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先鋒根本不給明軍反應的時間。
他們如潮水般湧上城頭，鬼頭刀劈砍、鐵矛穿刺、骨朵猛砸——每一次撞擊，都有明軍士卒被撞得飛出去。
明軍的防線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士卒們被逼得連連後退。
城下，三千女真重步見狀，士氣大振。三千人如潮水般湧向雲梯，踩著先鋒開闢的道路，瘋狂向上攀爬。
古烈身後的兀狄哈死士也被巫咒徹底蠱惑，一個個雙目赤紅，口中流淌著涎水，如同瘋狗般沖向城牆，即便被滾木砸斷手臂、被擂石砸碎肩膀，也渾然不覺，爬起來繼續往前沖。
城頭，岌岌可危。
缺口處，三百女真先鋒如瘋虎般肆虐。
「擋住！給我擋住！」
張玉嘶聲大吼，手中長槍連刺帶挑，將數名衝上來的女真重步挑落城下。
可剛倒下幾個，又有無數個踩著屍體悍不畏死地沖了上來。
他的槍法雖精，卻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只能且戰且退。
就在此時——一道鐵青色的身影從城樓方向疾掠而來。
朱能！
赤鐵戰刀在手，體內「三千鐵甲氣」瘋狂運轉，周身泛起一層厚重的鐵青光澤。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撞入女真重步最密集之處。
「殺！」
赤鐵戰刀橫掃而出。三名女真重步舉矛格擋，「鐺鐺鐺」三聲脆響，三根鐵矛應聲而斷。
刀勢未消，橫掃過三人胸口——三人齊齊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五六名同伴。
胸口的甲冑碎裂，鮮血噴涌，落地時已沒了氣息。
朱能腳步不停，戰刀左右劈砍。一名女真先鋒撲來，鬼頭刀直取朱能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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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能側身避開，赤鐵戰刀由下往上撩起，「噗嗤」一聲，刀鋒從先鋒的肋下切入，斜斜向上，直至肩胛。
那先鋒瞪大雙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城磚碎裂。
朱能一腳踩在他背上，拔出戰刀，鮮血順著刀鋒往下淌。
他抬眼掃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女真士卒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愣著幹什麼？上來受死！」
另一側，陳璽也殺入了戰團。
丈八長槊在手，周身肌膚漆黑如墨——鎮煞玄甲功已催至極致，凶煞之氣沖天而起。
長槊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滾開！」
陳璽大喝一聲，長槊橫掃，槊身帶著呼嘯的黑氣，將面前一排女真重步齊齊掃倒。
一名女真先鋒從側面撲來，鬼頭刀直取陳璽脖頸。
陳璽頭都沒回，長槊往後一送，槎尾的鐵鐏正中那先鋒胸口。「咔嚓」一聲，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先鋒口中噴出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雲梯上，將正在攀爬的三名同伴一起撞落城下，摔得血肉模糊。
與此同時，一道白色身影從兩人中間掠過——張輔。
他周身細密白氣蒸騰而出，如雲霧繚繞，家傳「北塞玄元功」全力運轉。手中長槍如雲中神龍，變化莫測。
一名重步舉矛刺來，張輔側身避開，長槍順著矛杆滑下，「噗嗤」一聲刺穿對方咽喉，鮮血噴濺。
他抽槍、轉身、再刺，三個動作一氣呵成，身後另一名重步應聲倒地，槍尖從眼窩貫入，透腦而出。
三人呈犄角之勢，死死卡在缺口處。朱能正面硬抗，赤鐵戰刀劈砍如風，每一刀落下都有女真士卒倒地。
陳璽在左翼，長槊橫掃豎砸，槊影如牆，將試圖從側面迂迴的女真士卒逼退。
張輔在右翼，長槍如毒蛇吐信，槍槍不離咽喉、眼窩等要害，一槍斃命，絕無虛發。
三人配合默契，帶領麾下軍士竟然硬生生將缺口堵住了大半。
可這樣的女真重步實在太多了。
三百先鋒雖然被斬殺了不少，但剩下的依舊悍不畏死。
三千重步源源不斷地湧上城頭，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沖。
城磚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血泥，踩上去黏膩濕滑，連站都站不穩。
朱能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三千鐵甲氣消耗巨大，赤鐵戰刀上的鐵青光芒漸漸暗淡。
陳璽的臉色已經微微發白，長槊上的黑氣也不如之前濃郁。
唯有張輔，依舊槍出如龍——北塞玄元功以綿長著稱，越戰越勇，後勁十足。
「張輔！你還有力氣？過來頂一下！」朱能喘著粗氣喊道。
張輔一槍挑飛一名重步，槍尖從對方胸口拔出，帶起一蓬血雨。
身形一晃，已到了朱能身側：「你來右翼，我來正面。」
朱能也不廢話，側身讓開，退到右翼位置大口喘著氣。
張輔接手正面，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槍影如雲，將衝上來的女真重步一一逼退。槍尖所過之處，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可張輔再能打，也只是一個人。
女真重步源源不斷，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彷佛永遠殺不完。
他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白氣蒸騰的速度明顯加快，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幫女真人是瘋了？」陳璽一槊掃倒三人，槊尖上的鮮血還未滴盡，又一名先鋒撲了上來，他一槊將其刺穿，咬著牙說道，「殺不完的？」
朱能沒有回答，他握緊赤鐵戰刀，深吸一口氣，體內殘餘的三千鐵甲氣再次催動，鐵青光芒重新亮起。
「殺！」
三人再次迎上，刀光、槊影、槍芒交織在一起，死死卡在缺口處。
身後，明軍士卒見三將如此悍勇，士氣大振，嘶吼著撲向女真重步，將防線一點點往回推。
城頭上，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與此同時，鈕祜祿·烏蘇已率女真弓手伏於城下雪坑與楯車之後。
牛角弓不斷拉滿，鐵鏑箭如雨點般射向城頭。
幾名碗口銃手接連中箭倒地，守城火力頓時減弱。
譚淵見狀，抽弓搭箭——箭矢如驚雷破空，直取鈕祜祿·烏蘇咽喉。
鈕祜祿·烏蘇眼神一凜，側身閃避，箭矢擦著肩頭飛過，帶起一串血珠。隨即反手一箭——兩支箭矢在空中相撞。「鐺！」雙雙斷裂，碎片四濺。
兩人隔著戰場對峙，箭術較量一觸即發。
朱棣立於北城樓。
目光掃過城頭——孟賢與完顏·雄格還在纏鬥，雖勉強不落下風卻也難以脫身；朱能、陳璽、張輔三人死死卡在缺口處，卻架不住女真重步源源不斷，缺口不斷擴大；譚淵被鈕祜祿·烏蘇牽制；古烈的巫咒讓女真士卒愈發瘋狂。
此時城中可戰之兵已經悉數分配在四面城牆，一時間難以調動。
他緩緩握緊了腰間的戰刀。
身後，親衛營的鐵甲聲嘩啦啦響起。朱棣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全軍備戰，準備隨本王去堵那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