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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沈清秋初見許知微(求月票))

2026-09-12 03:23:03 作者: 佚名

  第220章 沈清秋初見許知微(求月票))

  沈清秋和顧觀棋在一眾府衙官員的簇擁下來到郡府衙門,知府很是恭敬的說道:「沈總督,顧盟主,下官在後院備了酒宴————」

  沈清秋擺了擺手,道:「飯什麼時候吃都可以,我此來白頤郡主要是為了追查魔頭殺人一案,你且先帶我們去看一看屍體。」

  「是是是,」知府連忙道:「是下官糊塗了。」

  這時,郡丞連忙接過話茬兒,說道:「沈總督,顧盟主,在收到芒山那邊魔頭殺人一案之後,知府大人便連夜親至調查,如今那些屍體都在停屍房放著呢,無一損壞。」

  「嗯。」沈清秋微微點頭,道:「帶路。」

  當即,知府和郡丞就帶著沈清秋一行人去往府衙的停屍房。

  停屍房很大,上百具屍體一一陳列著,全都蓋著白布。

  沈清秋隨機掀開一具屍體上的白布,認認真真的觀察了一會兒,對顧觀棋說道:「與之前那些屍體的死狀一樣,我看不出什麼多的信息,你來看看。」

  顧觀棋走到屍體旁,緩緩探出手,一道道真氣度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收手,說道:「我大概知道這個魔頭是怎麼回事了。

  沈清秋眼睛一亮,連忙道:「是什麼?」

  「我再看看其他屍體。」

  顧觀棋說了一句,又隨便查看了幾具屍體。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前幾日跟你說我在天一道門遇到一個近乎不死不滅的魔頭吧?」

  「嗯,是炎州傳說中挺有名氣的赤天魔王。」沈清秋問道:「這個殺人魔頭與赤天魔王有關?」

  「對,」顧觀棋說道:「剛剛這些屍體,都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那就是瞳孔睜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實際上,並不是他們看到了什麼大恐怖,而是他的意志被掠奪了。這種手段,與赤天魔王的魔種奪舍道心是一模一樣的。

  不過,正常情況下,赤天魔王是將魔種種在頂級武道高手的道心之中,然後不斷引導讓對方滋生心魔,他再藉機讓魔種入侵道心,到最後徹底融合,魔種便得以壯大。

  而現在,赤天魔王的主要根基被抹除,剩下的魔種意志非常薄弱,根本不足以完全對頂級高手道心的入侵。所以,只能夠退而求其次,讓魔種去吞噬普通武道高手的意志,以此來壯大或者穩固瀕臨破碎的魔種。」

  沈清秋說道:「所以,傳聞中那魔頭仿佛只會殺戮本能,也無法溝通,就是因為如今赤天魔王的狀態不穩定,只能將那魔頭當成傀儡一般控制。」

  顧觀棋微微頷首,說道:「他絕對還會出現,以赤天魔王如今的狀態,他必須要儘快穩定魔種,否則,時間稍微一久,他最後一點意識就會消散,到時候便是徹底死亡。」

  沈清秋問道:「那,能對付嗎?」

  顧觀棋說道:「如今的赤天魔王,根本沒多少實力,甚至於連維持精神體都很艱難,只要能夠找到他的行蹤,甚至都不見得需要我出手,當然,若是發現了行蹤,還是第一時間來通知我最穩妥。」

  「我明白。」沈清秋說道:「如果是按照你說的這樣,那魔頭暫時應該不會離開白頤城。」

  

  「對,」顧觀棋說道:「他的魔種非常不穩定,普通人的意志薄弱,對他沒有用,而白頤城是武林高手匯聚之地,他肯定不會輕易離開,否則,跑到窮鄉僻壤之地,連武者都碰不到幾個,他就是自尋死路了。」

  沈清秋疑惑道:「有一個點很奇怪呀,天厄劍之前在胡家丟失,之後第一次出現的位置是在豐源郡,然後以豐源郡為起點,在不斷往白頤郡這邊來,他為何要兜這一圈呢?」

  「時機不一樣,」顧觀棋說道:「第一,天厄劍被丟的時候,你我都還在胡家,那赤天魔王的神識只要是清醒的,就不會在白頤郡犯事兒,否則,當時就會被我們拿下。

  第二就是,之前天厄劍剛被丟失的時候,赤天魔王的本體可還沒有被覆滅,他往豐源郡而去,目的很明顯,應該是想要去天一道門與本體融合,所以,那時候他不需要大規模殺戮融合意志,只要保證能夠與本體相見就行。

