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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聖女莫白蟬

2026-09-27 02:44:06 作者: 今日問道

  第236章 聖女莫白蟬

  顧觀棋來到了鮮卑地界之後,他總算明白為什麼縱觀歷史,鮮少有中原國度入侵胡人地界,即便是有,也都是打殺一通之後就返回,不會占地盤。

  實在是這些胡人地界,對於中原來說沒什麼價值,如果占領了,還得花費巨大代價治理。

  而且,這種地方,大軍來一趟的成本實在太高了,稍有不慎就迷路了,這種地方要麼是草原,要麼就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地圖幾乎是沒有意義的。

  顧觀棋進入之後,沒多久就只能是憑藉著印象往前飛了,好在他修為高,可以長時間不吃不喝,速度也夠快,可以不斷試錯。

  但是,如果大軍出動,一個方向判斷失誤,那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顧觀棋硬生生耗了好幾天,才終於到了彈汗山地界,也是這幾日以來,第一次看到綠色。

  不過,他在那一片地界找了許久,卻並沒有發現鮮卑王庭的行蹤。

  長河落日,黃沙漫漫。

  顧觀棋坐在一塊石頭上,從腰間取下水袋喝了起來。

  周圍山很多,但是全都是光禿禿的,偶有一些地方有一點草,樹是一棵都沒有。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陣鈴鐺的響聲,幾隻羊從一處山腰慢悠悠的走,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騎在一隻個頭壯碩的大羊背上,他穿著鮮卑特有的服飾,手裡拿著一條趕羊鞭。

  那小男孩兒的皮膚黝黑且很粗糙,但一雙眼睛很明亮,他隔得很遠,就看到了顧觀棋,眼裡充滿了好奇,不一會兒,他趕著羊群從顧觀棋面前路過了。

  剛前行了一段,他又調轉羊頭,歪著頭打量著顧觀棋,開口詢問道:「你是中原人嗎?你能聽得懂我的話嗎?」

  那小孩兒說的是鮮卑語,不過,顧觀棋聽得懂,他之前在涼州待的那段時間裡,專門學習過鮮卑語。

  以他如今的武道境界,都已經達到可以觀測世間運行規律了,要學習一種語言自然是一點就通,所以,他不僅能夠聽得懂鮮卑語,也會說鮮卑語。

  「我是中原人。」

  顧觀棋用鮮卑語回答,不過,讓他詫異的是,他本以為這小孩兒一聽說他是中原人就會敵視或者害怕,畢竟,鮮卑與乾國一直都在作戰,已經很多年了。

  但,這小孩兒卻是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從羊背上翻了下來,說道:「我果然沒猜錯,你真是中原人!果然和我娘說的一樣,中原人都很好看,都非常的乾淨!」

  「你不怕我嗎?」顧觀棋問道。

  小男孩兒疑惑道:「你是壞人嗎?」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我應該不是壞人。」

  小男孩兒說道:「那我就不怕。」

  顧觀棋不解道:「但我是中原人啊,你不怕中原人嗎?」

  「為什麼要怕中原人?」小男孩兒不解道:「中原人不是很好的嗎?我娘說我們用的瓷罐都是中原人換給我們的,還有衣服,中原人來換我們的羊都可大方了!」

  顧觀棋問道:「你不知道你們鮮卑在跟中原打仗嗎?」




  「這————」

  顧觀棋自然知道為什麼會打仗,但是,他沒打算給這麼一個小孩子解釋清楚,便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打仗。」

  小男孩兒問道:「那是誰先動得手呢?」

  「你們鮮卑人。」顧觀棋說道:「他們要去搶我們的糧食,搶我們的地。」

  小男孩兒沉默了一會兒,道:「那是他們不對,他們是壞人。」

  顧觀棋頓時有些忍俊不禁,問道:「你們不想去搶中原的糧食嗎?」

  小男孩兒搖頭道:「為什麼一定要搶,不能換嗎?我不喜歡搶別人的東西的人,每次那些騎士來,都會搶我們的羊,搶我們的糧食,我不喜歡。」

  顧觀棋問道:「有人搶你們東西?」

  「嗯,」小男孩兒說道:「但是,大薩滿告訴我們,那些人是王庭的騎士,他們是替大王收取供奉的,我們不能反抗,連我們部落首領都怕他們。」


  顧觀棋將水袋裡最後一口水喝了,問道:「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水嗎?」

  小男孩兒將腰間的水袋取下,說道:「我這裡還有水,你可以先喝,我再帶

  你去,我們村裡有水。」

  顧觀棋看著小男孩兒,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兒說道:「我叫丘穆犀,我爹說有種動物叫做犀牛,力氣非常大,所以,希望我長大以後也能夠像犀牛那麼大力氣,那就可以不被人欺負了。」

