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
在危月燕背上輕拍了兩下，示意她不必緊張後，王讓望向遠處大船上的黃獅獅，開口反問道：
「不知黃大人想跟我算什麼帳？」
聽到王讓的詢問後，黃獅獅頓時不由面色一黑。
被幹掉的前金鐘使、被拐走當了縣丞的親外甥、被偷襲打破的廣茂縣城、被迫一起洗劫洛北豪強、被攪一塌糊塗的洛北七縣、被打下來的漯河縣城……
我想跟你算的帳可特麼太多了！
「王大人倒是沉住氣。」
回想過去的樁樁件件，看著遠處依舊神色如常的王讓，黃獅獅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隨即遙遙喊話道：
「不過危月燕已經脫力，下河的勝雪丁又被潮水捲走，光憑剩下的這些士卒，你決計不是我的對手！王大人，你還是趕緊束手就擒吧！」
「該束手就擒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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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黃獅獅居然跟王讓一樣無恥，危月燕有些氣不過，朝著遠處的大船怒聲道：
「你可別忘了，朱雀大人和六名二十八宿還在虬首蛟的肚子裡！只要我們斬蛟開腹，把裡面的人放出來，你怕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確實……
望了眼遠處被無數鎖鏈掛住，已經奄奄一息的虬首蛟，黃獅獅身後的金鼓使呼吸微微一滯，隨即伸手輕搡了一下黃獅獅的後背，低聲勸說道：
「她說也不是沒道理，咱們現在雖然占著優勢，但算上虬首蛟肚子裡的少樓主她們之後，落於下風的恐怕就是咱們了。」
那可未必！
回頭瞥了面露憂色的金鼓使一眼後，黃獅獅並沒有回應她的勸說，而是微微咧開嘴角，朝著王讓兩人笑了一下，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危月燕閣下是這麼想的，那就請你斬蛟放人吧！」
放就放！
見到黃獅獅居然如此「不知死活」，危月燕咬了咬牙，隨即便強撐著打算施術斬蛟，好找尋被吞下去的【小壺天】，結果卻被王讓攔了下來。
「別找了。」
瞥了遠處的黃獅獅一眼後，王讓嘆了口氣道：
「他拿不準你還剩多少力氣，這是在試探你，想看看你還有沒有反抗的能力。」
「？？？」
還沒明白？
看著懵懵地望了過來，眸子裡滿是疑惑的危月燕，王讓不由搖搖頭，隨即眯眼望向了遠處的黃獅獅，高聲道：
「黃大人真是好算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無論是少樓主還是天羅司的人，恐怕根本就不在這蛟腹之中，對不對？」
？！！！！
聽到王讓的話後，不止王讓身邊的危月燕大吃一驚，連黃獅獅身後的金鼓使，都不由跟著渾身一顫。
少樓主不在蛟腹里？可我明明……噝！等一下！
金鼓使猛地反應了過來，自己知的所有情報，除開那些無法確定真假的推測外，大部分都是從黃獅獅嘴裡聽來的。
包括仰仗秘術的效果，沿著河道一路追蹤，最後確認少樓主在蛟腹之中這些，也都是黃獅獅給出來的消息，而自己根本沒有確認消息真假的能力。
可……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少樓主和天羅司的人又去哪兒了？黃獅獅到底想幹什麼？他又為什麼連我都要騙？
「你猜的沒錯，少樓主和那些天羅司的人，確實沒在蛟腹之中……你是怎麼猜到的？」
我不是猜到的，而是壓根兒就沒信。
面對黃獅獅的反問，王讓嘆了口氣後沒有說話。
老宋是個難的實誠人，只要多夸兩句再畫畫餅，哪怕一毛錢的工資都不給，他都能哐哐加班猛猛幹活，但老宋這個舅父就不太隨他，心思可謂是又黑又壞。
所以自己雖然相信老宋，但對他這個舅父半點兒都不信，而一條僅有黃獅獅能夠確認真假，根本無法多方驗證的情報，自己又怎麼可能不加幾分小心？
只是自己雖然懷疑情報不實，但過境的虬首蛟又不能不管，所以最終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而再往後讓危月燕去調水師，以及派雁行軍翻山去偷襲羊白，都是擔心黃獅獅的情報有問題，從而特意為此做出的準備。
畢竟有了水師兩面夾擊，就不怕斬蛟之後翻臉黃獅獅不認人；而雁行軍趁機偷襲另一條運河，就不怕無法破壞水寨，使晦辰樓繼續堵塞漕運。
奈何自己雖然做了準備，但還是時間太緊，終究沒能做到萬全……黃獅獅這王八蛋不光給了假情報，甚至還冒著水寨直接被沖毀的風險，連虬首蛟抵達的時間都他媽改了！
不想說就算了。
等了一會兒沒見王讓回答，黃獅獅似是失去了耐心，直接催動地魂展開【帳中帥】，聯繫上了其它幾條船上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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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當黃獅獅準備命士卒調轉船頭，將王讓的座船圍堵在江心時，他的耳朵和【帳中帥】里，卻齊齊響起了王讓的詢問聲。
「黃大人，你的目標其實不是我吧？」
「？！！！！」
果然。
感受著黃獅獅猛然波動了起來，幾乎直接斷開了聯繫的地魂，王讓不由暗嘆了一聲，隨即隔著江水遙遙問道：
「你們那位少樓主，是不是當初留下斷後，但最終卻沒能逃脫，被天羅司的朱雀抓走了？」
「……」
「你是不是沒有救援的能力，而你們那位老樓主又不好出手，所以打算和天羅司交換人質？」
「……」
「這場截江斬蛟的戲碼，其實是給危月燕準備的，你打算抓她換回少樓主，對麼？」
「不全對，但差不太多。」
在危月燕和金鼓使震驚無以復加的目光中，黃獅獅幽幽地嘆了口氣，隨即坦然承認道：
「從被朱雀埋伏那天之後，少樓主就再沒消息了，不過既然其她化身沒有動靜，那就證明她的泥身還在，目前還沒有落到天羅司手裡。
只是我作為洛北的金鐘使，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少樓主真的被抓了，那我起碼要有能用來交換的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