  第三,就是赤天魔王本體被抹除,外面的分身魔種肯定遭受重大影響,所以,不得不大開殺戒吞噬武者意志才能保證神識不散。

  至於他為什麼要返回往白頤郡而來,我猜測是為了胡家,很有可能胡家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畢竟,胡長青手持天厄劍幾十年,胡家對於赤天魔王的意義,定然是與普通人不一樣的。」


  沈清秋沉吟道:「所以,胡炳失蹤,不是意外,天厄劍出現在芒山,很有可能就是專門尋著胡炳去的。」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根據我之前在天一道門與赤天魔王交手情況來看,他的精神體魔種很強大,其已經超脫,若是要寄存在他人識海中,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我推測,胡長青執掌天厄劍幾十年,能夠將天厄劍用得那般暢通,很大可能是當初在獲得天厄劍時還獲得相應的武功。否則,以天厄劍的特性,一般人應該是驅使不了的。」

  沈清秋說道:「這就是高層次武道境界才能明白的事情了,不過,既然你都這樣推測了,那真實情況應該就八九不離十了。

  說罷,沈清秋望向知府和郡丞,說道:「剛剛顧盟主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馬上傳令下去,全城戒嚴,一旦有風吹草動立馬通報。」

  「是,下官明白,」知府連忙道:「我馬上通知郡尉府和六扇門,直接封鎖白頤城,定不讓那魔頭逃走。」

  沈清秋微微點了點頭,又道:「另外再與海沙幫那邊溝通一下,三教九流這一塊,海沙幫才是地頭蛇,他們的命令,在底層江湖人之間,可比官府的號令更有效果。」

  「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辦。」

  隨後,知府便立馬出了門。

  而顧觀棋與沈清秋則繼續在停屍房又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找不到其他線索了,兩人才離開停屍房,去吃了一頓飯。

  不過,吃完飯之後,顧觀棋倒是沒什麼事情,便直接去休息了,但沈清秋卻是很忙,因為官府做事都有一套屬於官府的流程,哪怕是府衙全面配合,也需要沈清秋去走一些程序。

  然後便是各部門的官員也都會前來拜訪,沈清秋也需要接見一些人,調配各個官府機構之間的配合問題。

  隨著沈清秋進入白頤城,當天開始,整個白頤城便進入了戒嚴狀態,官府和武林方面進入高度配合狀態,全城搜查起了殺人魔頭。

  ——

  但是,事情卻進展得並不順利。

  一連好幾天,都一點消息沒有獲得。

  那魔頭仿佛是已經離開了白頤城一般,沒有任何的行蹤線索。

  這天傍晚,白頤城中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落下,砸在瓦片上,發出里啪啦的密集聲響,然後雨珠在轉眼間便連成了線,嘩嘩啦啦地傾瀉下來,天地間陡然便籠起一層茫茫的水霧。

  街上行人紛紛抱著頭往屋檐下或鋪子裡跑,不過片刻工夫,長街上便空蕩蕩了。

  街角那家茶館的門板半著,幾盞油燈在昏暗中亮著。

  靠門的那張方桌旁,坐著四個海沙幫的幫眾,桌上擺著兩碟花生米和一壺酒,幾人一邊喝著酒,一邊閒聊著。

  一個膀大腰圓的青年漢子將杯子一放,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嘴裡不滿地嘟囔道:「這都叫啥事兒啊!天天來找那個什麼殺人魔頭,啥正事都做不了,老子腿都快跑細了!」

  旁邊那個小頭目聞言,斜了那漢子一眼,嗤笑道:「你小子一天能有啥正事兒?去找哪個相好的?」

  那漢子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道:「老大,你果然是最懂我的人。我這人沒啥其他愛好,就喜歡敲一敲寡婦門。