  說罷,丘穆犀又問道:「中原人,你叫什麼名字?」

  顧觀棋回答道:「我叫顧觀棋。」

  「你們中原人的名字,都肯定很有意義,」丘穆犀說道:「不過,你不用跟我說,我肯定聽不懂。」說著,他舉起水袋,問道:「你要喝嗎?」

  「不用,我暫時不渴。」顧觀棋說道。

  「那你跟我走吧!」

  丘穆犀又翻到了羊背上,說道:「你太大了,羊馱不起你,所以,你只能自己走了。」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好。」

  丘穆犀呆呆的看著顧觀棋,咧嘴笑道:「你笑起來真好看,村子裡的阿姐們

  要是見了你,肯定會喜歡得不得了,你要是也有中意的阿姐,就可以找大薩滿,他可以給你分地分羊,你就可以和阿姐一起過日子了!」

  顧觀棋說道:「我過段時間就會回中原的。」

  丘穆犀說道:「那你可以帶一個阿姐回去,村里那些阿姐很願意去中原的,你又會說我們鮮卑話,太合適了。」

  顧觀棋問道:「你們鮮卑人都很喜歡中原和中原人嗎?」

  丘穆犀說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們部落都很歡迎中原人的,但我之前聽大薩滿說過,有些部落的人不喜歡,他們看到中原人就會殺掉拿去餵狼!」

  顧觀棋微微挑了挑眉。

  從丘穆犀的話中,他大概已經了解了,鮮卑國是由很多部落組合而成的,但是,不同的部落對待中原的看法不一樣,也不是所有鮮卑人都想打仗,都想入侵中原。

  一路上,顧觀棋與丘穆犀東拉西扯的閒聊著。

  丘穆犀對中原很好奇,什麼都好奇,比如穿什麼衣服,多久洗一次澡,一天

  吃幾頓飯,中原人養不養羊這些問題。

  兩人走了挺久,一直到太陽都快落山了,兩人終於來到了一個村落里。

  鮮卑人的村落與中原的村落是完全不一樣的,全都是那種可移動的帳篷,集中在一片草原上,周圍到處都是羊、牛,很少有種植糧食的地方,即便是有種植糧食,也都是在小河灘、河谷這些地方種植少量的糜子、糜黍。

  顧觀棋的裝扮與這裡格格不入,一進入村落,就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很多人上前詢問,還有一些小孩兒就乾脆一路跟著,也如同丘穆犀一樣問東問西。

  一直到了丘穆犀家裡,那些跟著來的小孩兒才散去了。

  丘穆犀家就兩個大帳篷,周圍亂糟糟的,到處都是羊蹄印。

  「阿娘!」

  丘穆犀把他帶回來的幾頭羊趕進了柵欄里,然後就大喊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皮膚黝黑的婦人從帳篷里走了出來,那婦人的皮膚非常的粗糙,頭髮有不少都白了,看起來有五六十歲。

  但顧觀棋畢竟是醫術高明的大夫,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那婦人的真實年齡不會超過四十歲,只是因為長期日曬風吹所以看起來很顯老。

  那婦人看到顧觀棋,頓時就變得很拘謹,拉著丘穆犀低聲詢問了起來。

  丘穆犀倒是大大方方的說道:「阿娘,這個顧阿兄,是中原人,我在東山那邊碰到他的,他沒水了,來打水。不過,現在快要天黑了,我想讓他住咱們家,他晚上跟我一起睡就好了!」

  顧觀棋走上前,拱手道:「丘穆夫人,多有打擾了,我可以付借住費用的。」

  丘穆犀說道:「顧阿兄,這是我娘,她叫達奚木。」

  達奚木很是拘謹道:「這位————顧————」她想了想,想出一個稱呼:「顧先生,我家很簡陋,怕你住不習慣,但你若是不嫌棄就無所謂了。」

  達奚木畢竟是大人,與丘穆犀這個小孩兒不一樣,她見顧觀棋的穿著和氣質,就明白顧觀棋的身份必然與他們家不是一個層次,所以就顯得很是拘束,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的。


