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
聽完朱雀言之鑿鑿的判斷後,危月燕看著王讓那不輸自己的【月瀝身】,眼中不由掠過了一抹躊躇之色。
朱雀大人說沒錯,王讓學確實有些太快了,畢竟就算他再天賦異稟,再問心無愧,也不該只花半個時辰,就追上了自己的十年苦功,裡面應該還有些別的原因……
但這跟我信他有什麼關係?
我之所以願意幫王讓,是因為我知道他是個好官,因為看到了他在龍游做的事,因為他真的在上匡社稷下護生民!無論這背後有沒有蹊蹺,都不影響我願意幫他!
果然還是沒聽進去……
望著危月燕只稍一猶豫,便又重新堅定了下來的目光,朱雀不由閉了閉眼,知道怕是已經勸不住了。
燕鸞這孩子的性子,和她父親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以她倔強又執拗的性格,一旦認定了什麼事是對的,那就算九頭牛拉著都拽不回來,無論如何都會堅持到底。
若是那王讓靠著【月瀝身】滋養生魄,真撐到了六識秘解除的那天,燕鸞這孩子必定會放他逃跑,甚至冒著被問罪下獄的風險,直接出手阻攔……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王讓!」
悄然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睜開眼睛的朱雀,將目光投向了危月燕身邊的王讓,面無表情地詢問道:
「你想活麼?」
「?!!」2
完全沒想到會從朱雀口中聽到這樣的問題,王讓兩人齊齊一怔,而並沒有多少把握能放走王讓,只是打算盡力而為的危月燕,更是不由大喜過望。
「朱雀大人!您……」
「你不要說話!」
沒忍住瞪了面露喜色的危月燕一眼,提前把她的話給堵了回去後,朱雀凝視著面露疑色的王讓,神情冷淡地道:
「回答我的問題,你想活麼?」
想活自然是想活的,但看你這個表情,可不像是打算放我一條生路的模樣。
仔細打量了一下朱雀的神情,尤其是她那隱含惡意的眸子後,王讓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不置可否地反問道:
「想活怎麼說?不想活又怎麼說?」
「燕鸞剛剛是怎麼和你說的?」
同樣沒有直接回答王讓的問題,朱雀看了眼神情有些緊張的危月燕後,冷聲詢問道:
「她是不是告訴你,等六識秘結束之後,她會試著幫你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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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鸞聞言不由大吃一驚。
「朱雀大人?!你……」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的未來應當是下一任玄武,甚至是新的天羅司三垣!我絕不會讓你就這麼毀了自己!
通過危月燕的反應,徹底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後,朱雀不由冷哼了一聲,隨即用力地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一小簇金紅色的小火苗,便在她的指尖兒和危月燕的背心處同時燃起,並猛然散發出了驚人的熱力,開始瘋狂地舔舐著周圍的血肉。
「唔!」
如同倒地昏過去的那六根「火炬」一樣,在金紅色火苗燃起的瞬間,危月燕便悶哼了一聲,隨即不受控制地輕顫了起來,眼中更是流露出了深切的痛苦之色。
「這是我的法相【焰摩天】,只要人還沒有完全死透,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就能被強行救回來,但代價則是要承受烈火焚身之痛。」
掐滅了自己指尖的火苗,朱雀看著伸手扶住危月燕,正冷眼望向著自己的王讓,繼續解釋道:
「而天羅司的二十八宿身上,全部都有我種下的【火種】,只要他們別離開我太遠,或者被人瞬間殺死,就能夠被我救下來,幾乎不可能死於刀兵。
但作為代價,我則可以直接操控火種,將他們身上的【火種】引燃,憑空喚起烈焰燒焚血肉,瞬間讓他們失去抵抗能力。」
解釋完自己法相的效力後,朱雀挪開視線,不去看危月燕失望又憤怒的眼睛,轉而凝眸望向了王讓。
「燕鸞之所以覺能幫你逃跑,無非是打算再次強開法相,仰仗【千秋照魄】來抵擋我【焰摩天】的效力……但這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既然已經猜到了她要幫你,那麼我只要在六識秘崩潰之前,藉助【焰摩天】折磨她一段時間,就能夠讓她直接昏厥過去,連施展法相和我對抗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不要妄想著能逃走了,你所謂的生路,其實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只要我不願意放人,你無論如何都跑不掉,明白了麼?」
「明白了。」
伸手輕拍危月燕的背心,示意她稍安勿躁後,王讓望向朱雀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嘆了口氣道:
「意思是我的命捏在你手裡,我如果還想活的話,就按照你的要求做……你大可以直說的,真不用特意給我展示一遍。」
「像你這樣的人,若是不親眼見證一下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死心?」
回懟了王讓一句後,朱雀依舊沒有說「活路」在哪兒,而是抬手朝江心指了指。
「過去看看。」
「?」
隱約知道朱雀似乎有什麼打算,但卻始終猜不到她想怎麼做,滿心疑惑的王讓不由皺了皺眉,隨即依言走向江邊,朝著江心少樓主的泥像望了過去。
而作為【十偃師】的憑依物,這尊泥像雕刻異常精緻,不僅眉眼樣貌栩栩如生,甚至連細微的神態都活靈活現,儼然便是……話說她是不是在瞪我???
「不是那個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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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王讓走到江邊後便停步不前,開始和江心的泥像大眼瞪小眼,朱雀便搖了搖頭,開口提醒道:
「你再往前走,直接下水,然後朝下面看。」
下水?
王讓聞言,眉頭不由皺更深了,但還是依言跳進了江中,朝著江心下方望了過去,隨即猛然睜大了眼睛。
蛟!虬首蛟!
看著像擱淺的大魚一樣躺在江底,全然無法動彈的虬首蛟,王讓不由空喝了一大口江水,隨即匆忙攀回了岸上。
「被六識秘拖進來的,其實並不止你們兩個。」
看著上來後神情驚疑不定的王讓,朱雀神情冷淡地道:
「你們倆和那頭虬首蛟捆在了一起,而且身上都被蛟血泡透,所以那頭虬首蛟也同樣被卷了進來,已經在江底趴了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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