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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宵禁血戰

2026-09-25 10:17:24 作者: 大竹峰五師兄

  宵禁梆子,第三響過了。

  整條大街死寂無聲。

  牆根下幾盞殘燈苟延殘喘,昏黃光暈勉強鋪在青石板上,影子被扯得歪歪扭扭,像未乾的墨漬。

  孟賢打著酒嗝,手往肚子上一按,步子晃晃悠悠,嘴裡不停地嚷嚷道:「譚叔,下次咱請你去吃西巷醬肘子,那大肘子比今兒的飯菜還香。到時候我請客——管夠!」

  譚淵皺著眉,抬腳輕踹他腳踝,語氣狠,力道卻輕:「就你嘴饞!再敢造老子軍餉,看我不扒你層皮!」

  話雖這麼說,腳步卻刻意放緩,陪著孟賢慢慢晃蕩。

  譚淵腰間佩刀撞著刀鞘,「叮叮」作響,在死寂夜裡格外清晰。

  這酒足飯飽的鬆弛勁兒浸在骨子裡。

  兩人半點沒設防。

  直到——

  一股刺骨的肅殺之氣猛地裹來。

  不是夜風的涼。

  是帶著血腥味的冰錐,順著後頸扎進脊梁骨,寒得人渾身發緊。

  兩人身子同時一僵。

  醉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孟賢喉間悶哼一聲,氣血翻湧間,臉頰的醉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醉眼惺忪,瞬間變成餓狼般的銳利。

  那是邊境戰將刻在骨子裡的警覺。

  譚淵也不含糊。

  腳步頓住,掌心冒起熱意,酒氣順著毛孔化作白氣在冷夜裡飄散。

  周身已泛起淡淡的金芒——《伏龍鐵身勁》,悄然運轉。

  「咔噠——咻!」

  機栝脆響未落。

  

  房簷陰影里竄出數道黑影,弩箭破空聲尖銳刺耳,直逼兩人面門、心口等周身要害。

  快得像毒蛇吐信。

  避無可避。

  孟賢虎目圓瞪,眼白泛紅。

  動作比念頭還快。

  反手扯住外袍領口,「嗤啦」一聲撕裂布帛,雙臂狂掄,寬大外袍瞬間旋成布盾。

  「噗噗噗」幾聲悶響,弩箭全扎進衣料,箭尾兀自顫動,被裹得嚴嚴實實。

  沒等他緩過勁來。

  第二波弩箭接踵而至。

  角度刁鑽至極,陰狠得令人髮指。

  「喝!」

  譚淵低喝震得空氣發顫,周身氣血翻湧如焰,金芒驟亮,髮絲倒豎。

  《伏龍鐵身勁》催至巔峰。

  他雙手攥緊,指節「咔咔」爆響,十指成爪,迎著弩箭直接探去。

  指尖擦過鐵鏃,「嗤啦」濺起火星。

  手腕翻飛如殘影,竟將弩箭一根根抓在掌心。

  鐵鏃硌得掌心血肉泛紅,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孟賢反手將裹箭的外袍往地上一甩,「啪」地砸起灰塵,伸手就從譚淵手裡抽了數根弩箭。

  目光鎖定房簷,胳膊一揚,弩箭帶著勁風射去。

  譚淵緊隨其後,剩餘弩箭隨手擲出,角度刁鑽,招招致命。

  「啊——」

  幾聲悽厲慘叫炸開。

  房簷上幾道黑影直直摔落,「咚」地砸在青石板上,抽搐兩下便沒了氣息。

  心口插著弩箭,鮮血順著石板縫滲開,在殘燈下泛著黑紅,觸目驚心。

  孟賢剛要邁步。

  眼角餘光驟然一縮。

  兩側巷口、房簷上——密密麻麻的黑影已然浮現。

  長刀寒芒在殘燈下閃爍,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餓狼,將兩人團團圍死。

  「靠。」孟賢低聲罵了句,「是沖咱們來的。」

  雙手攥成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掌心薄繭蹭過指腹,眼底殺意暴漲,北境沙場練出的狠氣瞬間瀰漫開來。

  譚淵後背一貼。

  兩人瞬間背靠背站定,肩膀相抵,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氣血的翻湧。


  他掌心金芒稍斂,反手握住刀柄。

  「嗆啷」一聲,長刀出鞘半寸。

  寒芒蓋過殘燈,雙手握刀,刀尖斜指。餘光掃著孟賢側影。

  他太清楚了。

  孟賢的《破陣貫甲拳》剛猛霸道,練至「拳出帶風、掌落甲裂」的境界,更兼修「勁透之法」——氣勁可透過甲冑直震內臟。一拳可擊穿蒙古輕甲、明軍布面甲,兩拳可震裂明光重鎧的甲片;掌根凝氣,拍擊敵兵胸腹,即便有重甲防護,也能震碎內臟。