  顧觀棋說道:「那就多謝了。」

  就在這時,帳篷里又走出來一個人,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

  顧觀棋頓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倒不是那姑娘有多漂亮,能把顧觀棋驚艷到,相反,那姑娘的模樣非常普通,也就比尋常女子好看一點,只能稱得上清秀。

  但是,讓顧觀棋驚異的是,那女子與這裡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雖然穿著打扮都非常樸素,但皮膚白嫩,還帶著一種聖潔的氣質。

  「阿弟,阿嬸,來客人了嗎?」那女子開口問道。

  「阿姐,」丘穆犀說道:「這是中原來的阿兄,他叫顧觀棋。」說罷,丘穆犀又對顧觀棋,說道:「阿兄,這是我其他部落來的阿姐,她叫莫白!」

  顧觀棋明顯察覺到那叫白蟬的姑娘在聽到他的名字時情緒有所波動,對方很有可能聽過他的名字。

  「莫?中原姓?」顧觀棋疑惑道。

  那姑娘端著一個盆,裡面裝著糜子,她輕聲道:「莫白是我的姓,我的名字叫莫白蟬。」

  顧觀棋瞳孔微縮,暗道一聲「不會這麼巧吧?」

  鮮卑聖女就是叫莫白蟬,而據他所了解,鮮卑那位聖女就很喜歡深入民間。

  而就在莫白蟬報出全名時,顧觀棋還察覺到丘穆犀的母親達奚木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裡流露出恐懼之色。

  「顧先生!」莫白蟬眼裡帶著幾分祈求之色,問道:「我能跟您單獨聊幾句嗎?」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當然。」

  莫白蟬微微鬆了一口氣,轉身將盆遞給達奚木,說道:「阿嬸,你跟阿弟先進去,我要跟顧先生聊一會兒,如果我們回來得晚,就不用等我們吃飯了。」

  「我能一起嗎?」丘穆犀立馬問道。

  不過,沒等莫白蟬拒絕,達奚木就抱著丘穆犀進入了帳篷里。

  莫白蟬單手抱腹向著顧觀棋躬身執禮,道:「顧先生,我剛聽阿弟說你沒水了,我帶你去打水。」

  顧觀棋拱手道:「那就多謝了!」

  隨即,莫白蟬就帶著顧觀棋往遠處的河邊走去。

  草原很遼闊,一望無垠,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羊群或者牛群,那一個村落在廣闊的草原上顯得很是落寞,也因為草原太廣闊,本來村落人挺多的,卻總給人感覺人很稀少。

  莫白蟬走在前面,顧觀棋跟在後面。

  一路上也沒人來打擾。

  兩人走到了一處河灘,河灘上有一口水井,莫白蟬說道:「這口井是丘穆村都在用的,很乾淨的。」

  顧觀棋走到水井旁。

  水井上有一個轆轤,綁著井繩和水桶,讓顧觀棋有些奇怪的是,在水井旁居然立著一個石像,雖然不大,但打磨得很精緻。

  顧觀棋當即就搖動轆轤,打了一桶水上來,將水袋灌滿。

  莫白蟬站在一旁,說道:「鮮卑以前是沒有轆轤的,打水只能靠蠻力,後

  來,有一個中原人來鮮卑,傳授了轆轤的製作方法。

  那人在中原沒有什麼名聲,但在我們鮮卑卻被很多人記著,很多部落都會在水井旁為他立像,稱他為井神。

  距離井神來鮮卑,已經過去了兩百多年,但部落每一次遷移到新的地方,在開井的時候,都會先祭拜井神。」

  顧觀棋疑惑道:「莫白姑娘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莫白姑娘?」莫白蟬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一縷笑容,說道:「我喜歡這個稱呼,你們中原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文明的國度了,這個稱呼真好聽!」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我們中原都這麼稱呼女子。」

  這一刻,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只有漫天的晚霞在天上燒著,火紅的光澤在顧觀棋背後灑落,照耀著漫漫草原,乃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可是,莫白蟬卻覺得,這一刻,整片草原所有的風景加起來,似乎都沒有眼前這男子的微笑的一半好看。