  不瞞你說,我前幾天剛勾搭上街口賣豆子的劉寡婦。那劉寡婦可憐啊,男人死了,一個人拉扯四個孩子。

  我那天都和她說好了,晚上去她家幫忙照顧照顧孩子,結果就被幫主下令出來找魔頭,一找就這麼多天,今天都第四天了,怕是劉寡婦都以為我爽約了。」

  小頭目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小子是真的餓了,那劉寡婦都四十了吧,你也下得去手。」

  漢子不以為意,咧嘴一笑道:「老大,這你就不懂了,年紀大才知道心疼人。那些小姑娘家家的,懂什麼?」

  另一個幫眾插嘴道:「老大,四哥說得還真有道理,那劉寡婦雖然老了點,但胸大屁股翹,嘿嘿————」

  「行了行了,少說些葷話。」小頭目擺了擺手,目光轉向門外那一片灰濛濛的雨幕,說道:「等雨小點了,咱們繼續找,這可是幫主親自下的命令,可不能陽奉陰違————」

  就在這時,那青年漢子的餘光忽然看到街口有個人慢悠悠的走著,他立馬指著說道:「,老大,你們看,那人怕不是個傻子吧,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躲一躲?」


  小頭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雨幕如簾,隱約有一道身影正沿著長街慢慢走來。

  小頭目眉頭微微一皺,低聲道:「別亂說話,那人帶著劍,應該也是混江湖的,小心禍從口出。」

  漢子撇了撇嘴,滿不在乎道:「這白頤城裡,還有咱們海沙幫惹不起的人嗎?」

  「你他娘的少說兩句。」小頭目沒好氣道,「忘記幫主說的話了?這段時間六扇門總督沈清秋、劍仙顧觀棋,還有咱們炎州武林盟主錢三寺都在城中,要是誰敢鬧出啥事,幫主可不保你,直接就會清理門戶。」

  說罷,那小頭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更何況,除了那幾個大人物外,還有個魔頭————」他話頭一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一縮,目光再一次落向街上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仔細一看,那人身上竟然沒有蓑衣也沒有斗笠,就那麼任由雨水澆淋著,披頭散髮的,完全看不清面容。

  尤其是那人走路的姿態特別怪異,每一步都像是拖著腳在走,動作非常僵硬。

  「等會兒,那人好像不對勁啊————」

  幾個幫眾聞言,也紛紛偏頭朝街上看去。

  小頭目壓低聲音,有些驚慌道:「你們看————那人,是不是挺像咱們正要找的那個魔頭?」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

  「老大,您還別說————」方才還大大咧咧的青年漢子臉色也變了,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還真像啊。披頭散髮看不到容貌,走路姿勢彆扭,提著一把劍————」

  這時,另一個幫眾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道:「老————老大,紅————紅色的劍,那人手裡的劍是紅的!」

  小頭目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霍然站起身來,只感覺手腳都有些發僵,低聲道:「他娘的,就是他!快————快發信號!」

  一邊說著,他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那枚信號筒,可就在這一剎那,他的身體猛地僵硬住了。

  因為那個疑似魔頭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茶館門口。

  雨水順著魔頭垂落的發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那雙藏在亂發後面的眼睛裡,泛著一層暗紅色的血光。

  小頭目的手僵在信號筒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跑——!

  他大吼一聲,可聲音還未落定。

  一道暗紅色的劍光已經破空而至,無聲無息地貫穿了他的口腔。劍尖從他後腦透出,帶出一縷暗紅的血線。

  小頭目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神色卻已經渙散了,整個人向後仰倒,「撲通」一聲砸在地上。

  「啊——!」

  剩下的三個幫眾幾乎同時散開。

  可下一刻,一陣血霧飄過,茶館裡便多了兩具屍體。

  唯有先前還嬉皮笑臉的青年漢子跑到了後門口,但他剛一隻腳踏出去,一把劍,便瞬間從他後背穿透,劍尖從胸口透了出來。

  青年漢子瞬間瞪大了眼睛,但就在那一剎那,他手裡的信號彈發出「嗤」的一聲脆響。

  一道橘紅色的光焰從信號筒中躥出,在灰濛濛的天幕里拖出一道細長的尾跡,然後「啪」地一聲炸開,化作一團耀眼的火光,在雨中擴散。

  那魔頭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信號彈上,然後他低下頭,看向櫃檯處那嚇得瑟瑟發抖的掌柜,但他並沒有理會,提著劍走了出去,徑直向著斜對面一座正十分喧囂的賭坊而去。