  外面看著皮肉完好,裡頭五臟六腑早已碎成一團。

  自己持刀掠陣,正好與其相互配合。

  多年沙場的默契,無需多言。

  黑影們圍而不動。

  肅殺之氣越凝越濃,連夜風都似被壓制。

  只剩雙方粗重的呼吸,還有長刀輕顫的脆響,在空蕩大街上刺耳至極。

  孟賢腳掌在青石板上輕輕碾動,像野獸刨地。雙拳攥得指節泛白,喉間滾出一聲悶哼。

  這些黑影氣息沉穩、動作規整,絕不是尋常江湖匪類。

  是死士。

  可他半點不懼,反倒眼底狠勁更盛。

  空手接死士,才對他「血虎」的路子。

  《破陣貫甲拳》本就是北境戰場上殺出來的拳法——每一拳下去,都是隔著皮肉碎筋骨的路數。

  「小心。」譚淵後背輕碰孟賢,聲音壓得極低,「這些人死氣沉沉,路子不對。」

  話音未落。

  兩道黑影已然撲出。

  長刀揮起,帶起凌厲風聲。一道劈孟賢面門,一道砍譚淵腰側。

  招招致命。

  孟賢眼底狠色暴漲。

  腳一蹬地。

  「咚!」

  青石板一聲悶響,身形竄出如離弦之箭。雙拳裹著氣血剛勁,不躲不閃,直直砸向刀背。

  拳出帶風。

  「嗚——」一聲低沉的拳風呼嘯,竟壓過了刀鋒破空之聲。

  「鐺!」

  金屬碰撞的悶響震得耳膜發疼。

  黑影手腕巨震,虎口崩裂,長刀「噹啷」落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孟賢已欺身近前。

  左手扣住其手腕,「咔嚓」一聲擰斷,右手攥拳,狠狠砸在其心口。

  這一拳,拳力沉猛至極。

  「嘭!」

  悶響如擂鼓。黑影胸口衣物完好,連個拳印都沒留下。

  可他整個人如遭錘擊,雙腳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牆上,「砰」地一聲,又彈回地面。

  嘴裡湧出的不是血——是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色漿液。

  《破陣貫甲拳》的「勁透之法」,氣勁隔著皮肉直透臟腑。

  外面看不出傷勢,心脈卻早已震斷,五臟移了位。

  黑影抽搐兩下,便沒了氣息。

  另一側,斜側突然竄出黑影偷襲。

  譚淵長刀「嗆啷」完全出鞘,寒光劃破夜色。

  「鐺!」一聲脆響格開對方長刀,火星四濺。

  手腕一翻,刀鋒直削對方脖頸。

  孟賢腳尖點地,「嗒」一聲輕響,飛踹其膝蓋。

  「咔嚓——」

  骨裂脆響刺耳。黑影「噗通」跪倒,膝蓋彎成詭異角度,慘叫都發不出來。

  譚淵旋身橫掃,長刀「嗤啦」划過黑影脖頸,鮮血「簌簌」灑在青石板上。黑影當場氣絕。

  一空手,一持刀。

  動作快如閃電。不過兩三個呼吸,兩名死士已然斃命。

  緊接著。

  三道黑影同時撲來。

  刀光霍霍,直逼兩人周身要害。

  兩人無需眼神交流,默契天成。

  孟賢側身迎上最前一人。左臂硬擋長刀。

  「錚!」


  火星擦著臂膀濺出,衣料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肉擦過刀刃。

  他渾不在意,右掌探出,掌根凝氣,拍在對方胸口。

  掌落甲裂。

  「啪!」一聲脆響,明明隔著衣物,卻像是拍碎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黑影胸口的肋骨——不,是肋骨連同內臟,在這一掌之下同時碎裂。

  黑影身子一僵,喉嚨里「咯」地一聲,七竅滲出黑血。人還沒倒地,就已經斷了氣。

  掌根凝氣,拍擊胸腹——即便有重甲防護,也能震碎內臟。何況這些死士只穿布衣?

  譚淵長刀揮出,刀風逼退兩側黑影。

  刀鋒一划,「嗤」地濺出一道血線。

  一名黑影吃痛彎腰,後背徹底暴露。

  孟賢跨步上前,雙拳齊出,砸在其後心。

  兩拳震裂重甲。

  「嘭!嘭!」

  兩聲悶響幾乎疊成一聲。

  黑影后心衣物紋絲不動,可脊骨後的心臟、肺葉,已被氣勁震得稀爛。

  他「撲」地向前撲跌,正好撞在譚淵刀尖上。

  「噗嗤。」

  利刃入肉,黑影渾身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從擰腕到掌拍心口,從格擋刀鋒到雙拳補殺,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銜接得沒有一絲遲滯。

  彷佛兩人共用一顆心臟、一副呼吸。

  戰場上千錘百鍊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拳出帶風,掌落甲裂。勁透之法,隔山打牛。

  刀鋒所向,血線飛濺。伏龍鐵身,金芒不滅。

  拳風呼嘯,刀響錚鳴,骨裂脆響,交織成一曲殺伐之音。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致命的戰場殺技。

  狠勁與默契,直透骨髓。

  夜風終於再起。

  裹著濃重的血腥氣,掠過空蕩的大街。黑影們依舊圍堵不散,更多的長刀亮起寒芒。

  地上橫著五具屍體,鮮血順著青石板縫蜿蜒流淌,在殘燈下泛著黑紅的光。

  可圍上來的人影,只多不少。

  這場宵禁夜的截殺——才剛剛開始。

  孟賢舔了舔嘴唇,嘗到了濺到嘴角的血腥味。

  眼底殺意越來越盛。

  雙拳攥得更緊,指節「咔咔」作響。

  《破陣貫甲拳》的氣勁在體內奔涌如潮,拳未出,風先起。

  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譚淵說了句:「叔,你左我右。」

  譚淵冷哼一聲,刀鋒一轉:「用你說?」

  話音剛落。

  兩人同時動了。

  如兩頭殺入羊群的猛虎,撲向那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血,才剛剛開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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