  一時間,莫白蟬看著顧觀棋的笑容,竟是一時間有些痴了。

  「你們中原的男子都這麼好看嗎?」莫白蟬問道。

  顧觀棋說道:「是吧!」

  莫白蟬背著雙手,說道:「你在騙人,你是顧觀棋,中原那邊的劍仙,乃是乾國最好看的人。」


  「莫白姑娘竟然聽說過我?」顧觀棋說道:「我在鮮卑都這麼有名了嗎?」

  「那倒不是,」莫白蟬說道:「你的名聲,如今鮮卑知道的不多。」

  「我也聽說過你的名字,鮮卑聖女!」顧觀棋說道。

  莫白蟬微微搖頭,道:「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莫白姑娘,若這是你最後一次叫我,那我希望還是聽你叫我莫白姑娘。」說著,莫白蟬微微抬起頭,道:「謝謝你沒有傷害村里人,你現在可以殺我了!」

  顧觀棋微微一怔,道:「莫白姑娘,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嗯?」莫白蟬滿臉疑惑。

  顧觀棋說道:「你以為我是來殺你的?」

  「難道不是嗎?」莫白蟬說道:「我都躲在這個小村里了,你還能如此精準的找到我,不是來殺我,是為何而來呢?」

  顧觀棋笑道:「莫白姑娘,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是,真的只是巧合,我並不是來找你的,我這麼說,你信嗎?」

  「信啊,」莫白蟬說道:「為什麼不信呢?你長得這麼好看,肯定不會騙顧觀棋微微笑了笑,沒想到來了鮮卑都還能吃上顏值的紅利。

  突然,顧觀棋反應過來,指著地上的石像,說道:「難怪你剛剛跟我說這個石像的故事,是以為我是來殺你的?怕我再殺那些普通人?」

  「嗯,」莫白蟬點頭道:「我知道鮮卑王庭前段時間攻打了涼州,還與人聯手想要殺你,所以,你來鮮卑報復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我想跟你說,其實,在鮮卑,很多百姓對你們中原是很友好的,也有很多部落一直都記得中原對我們的幫助,想要發動戰爭的,是少數人。但是,這少部分人掌控著絕大多數權力。」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剛剛在來這個村子的路上,我已經從丘穆犀那裡了解到了,鮮卑不是所有部落都願意打仗。」

  「是的,」莫白蟬說道:「鮮卑一共有四十多個部落,其中最大的有七個,主要是這七個部落想要發動戰爭,大多數部落是不願意的,他們更樂意與中原和平相處,正常貿易。

  但是,如今的鮮卑王檀石烜野心勃勃,他說服了另外六大部落組成聯盟,逼迫其他小部落出人出錢,組建大軍。」

  說著,莫白蟬指了指後面的丘穆村,說道:「這個村子裡,如今年滿十四歲的男子,僅剩不到五十人,剩下的都是女人、老人、小孩兒,那些人全都被抓去當兵,或是當苦力了。」

  顧觀棋說道:「我聽你這意思,你也不支持鮮卑向乾國開戰。」

  莫白蟬說道:「戰爭,沒有贏家,一旦戰爭發生,就會有無數人死,無數家庭破碎,無數百姓餓死,不論是鮮卑還是乾國都是一樣。

  我一直都不支持打仗,我主張國與國之間開展貿易,互通有無,建立和諧的世界,如果大家要證明誰強誰弱,可以選擇其他方式對比,比如挑選勇士比武,制定規則,用中原的話就是點到為止。可設置很多種比武方式,比如劍,比如

  蠱、比如輕功等等。」

  說到這裡,莫白蟬嘆了口氣,道:「雖然,我也知道,我這個想法不太現實,但是,戰爭真的不是好事情,會有太多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

  顧觀棋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莫白蟬的想法,他也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可以杜絕世界上發生戰爭。