  不一會兒,賭坊里傳來陣陣驚慌慘叫。

  白頤城,一座茶樓里。

  沈清秋正與孟書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上喝著茶,旁邊一桌還有幾個六扇門捕快,也都在喝著茶聊著天。

  他們一行人本來也是在到處搜查殺人魔頭,突然下起了大雨,不得已就近進入了這家茶樓避雨。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六扇門捕快急匆匆的跑上來,連忙拱手道:「沈總督,魔頭現身了!」

  沈清秋猛地站起身,連忙問道:「在哪裡?」

  那捕快說道:「在一處名為快活林的坊市,我們剛剛收到武林盟那邊傳信,魔頭已經在那邊大開殺戒,那快活林是白頤城有名的銷金之地,整個坊市都是青樓、賭坊、酒館這種娛樂場所,平日裡匯聚了非常多的江湖人士!」


  ——

  「帶路!」沈清秋立馬往樓下走,一邊走一邊對孟書說道:「對了,馬上安排一個人去衙門那邊通知顧盟主。」

  「是。」孟書拱手應下。

  隨後,一行人快速跑下樓,全都施展輕功往快活林坊市方向飛去。

  就在趕到快活林坊市外時,便看到很多人都是哭爹喊娘的往坊市外跑出來,全都是驚魂未定。

  混亂之中,沈清秋看到了炎州武林盟主錢三寺正從另一個方向飛了過來。

  錢三寺落在一座高樓頂上。

  沈清秋當即腳下一點,也快速飛了上去。

  「沈總督!」錢三寺連忙拱手道:「恐怕得你我二人先去纏住那魔頭,其他人想辦法快速疏散人群,否則,太過混亂,我們都會束手束腳!」

  沈清秋點頭道:「就依錢盟主所言!」

  「請!」

  「請!」

  當即,兩人快速飛向快活林深處,而後面六扇門一眾高手和武林盟那些高手也都紛紛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沈清秋與錢三寺一前一後,很快來到一處三岔街口。

  那裡有一座青樓。

  此刻,樓門洞開著,門板碎裂,裡頭不斷有人連滾帶爬地往外涌,有的捂著傷口,有的赤著腳,臉上滿是驚恐,哭喊聲與雨聲混成一片,嘈雜而混亂。

  而在那一片混亂中央,一個渾身破爛,披頭散髮,身上瀰漫著血霧的人正在瘋狂追砍著。

  所過之處,屍體一片一片的倒下。

  錢三寺目光一凝,當即暴喝一聲:「魔頭休得放肆!」

  聲如驚雷,在雨幕中炸開。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然飛掠而起,瞬間掠過長空,從高處俯衝而下。

  他手中長劍錚然出鞘,劍身上流轉著一層青白色的寒光,裹挾著凌厲的劍氣,一劍自天穹直劈而下,劍光磅礴,撕開雨幕,直取那魔頭的腦袋。

  劍勢凌厲,勁風撲面。

  魔頭卻連頭都沒有抬。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臂,那柄暗紅色的天厄劍自下而上格擋而去,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像是生物的本能一樣。

  然而,就在劍鋒與錢三寺的劍光相觸的剎那,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血色氣浪驟然從魔頭身周炸開。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雨幕中炸裂開來。

  錢三寺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從劍身上湧來,隨即,他整個人直接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

  而就在錢三寺身體倒飛在空中無處借力的時候,那魔頭沖霄而起,直直朝錢三寺飛掠而去。

  天厄劍在他手中揮舞出一道血色,劍尖直指錢三寺咽喉,速度奇快。

  與此同時,「鋮!」

  一道清越的刀鳴響起。

  沈清秋從天而降,雙刀在手,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裹挾著沉重的勁風,一刀直劈魔頭後腦,另一刀橫掃腰肋。

  雙刀齊出,一上一下。

  那魔頭似是察覺到了身後的殺意,身形沒有借力,卻在半空中猛地一擰,天厄劍回身橫斬。

  劍鋒與沈清秋左手刀正面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但沈清秋的右手刀已經緊隨而至,直直斬向魔頭腦袋。

