妄道:「無妄呢?」
喬無妄默了默,抱拳道:「屬下猜想是尋仇!」
「為何有這個判斷?」顧輕塵不動聲色。
「那些人動手太快了,明顯早有準備,眼下司內無一屍體,說明他們殺了人之後將屍體都帶走了,這是有目的的仇殺!屬下猜想,應是林硯大人得罪了什麼人,所以才招來此禍事。」
顧輕塵道:「為何是林硯招來的禍事,而不是旁人?」
喬無妄道:「若是為旁人,沒必要出動那麼多金丹,對方此番來勢洶洶,明顯是為了獵殺林硯大人。」
「言之有理。」
喬無妄察言觀色,接著道:「而且他們動手的時機太巧了,正是大人您離開坊市時,根據兄弟們打探的情報,幾乎是您前腳離開坊市沒多久,那群人就忽然動手了,所以屬下嚴重懷疑那個鬧事的金丹跟他們是一夥的,他先前在坊市故意隱藏了一部分修為,趁著我等巡查時鬧出動靜,將我們引出坊市,再至坊市外展現金丹實力,如此一來,我等察覺不敵勢必會傳訊給大人,大人也會出動追擊。」
顧輕塵語氣平靜:「繼續說。」
「那些人的實力應該不強,所以才會調虎離山,否則有顧大人與林大人一同坐鎮玄鏡司的話,他們未必敢動手。」
「所以你才覺得那些人是來找林硯尋仇的?」
「不錯!」喬無妄頷首,「將大人你引出坊市,再忽然暴起發難,打林大人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都只是屬下愚見。」
顧輕塵不語。
喬無妄的推斷沒有問題,最少十位金丹一起出手攻打玄鏡司,這麼大手筆除了對付林硯這個金丹三層沒別的解釋。
但正如喬無妄所說,時機太巧了。
如今可以確定自己是被調虎離山了,可如果對方調虎離山的目的不是因為忌憚自己的實力呢?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金丹三層!
從那些人動手到撤離的速度來看,林硯死的很快,幾乎是才交手沒多久就被殺了,自己當時如果在玄鏡司的話,就一定能活命?
可如果不是忌憚自己的實力,那就說明對方不想殺自己。
為什麼不想殺自己?
攻打玄鏡司的事他們都做下了,總不能說顧忌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顧忌自己的身份,那就是有些特別的原因————
還有,如果對方不是來找林硯報仇的呢?
「大人,總司那邊會派人過來嗎?」江攜開口問道。
顧輕塵頷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而且還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史家,所以不管是什麼人做下的事,只要還留在本域,咱們都能把他們抓出來,除非他們離開本域。」
「金丹後期!」江攜倒吸一口涼氣,若有所思道:「史家的話,是史影留痕?怪不得大人要封鎖現場。」
史家這秘術可以通過一些微小的線索追索目標,玄鏡司既有一場大戰,那麼那些動手的人肯定會有氣息殘留,史家便可憑這些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追查到氣息主人的大致位置。
這是金丹史家的能力,若是元嬰,便連重現當時的場景都能做到,到時候即便敵人逃了,史家也能藉助此手段看清敵人的面目。
「不錯!」顧輕塵頷首:「司內殘留的氣息大概可以保留一個月,而總司那位兩日內可抵達此間,那些作奸犯科者此次必然在劫難逃。」
「那就好,那就好!」江攜拍了拍胸口,忽然出了這麼大的事,讓他很沒有安全感,原本披著一層玄鏡司人字衛的皮,他走到哪裡都覺得自己不會有危險,可如今卻不敢這麼想了。
連玄鏡司都有人攻打,他一個人字衛哪有什麼絕對的安全。
如今既能被追查到,那就不用擔心了。
「無妄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本座再允你一段假期,好生休養去吧。」顧輕塵看向喬無妄。
