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雄格已衝到雲梯之下。
單手抓住梯身，縱身攀爬，骨朵揮舞，將城頭砸下的石塊、箭矢盡數擋開。
轉瞬，登上城頭。
雙腳在城磚上狠狠一跺。
「轟隆」一聲，腳下城磚碎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白山裂石勁全力爆發，皮肉泛起如青石般的光澤，周身青筋盤繞，骨節「噼里啪啦」爆響。
「明軍匹夫，吃我一骨朵！」
右手骨朵高高舉起，藉著身體下墜的力道，帶著千鈞之力，如泰山壓頂般砸向孟賢。
骨朵劃破空氣，發出尖銳呼嘯——正是「裂石碎甲」。
孟賢沉腰扎馬，橫練外功催至極致。
雙手緊握狼牙棒，狠狠迎上。
「鐺——！」
一聲巨響。
火星如暴雨四濺，氣浪四散，周圍三尺內計程車卒被狠狠掀飛。
孟賢只覺一股巨力湧入體內，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連連後退三步，後背抵住女牆才穩住。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棒柄滴落。
反觀完顏·雄格，只是身形微微一晃，穩穩站定。
臉上露出猙獰的獰笑——這一擊，他尚未盡全力。
左手骨朵順勢橫掃，直取孟賢腰側。
孟賢腳下一錯，身形側轉，骨朵擦著腰肋掠過。
他借勢旋身，狼牙棒自下而上撩起，直取完顏·雄格下頜。
完顏·雄格不閃不避，右手骨朵往下一壓，「鐺」的一聲將狼牙棒磕開。與此同時，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肩頭一沉，直接用肩膀撞向孟賢胸口。
「嘭！」孟賢被撞得向後滑出數尺。
完顏·雄格咧嘴一笑：「還能扛？再來！」
雙骨朵齊出，一上一下，封死了孟賢所有閃避空間。
孟賢眼神一凜，不退反進，猛地矮身，從雙骨朵的縫隙中鑽過，狼牙棒貼著地面橫掃而出，直取完顏·雄格腳踝。
完顏·雄格抬腿躲避，身形微微一晃。
就是這一晃。
孟賢猛地起身，狼牙棒由下往上狠狠撩起，棒尖擦著完顏·雄格的下頜划過，鐵刺撕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完顏·雄格摸了摸下巴，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眼中凶光更盛：「你敢傷我？」
孟賢沒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如沸水般翻湧，金銅色皮肉上青筋暴起。
「再來！」
孟賢大喝一聲，主動撲上。狼牙棒不再格擋，而是瘋狂砸出——一棒接一棒，一棒快過一棒，每一棒都裹著千鈞之力，劈頭蓋臉砸去。
完顏·雄格揮動雙骨朵格擋。「鐺鐺鐺鐺」的金鐵交鳴聲密集如暴雨，火星四濺。
五十回合後，孟賢的攻勢不減反增。
完顏·雄格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雙骨朵的揮舞速度慢了下來。
孟賢看準時機，一棒砸在完顏·雄格左手骨朵上，將其震得向外盪開。
緊接著，他右腳向前踏出一步，肩膀一沉，整個人撞入完顏·雄格懷中。
「嘭！」完顏·雄格被撞得連連後退，腳下打滑，險些摔倒。
他咬著牙穩住身形，卻見孟賢已經高高躍起，狼牙棒帶著呼嘯勁風，從頭頂砸下。
他來不及多想，雙骨朵交叉舉過頭頂，拼盡全力格擋。
「鐺——！」
一聲巨響。
完顏·雄格雙臂一沉，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骨朵柄往下淌。他單膝跪地，城磚在膝下碎裂。
孟賢落地，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狼牙棒橫在身前，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搏殺元蒙軍中千戶後，又在城頭廝殺大半日，再與這力量不遜自己的女真高手劇烈廝殺，此時孟賢也忍不住感到疲憊。
身上的金銅色漸漸褪去，露出黃玉般皮膚。
完顏·雄格緩緩站起身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了一眼孟賢。兩人對視。
完顏·雄格沒有受傷——除了下巴那道淺淺的血痕和震裂的虎口，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致命傷。
白山裂石勁的防禦力，遠非孟賢這強弩之末的蠻力所能輕易破開。
但他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力氣上，是輸在氣勢上。
他沉默了兩息，舉起骨朵，大步向孟賢攻去，孟賢深吸一口氣，再比揮棒迎上。
就孟賢與完顏·雄格廝殺之時，城下陣前，異變陡生。
古烈猛地高舉骷髏神杖，仰天長嘯。
那嘯聲不似人聲，倒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的鬼哭狼嚎，尖銳刺耳。
他周身的黑氣驟然暴漲，如一條條黑色的毒蛇，順著神杖頂端蔓延開來。骷髏頭眼眶中的幽綠火焰猛地竄起數尺高，映得古烈那張滿是血紋的老臉如同惡鬼。
「長生天在上——賜我女真兒郎無邊神力！」
古烈雙手握住神杖，猛地往地上一頓——「咚！」一聲悶響，地面微微震顫。
以神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黑氣波紋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黑氣掃過正在集結的三百女真先鋒。
三百人齊齊仰天大吼，那吼聲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的嘶嚎，聲浪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簌簌墜落。
他們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瞳孔中彷佛燃著兩團幽火。面部的肌肉劇烈抽搐，青筋暴起。
最詭異的是——他們的身形開始膨脹。
甲冑下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肩膀變寬，手臂變粗，胸口的甲片被撐得嘎吱作響。
原本身高七尺的漢子，硬生生拔高了半尺——那一塊塊隆起的肌肉堅硬如鐵，青筋盤繞，透著駭人的力量。
「吼——！」
三百人再次齊聲怒吼，聲音比先前更加狂暴。他們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理智，只有無邊無際的殺意。
古烈揮動神杖，指向慶州城：「去吧——撕碎他們！」
三百女真先鋒邁開大步，朝著城牆衝去。他們的步伐沉重而迅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發出「咚、咚」的悶響。
衝到雲梯前，他們單手抓住梯身，身形如猿猴般向上攀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箭矢從城頭射來，釘在他們身上，卻只嵌在肌肉表面，根本刺不進去。
眨眼之間，第一批先鋒已經翻上城頭。
他們一落地，便如瘋虎般撲向周圍的明軍士卒。
一名先鋒揮起鬼頭刀，一刀劈向最近的明軍士卒，那士卒舉刀格擋，「鐺」的一聲，連人帶刀被劈飛出去。
另一名先鋒手持骨朵，一擊砸在一名明軍士卒的胸口，力道之大，竟將甲冑砸出一個凹坑，那士卒當場斃命。
「妖怪！這幫人是妖怪！」有明軍士卒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