  魔頭竟只是微微歪頭。

  任憑那柄刀砍入左肩,刀鋒嵌入皮肉,鮮血飛濺,而他卻仿佛毫無所覺,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隨即,他的右手借力一轉,天厄劍朝著沈清秋腰肋橫斬而去。

  沈清秋瞳孔驟縮。

  她萬萬沒想到這魔頭竟會如此不要命。

  她來不及多想,當機立斷,左手猛然鬆開刀柄,一腳踹在魔頭胸口,整個人借力向後倒飛出去。

  魔頭卻不肯放過這機會,天厄劍一指,瞬間向著沈清秋殺去。

  沈清秋腳下不斷後退著。

  而就在這時,一道青白色的劍光自側方掠至。

  是錢三寺。


  他手中長劍離手飛出,劍身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層層疊疊的劍氣,如同一條青白色的蛟龍,朝著那魔頭激射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雨幕被從中劈開,水霧翻湧。

  那魔頭來不及變招,只將天厄劍橫在身前。

  可錢三寺那一劍來勢極猛,劍氣層層疊疊,如同海浪般前赴後繼。

  第一道劍氣被天厄劍擋下,第二道緊隨而至,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的劍氣不斷撞擊在天厄劍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叮叮噹噹」脆響。

  魔頭被那連綿不絕的劍氣逼得步步後退。

  終於,在第十三道劍氣落下時,他手中格擋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那柄飛劍趁機穿過防禦,裹挾著殘餘的劍氣,直直刺入他的胸口,劍身透體而出,釘入他身後的一面石牆上。

  「嗤!」

  劍尖沒入牆體,劍柄嗡嗡震顫。

  魔頭的身體猛地一僵,被那柄飛劍釘在了石牆上。

  沈清秋目光一凜,右手一探,隔空一吸,那柄被魔頭震飛的短刀飛入她掌中。

  她手腕一翻,短刀飛射出去,快如流星,精準地射入那魔頭的咽喉。

  「噗!」

  短刀沒入喉間,從後頸透出,同樣釘入牆體。

  魔頭的身體猛地一僵,頭顱微微垂了下來。

  鮮血從他的喉間、胸口緩緩滲出,順著破碎的衣袍往下淌,在雨水沖刷下洇開一片暗紅。

  雨聲依舊嘩嘩作響。

  沈清秋站在數丈之外,胸口起伏不定,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那被釘在牆上的魔頭。

  錢三寺走到沈清秋身旁,目光同樣落在魔頭身影上,眉頭緊鎖著,低聲道:「死了嗎?」

  「不知道。」沈清秋搖了搖頭,沉聲道:「這傢伙有點邪門,絕不能掉以輕心,我隔空再劈他幾刀試試————」

  就在這時—

  「嗬————」

  一陣低沉的喘息聲驟然響起。

  是從魔頭嘴裡發出來的。

  沈清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錢三寺掌中浮現出一道真氣。

  只見那被釘在牆上的魔頭,竟猛然間抬起了頭,原本披散的頭髮飄飛起來,臉上模糊的血跡被大雨衝散了,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錢三寺看清那張臉,驚呼道:「胡炳?怎麼是你?」

  「嗬」」

  「胡炳」的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隨即,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刺穿自己咽喉的短刀,竟硬生生將其一寸一寸地拔了出來。

  刀鋒被拔出的過程中,鮮血不斷湧出,可「胡炳」卻似乎毫無痛感。緊接著,他又將釘在胸口的那柄長劍握住劍身,猛地一用力,「嗤」的一聲,長劍從他胸口抽出。

  隨即,他雙手猛然一甩,刀劍脫手,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分別朝著沈清秋和錢三寺破空而去。

  破風聲尖銳刺耳,刀劍所過之處,連落下的雨滴都被震成白霧。

  沈清秋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揮動手中另一把刀擋在身前。

  飛來的那柄短刀裹挾著強悍的力量撞在沈清秋的刀身上。

  「鐺」的一聲巨響。

  沈清秋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推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數丈,然後落地之後,還被推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停下,但雙臂酸麻,刀都有些握不住了。