  但是,他不諷刺莫白蟬,因為,任何一個時代,都需要這種致力於和平的人。這些人,可以說他們是理想主義,但是,他們的理想很偉大。

  顧觀棋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阻止呢?」

  莫白蟬臉色微紅,很是不好意思道:「我————阻止了,但是,但是————我失敗了!」

  顧觀棋疑惑道:「為什麼會失敗,你不是鮮卑聖女嗎?據我所知,你是鮮卑的信仰,連國王的歸屬都可以決定。」

  莫白蟬說道:「我去王庭了,正常情況我是可以阻止的,但是,現在王庭里有一個叫天鳳的怪人,冒充長生天座下玄鳥。它很強大,我不是它的對手,差點都沒來得及跑出來。

  現在,連我體內的神明血脈都被它給剝奪了,如果不是達奚木阿嬸在河邊撿

  到了我,我現在可能都已經被野外的餓狼給吃了,所以,我也無能為力了。

  顧觀棋疑惑道:「神明血脈?」

  「嗯,」莫白蟬說道:「我並不會世俗的武功,我所擁有的力量都是源自於我體內的神明血脈,如今,我的血脈被天鳳剝奪了,就成了普通人。」


  顧觀棋詫異道:「你這狀態看起來挺好啊,你的力量丟失了,你不難過嗎?」

  莫白蟬微微搖頭,道:「那是長生天賜給我的,本就不是我自己的東西,如今也只不過是回歸了自我而已,有什麼好難過的呢?只是,覺得很對不起長生天,辜負了祂的期望。」

  聽了莫白蟬的話,顧觀棋不由得心生敬佩。

  他自己就是修行者,很清楚力量對於修行者的意義。別說莫白蟬那樣層次的高手,即便是尋常的武林中人,寧願死,也不願意修為丟失,會比被殺了還難受。

  一個享受過力量的人突然丟失了力量,與一個享受過權力的人被剝奪了權力一樣,真沒幾個人能夠坦然接受。

  這莫白蟬才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就能夠擁有這般心境,是真的很了不起

  o

  顧觀棋問道:「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

  莫白蟬說道:「阻止戰爭我已經無能為力,我也就不想了。現在只想著找機會回到聖山,繼續研製我的那些種子。

  我想要製造出能夠適應鮮卑環境的樹種和糧食種子,若是鮮卑百姓也能夠像中原那樣擁有可以種出糧食的土地,擁有自己的大山,或許就不會發生戰爭了。

  一旦鮮卑能夠自己種糧食,種樹木,那我就可以去給其他種族的人,比如匈奴人,比如羌人,給他們也製造適應他們那裡環境的樹木和糧食。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吃飽穿暖,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全天下都可以不用再打仗了?那是不是就可以實現和平了。」

  顧觀棋沉默了。

  以他所了解的來看,即便是所有人都能吃飽穿暖,戰爭還是沒辦法避免,因為人的欲望是無窮的,吃飽穿暖了就會想要追求榮華富貴,有了富貴就會追求權力,有了權力就會追求更高的權力,更高的名望。

  欲望不止,戰爭就不會停止。

  「不行嗎?」莫白蟬有些失落道。

  顧觀棋說道:「能不能行,不是我說了算,只有做成了才知道。」

  「對,」莫白蟬說道:「我也這麼覺得。」

  顧觀棋又問道:「你知道現在鮮卑王庭去了哪裡嗎?」

  莫白蟬問道:「你要去找他們嗎?」

  「對,」顧觀棋說道:「我也想阻止這場戰爭。

  莫白蟬說道:「按照往年的慣例,入了冬之後,鮮卑王庭會遷移到胡城。」

  一邊說著,莫白蟬抬起頭,道:「你帶我一起去吧!我知道你武功很高,你可以殺了檀石烜,但是,事情得不到解決,只有我去了,我才知道讓什麼人當鮮卑王才能真正阻止戰爭。」

  顧觀棋有些猶豫。

  莫白蟬又說道:「到時候,我可以聖女的名義簽訂協議,保證鮮卑不再對大乾發動戰爭,甚至,如果可以,鮮卑還能與大乾合作,我們有大量的牛、馬、

  羊,而大乾有糧食、布帛、瓷器,我們可以互換。」

  顧觀棋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

  他現在一直在注意「天命在胡,中原血禍」的預言,而當世,所有胡人國度里,鮮卑就是最強大的之一,如果真能夠解決其中一個,對於乾國來說,也是個好事情。

  反正他也要去鮮卑王庭,帶上一個莫白蟬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影響,正好還多一個嚮導。