後者略一沉吟,抱拳道:「多謝大人體諒,那屬下先告退了。
顧輕塵微微頷首。
喬無妄出了江攜的院子,徑直朝自己的小院行去。
待至院外,忽有所覺,加快步伐,推門時,正見楊義和陸千山坐在院中。
「姐夫!」喬無妄迅速關門,來到楊義面前,「你們沒走。」
「本來準備走,然後坊市戒嚴,就沒走成,現在要走了,你去玄鏡司告個假,然後跟我一起
走。」
「不用告假,顧大人剛允了我假期。」
楊義頷首:「那正好。」說著站起身來。
喬無妄也沒什麼需要收拾的,只是換了套乾淨的衣服,便跟著楊義和陸千山一起出發了。
老陸駕馭一艘靈舟,很快出了坊市。
喬無妄憋了一路,直到這時才開口道:「姐夫,顧大人說總司那邊來了一位金丹後期的史家,可以通過戰場殘留的氣息追索氣息主人的大概位置,除非那些人離開本域,而且那氣息可以殘留一月之久。」
楊義與陸千山對視一眼,都微微一笑。
喬無妄一怔,反應過來:「姐夫你安排好了。」
玄鏡司被攻打,林硯等人不見蹤影,而在此期間,他們與顧輕塵都被調虎離山,再加上楊義幾日前說過的話,喬無妄除非是個傻子,否則不可能察覺不到。
在得知玄鏡司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就幾乎已經斷定,這必然是姐夫的手筆!
否則事情不可能這麼巧。
暗暗心驚,姐夫這也太膽大包天了,玄鏡司居然都敢去攻打,關鍵事情還真的成了。
喬無妄之前阻止,是怕連累楊義等人,大傢伙如今能在青冥域中站穩腳跟不容易,一旦風聲泄
漏,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和付出都將打水漂,這青冥域也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現如今事情既成,那自然沒什麼好說的,唯一需要擔憂的,便是那位金丹後期的史家了。
楊義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妄啊,咱們來到這世間,活了這一遭,可不是來受氣受苦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若犯我,那咱們就要人家血債血償,否則誰都當咱們好欺負,老黃的事追根溯源還有一部分我的責任,此事不單單只是為你出氣。」
喬無妄嘆息。
「不過這事你終究有錯,知道錯在哪裡嗎?」楊義看著他。
喬無妄道:「應該第一時間給你傳訊的。」
楊義點點頭,「只此一次,再有下次,我給你送回官海域去。」
喬無妄岔開話題:「姐夫,顧大人怕是看出點什麼了。」
「怎麼說?」
「我感覺他是特意將那金丹後期的史家消息透露給我,而且還在這種時候主動允了我假期,似是有意要我找機會給你們通風報信。」
「將你們談話的內容仔細說說。」
喬無妄便娓娓道來。
楊義聽罷,略作沉吟:「如此來看,顧輕塵可能是真的看出點什麼了————
陸千山眸中厲色一狠:「大人,要不要————」
這般說著,他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畫了一下。
「來不及了!」楊義徐徐搖頭,「他應該沒有敵意,否則不會讓無妄給我們通風報信,而且他只是猜測,又沒有證據。」
此次行動,如果楊義願意的話,顧輕塵也休想活命,萬寶樓和紅顏樓那兩位只隱約察覺出不下十位金丹的氣息。
但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次出動的金丹數量可遠遠不止十位!
執掌八門葫煙陣的彭岩等人暫且不提,千雪福地最近一批新晉的金丹他可全都抽調出來了,那是足足十幾位之多!
這麼多人手,哪怕只是新晉,偷襲之下,在八門葫煙陣內對付一個林硯還不是手到擒來?
