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底趴了好幾天?
王讓聞言疑惑地皺緊了眉頭。
為什麼在江底趴著?這條虬首蛟不是……等等?!
「它也碰不到水?」
「對。」
瞥了王讓一眼後,朱雀點了點頭。
「六識秘下萬物相隔,唯獨『天』、『地』、『人』三者除外,所以你才能張口呼吸,才能踩在大地之上,才能看見你自己。
然而江水卻並不在天地人三者之列,同樣會被六識秘隔絕出去,無論那條虬首蛟如何折騰,都碰不到半點兒河水,現在的它和擱淺無異。」
原來如此……
聽完朱雀的解釋後,王讓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隨即又開口追問道:
「所以呢?你問我想不想活,和這條擱淺在江底的虬首蛟有什麼關係?」
「它就是你活命的契機。」
看著王讓身邊好像明白了什麼,突然間神色一緊的危月燕,朱雀的嘴角不由微微翹起,隨即抬眼望向王讓,開口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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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識秘雖然也能對蛟龍之屬起效,但它終究是對人施展的秘術,落在非人之屬身上,約束力便會大大減弱。
待到那位晦辰樓的少樓主七魄虧虛,難以維持住六識秘時,這頭虬首蛟只要稍微掙扎一下,就能提前從六識秘中掙脫。」
「然後呢?」
依舊沒能明白這算什麼活路,王讓皺眉追問道:
「這跟我能不能活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
抬手指了指王讓,以及他身邊緊咬下唇,眼眸中滿是掙扎之色的危月燕後,朱雀微笑道:
「你和燕鸞是跟著那頭虬首蛟一起進來的,而就像你們能夠互相觸碰一樣,你們兩個也都能觸碰到那頭虬首蛟。
所以當那條虬首蛟掙脫六識秘,提前走脫的時候,你們只要呆在它身邊,隨便抓住它身上的什麼東西,就能跟著它一起擺脫六識秘的遮蔽,先我們一步逃出去。」
「?!!!!」
看來已經明白了。
望著呼吸微微一滯,隨即不自覺地朝著危月燕看去的王讓,朱雀神情淡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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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虬首蛟脫困的時間,起碼要比我們早上六七日,所以你只要跟著它跑出去,就能擺脫我的追殺,直接逃之夭夭,這就是你眼下唯一的生路。
但這頭虬首蛟出去之後,卻必會再次興風作浪,試圖走蛟入海,屆時華溝、漯河、龍游三縣,定然會被洪水席捲,而後決堤潰壩,河道兩岸死者相枕。」
「……」
「王讓,前兩天你評判我的那些話,你自己還記著麼。」
看著沉默了下來的王讓,朱雀咧開嘴角,微笑著複述道:
「你說我為了震懾反賊,就選擇放任翼火蛇焚城害民,是個無可救藥的垃圾。那之後我反駁說,亂世之下人如草芥,為了大局的穩定,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
而你對我的話嗤之以鼻,說我之所以能說出這種話來,是因為付出代價的人不是我,講我只懂慷他人之慨,真到了需要自己付出代價的時候,肯定會跑比誰都快。」
「……」
「那麼現在到你了。」
在王讓無言的沉默中,朱雀抬起手,指了指王讓身上還未散去的月華,悠然道:
「江底那頭虬首蛟『離水』三日有餘,已經沒有多少折騰的力氣了,所以你只要下水將它殺死,便能使下游三縣的百姓免於水害,只不過……」
「朱雀大人!」
聽到這裡時,危月燕徹底按捺不住,打斷了朱雀的話,咬牙道:
「你這麼做,未免有些太卑鄙了!」
「我卑鄙什麼了?」
看著氣惱的危月燕,早有準備的朱雀神情平和地道:
「我只是告訴他還有這麼一條生路,只要他忍耐上十天八天,然後下水找到那條虬首蛟,便能夠死裡逃生,他應該來謝謝我。」
「你!」
「好了。」
看著氣手臂都在發顫的危月燕,王讓伸手在她肩頭拍了拍。
「她說沒錯,這件事上我確實該謝謝她。」
「?!!」
在朱雀詫異的目光中,王讓將還想說什麼的危月燕拉到身後,隨即神情平靜地追問道:
「我該怎麼做,才能殺死那頭虬首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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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打算下江斬蛟?
盯著王讓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但並沒從中發現自己想看的東西,只見到了發自內心的坦然,朱雀臉上的笑意不自覺地淡了幾分,隨即寒聲道:
「你若是想藉此蒙蔽於我,讓我在脫困後對你網開一面的話,那你就打錯了算盤!
且不提你射殺翼火蛇壞我大事,光你勾結反賊截江攔蛟的舉動,以及前日那些悖逆之言,我便決饒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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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地看了朱雀一眼後,王讓果斷放棄了找她諮詢的打算,隨即轉頭望向了身後的危月燕。
「怎麼幹?」
「……」
面對王讓言簡意賅的詢問,看著他那絲毫沒有動搖的眼神,危月燕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隨即低聲道:
「你……你要不再等一等?那條虬首蛟也不會馬上脫困,不妨再等上幾天,看看還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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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別等了。」
王讓打斷了危月燕的話,隨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月華,坦言相告道:
「我這人還是挺貪生怕死的,現在能這麼快下定決心,估計是被【月瀝身】給『洗』的,要是等這股勁兒過去,我可就未必有自絕生路的勇氣了。」
「可是……」
「用你的【月瀝身】!」
朱雀的聲音從王讓身後響了起來。
看著回頭望來的王讓,依舊滿眼不信的朱雀開口回答道:
「【月瀝身】凝結出來的月華,不僅萬物不沾,硬度更是遠勝金鐵,因此不僅能夠護體,也能夠當做兵刃使用。
所以你只要將月華凝成利刃模樣,然後跳下江去,找准那頭蛟的眼珠、鼻吻、或是咽下倒生的逆鱗中任意一處,狠狠地扎進去,便能將它殺死。」
「知道了。」
朝著朱雀點了點頭後,王讓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徑直返回岸邊,與天邊西落的月亮一起,沒入了江水之下。
不多時,在朱雀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原本還算平靜的江面猛然漲水,一具足有二十餘米長的巨蛟屍身,竟真的排開江水,從江底直接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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