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猛地前傾身子,那雙深邃的眼眸像燃著兩團烈火,死死鎖在孟賢身上,語氣里的讚嘆與欣慰幾乎要衝破帳頂:
「距離本王上次問你修為,好像才不過三個月光景,沒想到」
他頓了一瞬,語氣複雜地感慨道。
「你小子……竟真給本王折騰出這麼大一個驚喜!」
說著,朱棣抬手,虛虛一托。
「起來吧。」
「謝王爺」
孟賢拱手謝過後起身。
「還有你,給本王鬆開,滾一邊站著」
朱棣沒好氣地給了還在抱自己大腿的譚淵一腳。
譚淵嘿嘿一笑,連忙起身,在孟賢身邊站好。
「你呀你,再嘚瑟,小心老子抽你。」
看著譚淵混不吝的樣子,朱棣笑罵了一句。
回首看向孟賢,眉宇間神色凝重,語氣滿是殷切的關懷:
「孟賢,你小子給本王記死了。」
說著,朱棣身體再往前探了探,語氣滿是長輩對晚輩的諄諄告誡。
「靈龜吐納法,最忌冒進。該吐納法精髓就在於蓄養內息,氣滿自溢,洗潤臟腑。」
說到這,朱棣的聲音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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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功法半分急躁不得,更是半分捷徑不能走。一步踏便步步皆錯,萬劫不復。」
朱棣將這套秘功的關鍵,一字一句釘進孟賢耳中,像要刻進他骨子裡:
「這套功夫,跟你之前練的那些硬橋硬馬、打磨皮肉筋骨的拳法,是截然相反的路數。」
「它求細,不求燥。求緩,不求急。唯有沉下心來、摒除雜念,方能養生納元,蓄養內息,生發體內磅礴精氣,築牢武道根基。」
「唯有這般,才能耐力如淵海不竭,百毒難侵,本源日漸壯大。」
「可你要是敢操之過急,妄圖一蹴而就——」
「輕則,臟腑受損,纏綿難愈。重則,經脈盡斷,淪為廢人。往後的武道之路,便算是徹底斷了。」
最後,朱棣俯身向前,死死盯著孟賢的眼睛,運轉真氣,一字一頓如同鐘鳴震心:
「你,可要記牢了。」
孟賢語氣沉肅鏗鏘:
「屬下記牢了。請王爺放心,屬下不敢有半分懈怠。定當恪守心法,循序漸進——絕不敢有半分冒進。」
朱棣打量眼前這個讓自己寄予厚望的年輕將領。
只見孟賢垂首而立,腰背挺得筆直如槍,渾身都透著沙場虎將的悍勇之氣。
即便姿態恭順,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鐵血鋒芒,也半點藏不住。
朱棣滿意點了點頭,開始為孟賢講解靈龜吐納法中關於洗鍊臟腑的訣竅。
孟賢聽得如痴如醉。
先前修煉時那些卡了許久的瓶頸與困惑,經朱棣這一番指點,瞬間豁然開朗,如撥雲見日般,通透無比。
聽到功法核心處,他強壓心底的迫切與狂喜,拼盡全力將每一句指點、每一個訣竅都刻進腦海深處,半點不敢遺漏。
朱棣見狀,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愈發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
從內息運轉的隱秘路徑,到臟腑養護的獨門訣竅,再到修煉時需注意的隱秘訣竅一一詳解,巨細無遺。
其語氣之殷切,全然不似平日那個殺伐果斷、威嚴冷厲的燕王。
朱棣的變化讓一旁的譚淵十分驚詫,心中嘀咕道「王爺這是把孟賢當義子看待了,不,估計親生的都沒這待遇」
若是此時朱棣知道譚淵心中所想,只會呲笑一聲,要不是收為義子動靜太大,不利於孟賢成長,自己恨不得立刻把孟賢收為義子。
這般天縱奇才,只要自己傾盡全力栽培,日後定會成為自己鎮壓燕地的最強利刃。
講至尾聲,朱棣從帥位走了下來,滿意地大量著孟賢。
他餘光不經意掃到一旁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的譚淵,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里滿是嫌棄:
「你——也給本王聽著。」
譚淵渾身一抖。
「孟賢要是練出半分岔子,第一個拿你是問。」
看譚淵裝模作樣,朱棣的聲音更冷了。
「別以為擒了個敵將就能邀功耍滑,抵消攛掇他胡鬧的過錯。在本王這兒,功是功,過是過,容不得半分含糊。」
譚淵被這一聲冷喝嚇得猛地一哆嗦,連忙點頭如搗蒜,急忙表忠心:
「屬下記住了!記住了!往後定不敢再打擾賢哥兒練功,還會死死盯著他,絕不讓他操之過急。若有半分差池,屬下自願領受軍法處置。」
朱棣沒再看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語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隨意,卻沒了先前的冷厲。
說著還抬腳輕輕踹了譚淵一下——力道極輕,帶著幾分戲謔,分明是氣消了大半,卻又不忘敲打:
「這次的事,看在你倆擒獲札剌亦兒·佛家奴有功的份上,本王就不追究了。」
他收回腳。
「滾吧。下次再敢攛掇孟賢胡鬧,不光讓你掏遍營里所有糞穢,還得賞你三十軍棍。讓你記一輩子,看你還敢不敢不長記性。」
說罷,他轉身從案頭摸出半卷泛黃的絹冊。
指尖輕輕拂過絹冊上的字跡,眼底閃過一絲追憶,隨即抬手一扔。
絹冊在空中輕巧翻了個旋,穩穩落在孟賢懷裡。
「這是本王早些年研習靈龜吐納法記得一些訣竅。上面記著我當年走過的彎路,還有一些感悟。」
「你拿去好好琢磨,能讓你少走些彎路,助你更快吃透這套功法,突破煉腑。」
孟賢將手冊放入懷中,渾身激動地不斷發顫。
這哪是普通的手記,這分明是燕王半生的修煉心得,是千金不換的武道至寶。
他當即深深叩首,聲音里滿是感激,字字鏗鏘,帶著少年郎獨有的赤誠:
「屬下謝王爺恩典。謝王爺教誨。」
「屬下定不負王爺所託,日夜勤修苦練。日後定當為王爺衝鋒陷陣,斬將奪旗。」
朱棣聞言哈哈哈大笑說道「回去好好研習,缺什麼大藥儘管去找輜重營調撥便是。」
「謝王爺」
孟賢聞言,又磕了個頭,這才緩緩起身。
此刻的孟賢,腰杆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直。
眼神里滿是銳利鋒芒,那是武道精進的底氣,是要回報王爺器重的赤誠,更是即將再攀武道高峰、建功立業的萬丈豪情。
見事情差不多了,譚淵伸手拽住孟賢,拉著他一同告退。
軍帳內。
朱棣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滿是欣慰。
抬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清茶。
眼底,卻多了幾分喜色與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