即便當時顧輕塵留在玄鏡司也無濟於事。
但顧輕塵對無妄好歹有些恩情,楊義當然不能這麼辦事,所以才費了心思調虎離山。
特意在坊市中鬧事,引出江攜和喬無妄等人,繼而展露金丹實力,逼迫他們傳訊給顧輕塵的那位,也是千雪福地的人。
一位金丹劍修,鬧事之後卻沒有第一時間迅速逃離,反而被一群築基追擊,反擊之下只是將喬無妄打成輕傷,這本身就是破綻。
還有顧輕塵問喬無妄的那些話,應該只是試探,試探喬無妄對此事是否知情。
無妄雖沒表現出什麼異常,但他種種言語有意將此次事件的矛頭引向林硯,企圖誘導顧輕塵往自己設想的方向猜想,繼而忽視被關押在大牢中的薛恆等人————這同樣是破綻。
江攜都知道在這種大事上諱莫如深,喬無妄卻那麼急切地表現自己,顧輕塵豈能不多想?
一位金丹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尤其顧輕塵還知道凰千雪的存在。
他大概會覺得此事有凰千雪參與的手筆。
這般敏感時候,他還允許自己的屬下休假,更貌似無意地透露那金丹後期史家的消息,種種跡象,無不說明顧輕塵確實有所猜想。
他既通過喬無妄來通風報信,那就說明他還念著當初自己和凰千雪對顧沉淵的救命之恩。
「姐夫,那些人如今在哪?」喬無妄問道,總司來的史家兩日內便可抵達雲汲坊,換言之,那些動手的金丹必須得在兩日內離開本域,否則肯定會被抓個現行。
「等會你就知道了。」楊義解釋一句,他好歹也跟童蘇蘇一起共患難過,對史家的種種還是有些了解的,自然會有對應安排。
「這個給你。」楊義說話間,丟了一個儲物袋給喬無妄。
後者接過一看,大喜過望:「這麼多造化丹!」
三批造化丹,每一批大家都能分四十枚,三批就是一百二十枚之多,這麼多造化丹再輔以上品
靈石,足以將喬無妄的修為推進至築基九層,屆時便可著手晉升金丹之事。
「謝謝姐夫!」喬無妄趕緊將造化丹仔細收好,又哀求地看著楊義:「姐夫,這邊的事不要告訴大姐,免得她擔憂。」
事情已經解決了,再去跟喬夭夭說,只會讓她難過傷心。
「要說的話我早就說了。」楊義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他與喬夭夭是能在域主境中隨時聯繫的。
飛舟掠空,又飛出一段距離,楊義才讓陸千山朝人跡罕至的方向拐去,同時取出三張斂息符,給自己貼了一張,又讓陸千山和喬無妄各貼一張,一身氣息迅速收斂無形。
片刻後,來到一處荒野,未至近前,那邊一道陣法便主動解除,露出二十多道身影。
「公子!」領頭的彭岩立刻迎了上來。
「沒什麼紕漏吧?」楊義問道。
彭岩搖頭:「絕對沒有,我們得手之後便立刻出了坊市,然後便等在此間,沿途並沒有發現生人。」
楊義微微頷首,目光看向那邊的一道身影。
正是之前在畫眉樓中有過一面之緣的薛恆,這位暫時還沒死,只是傷勢不輕,渾身血污。
也不知彭岩等人對他動了什麼手腳,此刻正陷入昏迷之中。
喬無妄也在盯著薛恆,拳頭一下子握緊了!
除了薛恆之外,還有一些女子,俱都陷入昏迷之中,大多衣衫不整。
楊義不解:「這些人怎麼回事?」
彭岩道:「公子,我們過去的時候,那薛恆等人正在尋歡作樂,這些女子應是他們叫過去的,殺又不好殺,便一起帶出來了,如何處理還要請公子定奪。」
「知道了。」楊義頷首,取出玉佩,激發威能,面前一道門戶徐徐打開。
當那門戶驟然出現在視野中時,眾人皆都吃驚不已,這般神奇的手段,大家都是第一次見。
「姐夫,另一頭在哪裡?」喬無妄站在門戶前,探頭探腦地張望,卻看不出什麼名堂。
「進去不就知道了。」楊義抬手推了他一把,喬無妄身子不受控制地跌進門戶中。
陸千山嘿嘿一笑,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