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頭髮絲粗點兒？
聽到王讓的話後，危月燕的目光不由微微一喜。
初次經受月華洗瀝的人，能在體內留下頭髮絲一般的月華，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意味著用不了幾天便能快速入門兒。
而若是比頭髮絲粗一些，達到筷子或者手指粗細，則代表著和月相秘術間的相性非常出色，再努努力的話，估計天亮前就能練好一小片皮膚，直接開始滋養生魄。
「粗點兒是好事兒。」
眼中帶上了細微的笑意，危月燕一邊繼續調動月華，幫助王讓洗瀝身心，一邊開口提醒道：
「不要分心，更不要抵抗，好好感受那一縷流光，用你的意念去反覆浸潤，為它打上獨屬於你的印記……對了，你看見的流光大概多粗？」
「我看見的流光……它不是粗不粗的問題……」
正在閉目內視的王讓，看著那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全部照亮，並且還在不斷提高亮度的月華，有些緊張地朝自己的腰比劃了一下。
「剛才它大概就有這麼粗了，但等你說完話之後，它好像直接裝滿了。」
「？？？」
裝滿了是什麼鬼？
完全無法理解王讓的描述，但又覺他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擔心他出岔子的危月燕趕忙停下，試著探知了一下王讓體內的情況。
皓月懸宵，百脈清垠。
清冷而又澄澈的月華，字面意義上地塞滿了王讓的四肢百骸，連最細微的角落都沒有放過，甚至因為實在承載不下了，正在自發地向他的皮膚進行「衝擊」。
而一輪亮十分刺眼的圓月，則高懸在王讓眉心靈台的位置，一邊和天空中有氣無力的新月相呼應，一邊肆意揮灑著狂暴的月華，使王讓體內的月華越積越多……這還是【月瀝身】嗎？
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幕，生怕王讓練不對出了意外，危月燕慌忙插手阻止，試圖將王讓體內過剩的月華抽離出來。
然而她這一介入，就像在盛滿水的氣球上扎了一針，本就已經快要盛不下的月華，當即便突破皮膚的阻隔，直接從王讓的體內噴涌而出。
在危月燕驚愕的神情中，一片和她的【月瀝身】感覺有些相似，但卻要熾烈不少的月華，竟不容拒絕地頂開了她的手掌，蛋殼一樣將王讓全身包裹了起來。
這層蛋殼似的月華澄澈而又凜冽，指尖觸上去溫潤微涼，像是在撫摸一層幾乎透明的玉石，明明對身體的動作沒有絲毫阻礙，卻又有著極為驚人的硬度……
直接練成了？！
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那花了十年心血才來的【月瀝身】後，危月燕看著王讓身周完全不輸自己，甚至還要更渾厚幾分的月華，不由產生了些許妙的幻滅感。
我在義父的指引下，花了整整十年才做到的通身遍透、覆體如卵，你不過第一次嘗試就達成了？！！！
不是，你這一聲都不吭，就是盯著我猛看，搞我心裡毛毛的……
被危月燕盯有些彆扭，王讓乾咳了一聲後詢問道：
：
「我這算是學會了吧？」
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後，一向都被別人羨慕天賦的危月燕，壓下了自己心頭那點小小的嫉妒，神情複雜地詢問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
「啊？做到什麼？」
「月瀝身，一瞬間學會月瀝身！」
指了指王讓身周的「蛋殼」，危月燕咬著下唇道：
「為了練到你這個地步，我花了十年……整整十年啊！可你……可你怎麼……你怎麼能……」
說到一半後，危月燕實在是有些說不下去了，而勉強能理會她心情的王讓，只搔了搔自己的後腦勺，勉力安慰道：
「我雖然醒覺三魂七魄比較艱難，但在秘術上的天賦好像還不錯……但你不是也有我沒有的長處嗎？
你天生就醒覺了好幾個魂魄，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半步法相的七秘高手了，所以就算你秘術方面天賦一般，學稍微慢一點兒，也已經很厲害了。」
「……」
天賦一般……學慢一點兒……也已經很厲害了……
沒想到我居然能還能從別人的嘴裡，聽到這些東西……
看著說話時的神情十分誠懇，但講出來的東西格外扎心的王讓，此刻的危月燕終於明白，為什麼過去自己每次試圖謙虛的時候，聽到的人身上的惡意，都會猛然上漲一截了。
「好了好了！你不要說了！」
見到王讓似乎還想再安（刺）慰（激）自己兩句，危月燕慌忙抬手阻攔，謝絕了他令人分外難受的好意，隨即抿著嘴唇道：
「不管你到底是怎麼學會的，但學成了【月瀝身】之後，你的生魄只要在月光之下，就會不斷受到滋養，再配合你那門淨魄秘術，應該能讓你撐過一個月了，至於一個月之後……」
看了眼背過身去不聞不問，連王讓學成秘術都沒有反應的朱雀後，危月燕微微攥了攥拳頭，接著低聲叮囑道：
「朱雀大人雖然對你……有些偏見，但她一向把任務看比她的性命都要重，等到六識秘結束之後，必定會先抓那個晦辰樓的少樓主，然後才會找你的麻煩。
而朱雀大人的【焰摩天】雖然消耗極低，但長久維持法相對心力的損耗也極大，屆時必定戰力大損，未必能迅速拿下對方，而她和那個少樓主糾纏的時候，就是你逃出生天的機會！」
「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
待到危月燕講完她的計劃後，王讓指了指背對著兩人的朱雀，以及地上躺著的六根「火炬」，神情些無奈地道：
「問題是我真跑不了，我既沒有醒覺敏魄或者精魄，也沒有學過加持速度的秘術，他們隨便出來一個人我都跑不過。」
「但你已經學會月瀝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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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月燕提醒道：
「月瀝身水火不侵、刀劍難傷，而且還輕若無物，你完全可以靠著月瀝身護體，順著河水直接往下游漂！」
「我不是說了嗎？那邊有七個人！而且都是六七秘的高手，他們隨便過來一個……」
「還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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