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王讓驚詫的目光中,危月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抬頭凝望著他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
「你走,我會幫你的!」
「……」
啊這……你不會真饞我身子吧?
雖然知道有些不合適,但看著在天羅司和自己這邊,竟然跡般地選擇了自己的危月燕,王讓是真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後,王讓神情有些複雜地確定道:
「幫!」
之前還有些猶豫不決,但徹底下定了決心之後,危月燕的眼中便再無踟躕,而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只管往下游跑,如果有人去追的話,我會攔住他們。」
「燕鸞,你們天羅司可不是普通衙門,而是大幹朝廷的密諜機關。」
見到危月燕竟然是認真的,王讓忍不住提醒道:
「抗命不遵,在普通衙門都是大罪,在你們天羅司只會更重!你要是真違背朱雀的命令,出手阻攔、甚至直接攻擊其它二十八宿的話,回去肯定要被下獄。
按你們天羅司的規矩,這麼幹最輕都要撤職,哪怕紫薇垣會出手撈你,不至於真判你什麼大罪,但二十八宿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的!」
「我知道……」
聽到王讓的提醒後,危月燕不由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抹失落之色,但很快又抬起頭來,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保不住就保不住吧,或許朱雀大人說對,我這種見不血的人,或許本身就不適合做密諜。」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看著明明眼裡滿是不甘,但卻在自己面前強裝灑脫的危月燕,王讓猶豫了一下後,把話說更直白了一些。
「等這次跑出去之後,我怕是要不容於大幹朝廷了,而如果還想穩住龍游和漯河兩縣現在的情況,我多半會……」
「你多半會繼續勾結黃獅獅,甚至乾脆直接加入晦辰樓,我也可能會因為這些被牽連。」
替王讓說出了後半截話後,危月燕在月光下仰起臉,烏亮的眸子望向了王讓猶豫的眼睛。
「我在龍游盯了你三個多月,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裡,雖然你私下勾結反賊、不經判罰私殺大戶、甚至屢次違抗軍令、陣前擅殺主將奪取兵權……但你確實是個好人沒錯!」
開口發了一張別開生面的好人卡後,危月燕定定地看著王讓,神情有些迷茫,但又十分認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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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現在也不太清楚,幫你逃走到底對還是不對,但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不該因為試圖為百姓做些事,就落個身陷囹圄的下場。」
「……」
「王讓……算了,我還是喊你王大人吧!」
微微搖了搖頭後,危月燕開口詢問道:
「你還記你到龍游之前,我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嗎?」
「記。」
王讓回憶了一下後,點頭複述道:
「你當時說,願我此去路順風平,然後上匡社稷,下護生民,不負男兒一諾。」
你果然還記!
見王讓把自己當初的話記在了心裡,危月燕的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暖意,隨即目光灼灼地望著王讓,聲線輕緩而又堅定地道:
「小女子燕鸞,願王大人此去萬事順遂,哪怕來日屈身事賊,亦要初心不改,莫辜負了胸中意氣!」
「……」
你這還不如饞我身子呢!
看著面前目光灼灼的危月燕,感受著哐當一下砸過來的妙壓力,王讓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對她這個動不動就加壓的習慣,也是有些沒招了。
這世上最沉重的東西,就是別人眼裡光芒萬丈的自己。
自己在龍游這幾個月,雖然確實做了不少實事,但到現在還只是個四秘菜雞,手裡勉強實控的地方僅有兩縣半,雁行軍和勝雪丁雖然精銳,但兵權也只是暫領,未來能留下多少還不好說。
所以雖然自己在洛北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但和大幹九州、乃至於更廣闊的天下比起來,眼下的自己仍舊是路邊一條,不過是只個兒頭稍微大點兒的螞蟻罷了。
而聽危月燕話里的意思,卻顯然對自己抱著相當不合實際的期待,誇張點兒說的話,感覺她對自己的信心,貌似要比自己還要更足一些,這可真是……
「好了麼?」
就在王讓努力組織語言,試圖告訴危月燕,自己其實沒有她想的那麼厲害時,一道冷淡的詢問聲突然從遠處響了起來。
看了看天邊幾乎徹底落下的月亮後,一直沒有動靜的朱雀轉回頭來,兩耳之中火焰散去,面無表情地道:
「你差不多也該放棄了吧?像他這種……」
不是?你身上那是什麼東西?!
看著宛若一層半透的玉石般,將王讓全身籠在裡面的【月瀝身】,朱雀只覺腦子嗡地一下炸開,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譏諷,硬生生被她直接憋了回去。
月瀝身?!完全大成的月瀝身?!!而且只一夜……只半個時辰不到?!!!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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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人。」
雖然已經做好了用自己的前程,甚至是更多東西,為王讓換來一條生路的打算,但見到朱雀勃然色變的模樣後,危月燕還是試著開口勸道:
「這門【月瀝身】的效力您是清楚的,想要修成這門秘術,要麼心思赤誠,要麼不違本心,幾乎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
但凡心頭藏污納垢的人,月華入身之後便會被染污,連帶著苦修的秘術立時潰散。而反過來,既然王讓能夠修成這門月瀝身,也就證明他……」
「你剛才也說了,是幾乎沒有第三條路。」
在看到王讓身周的【月瀝身】時,朱雀的眼中確實略過了一抹動搖之色,但在盯著王讓的臉看了一會後,她又重新眯起了眼睛,果斷地搖了搖頭。
「【月瀝身】再獨特也只是一門秘術而已,證明不了什麼,畢竟連尾火虎都能靠著【三心二意】,強行修習不適合他的【獬豸】秘。
而這世上秘術數不勝數,其中未必就沒有能夠遮蔽月華,強行修成【月瀝身】的手段,況且他就算真的本心無礙,也絕不可能一日便抵你十年苦功,這裡面必定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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