  另一邊的錢三寺情況差不多,那柄長劍朝他飛來時,他已經一掌拍出,身前堆出一道氣牆,卻還是被震得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胡炳」站在雨中,他緩緩偏過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沈清秋和錢三寺身上各自停了一瞬,隨即,他猛然抬頭,朝著府衙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為明顯的忌憚之色。

  隨即,他收回目光,冷聲道:「算你們運氣好,若再敢多管閒事————你們必死無疑,顧觀棋也保不住你們。」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起右手,食指朝著沈清秋和錢三寺一指點出。

  那一指落下時,一道恐怖的血色指力自他指尖激射而出,裹挾著凌厲的氣勁,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錢三寺與沈清秋兩人連忙往兩邊退開。

  碎石飛濺,塵土翻湧。

  指力去勢未歇,直直射入街道對面那座小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樓體正中炸開一個巨大的洞口,磚石瓦礫四散崩落,整座小樓都在劇烈搖晃,屋頂瓦片簌簌墜落。

  而與此同時,「胡炳」的身形已經如同一道血色的殘影,朝著遠處疾掠而去,沈清秋握著刀,轉頭對錢三寺道:「錢盟主,我們追上去!顧盟主馬上就會趕到,他逞凶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她已經腳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胡炳」疾追而去。

  錢三寺望著「胡炳」漸行漸遠的背影,眉頭緊皺,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異色,低聲道:「胡炳一個草包,一把劍就能讓他強到這地步嗎?這劍————」

  一邊嘀咕著,他已經運起輕功,緊隨沈清秋追了出去。

  雨幕如簾,將三道身影吞沒。

  白頤城,一處僻靜的破敗長街盡頭有一個小酒館。

  大雨如注,傾盆而至。

  街上十分安靜,小酒館裡也空空蕩蕩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客人。

  在門口處,正有一個穿著道袍的女道士趴在桌子上,她手裡拿著一小壇酒,腰間掛著一個超大號的酒葫蘆,正是許知微。

  她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外面的雨,低聲道:「師兄啊師兄,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啊,你讓我一路向北,可也沒告訴我我這一路向北還能遇見我那漂亮得跟神仙一樣的小情郎啊!

  我不走了,我要去找我的小情郎,到時候沒找到玉清道劍,那就只能說明是你學藝不精,要不然,玉清道劍就該現在從天而降!」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許知微就看到門外街道上突然有一道人影從天而降,那人手裡正握著一把泛著紅光的重劍,劍上有一縷縷紋路,正是道家最原始的符篆文字—玉清道劍。

  許知微:「??」

  「真從天而降了?」

  「我師兄這麼靈的嗎?」

  此時,街道上,「胡炳」緩緩抬起頭,朗聲道:「沈清秋,錢三寺,你們真是活膩了!」

  錢三寺與沈清秋兩人正一左一右站在街道兩邊的屋頂上。

  沈清秋沉聲道:「我不管你是胡炳也好,赤天魔王也罷,你今日必須就地正法!」

  「胡炳」冷聲道:「沈清秋,你真以為有顧觀棋保你,我就不敢殺你了嗎?顧觀棋現在可不在這裡,我要殺你,易如反掌!」

  沈清秋冷聲道:「你若真能夠殺得了我,就不會廢話這麼多,你說得越多,越說明你現在色厲內荏!」

  「胡炳」緩緩道:「不是殺不了你,是我真不願意輕易動用我好不容易儲存到的這些力量,不過,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滿足你!」

  當即,「胡炳」手中天厄劍發出嗡鳴聲,一道道陰冷的氣息瀰漫出來。

  而就在這時,街道邊傳來了一個平淡的聲音:「嘿,赤天魔王,咱們又見面了哦!」

  「胡炳」猛然偏過頭,便看到正靠在酒館門口喝酒的許知微,頓時臉色一變,驚道:「許知微,你怎麼在這裡?」

  話音未落,他直接轉身就跑,速度非常快,仿若一道流光,直接向街道邊的小巷而去。

  但那一瞬間,許知微直接將手中酒罈丟了出去,「嘭」的一聲,砸中了「胡炳」。

  「胡炳」往前撲了出去,就在身體即將落地那一瞬間,一道道黑霧從「胡炳」身體裡飄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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