  「謝謝你。」莫白蟬說道。

  顧觀棋笑了笑,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莫白姑娘,挺晚了,回去吧!」

  「好,」莫白蟬點了點頭,好奇道:「以你們中原人的稱呼,你稱呼我莫白姑娘,那我該稱呼你什麼呢?」

  顧觀棋想了想,說道:「我應該比你年長一些,你叫我一聲顧大哥吧!」

  「顧大哥。」莫白蟬甜甜一笑。

  「嗯。」顧觀棋應了一聲。

  「這倒是與我們鮮卑人稱阿兄差不多呢!」莫白蟬說道。

  「是一個意思,」顧觀棋點了點頭,又問道:「對了,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你說。」

  顧觀棋問道:「你剛剛說你的神明血脈被奪,你們這裡真的有神嗎?」

  「當然啊,」莫白蟬說道:「我們部落的人都是神明後裔,我們體內都流淌著神明血脈。只不過,每一代都只有一個人能被長生天選中,將神明血脈開啟,獲得神明的力量。」


  顧觀棋疑惑道:「那你見過你們的長生天嗎?」

  莫白蟬頷首道:「我只見過一次,就是我體內神明血脈被開啟那一次。我當時被神明引渡到了神的世界,見到了長生天。

  但是,我是凡人,沒辦法窺探得神明的全貌,我看到的長生天,是非常模糊的,祂似乎是人,但又似乎就是一個世界,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

  顧觀棋問道:「那後來就再沒見過了嗎?」

  莫白蟬搖頭道:「沒有,不過,每一年祭祀的時候,或者選舉新王的時候,我都可以通過我的神明血脈向長生天請示,每次都會得到長生天的回應。」

  顧觀棋微微皺了皺眉,按照天門的傳說來看,軒轅氏當年打斷了成仙路,昆墟飛走,與人間隔絕了o

  而天門這些年一直在阻止成仙,也就是說,人還是能夠成仙的,就意味著人間與昆墟依舊還是存在著某種意義的聯繫。

  「難道鮮卑所謂的長生天,是昆墟上某個仙人通過什麼特殊手法在持續與人間聯繫。不會天門是對的吧?仙人真在垂釣人間氣運?」

  「顧大哥,」莫白蟬問道:「你們中原人不是也信仰各種神嗎?以你的身份,你沒見過你們中原的神嗎?」

  顧觀棋微微搖了搖頭,他覺得若是真的見到了神或者仙,能夠與對方干架的可能性,遠遠超過他會信仰神的可能。

  「那你們中原的神————」

  就在這時,顧觀棋突然抬起頭,望向丘穆村,說道:「出事了!」

  「什麼?」莫白蟬大驚。

  「有人在村里殺人。」

  當即,顧觀棋就抓住莫白蟬的肩膀,腳下一點,快速飛掠而去,眨眼之間,便來到了丘穆村中。

  就看到整個村裡的人全部被聚集在了中間一處空地上,有幾十號鮮卑士兵正帶著兵刃圍著。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百夫長,他面前正躺著一個老者的屍體,鮮血正在汩汩的流著,已經沒了生息。

  「是大薩滿,他被殺了!」莫白蟬說道。

  大薩滿,在鮮卑,相當於一個村落的村長之類的人,同樣也是村落里的大夫。

  這時,那百夫長將刀架在另一個老者身上,應該也是薩滿之類的人物,那百夫長冷聲道:「我再問一次,三百頭羊,五十頭牛,明天能不能交齊!」

  那老者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大人,馬上就要過冬了,你們若是帶走一千頭羊,三百頭牛,我們村裡的人就全都得餓死了!」

  「那你是不準備交了!」那百夫長冷聲道:「王上奉長生天之命,要帶領我們鮮卑稱霸天下,前線將士為了你們能過上好日子浴血奮戰,讓你們提供物資,你們都不同意,簡直該死,殺,殺到他們肯交為止!」

  說罷,那百夫長就掄刀劈砍。

  就在這時,顧觀棋一指點出,一道真氣瞬間洞穿那百夫長的額頭。

  「嘭」的一聲,百夫長瞬間倒地不起,沒了生息。

  顧觀棋提著莫白蟬從天而降,緩緩飄落下來,說道:「你們鮮卑士兵對自己國家的百姓都這般殘暴,若是讓你們進入中原,那中原百姓安能還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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