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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赤蛟破夜

2026-09-26 16:05:44 作者: 大竹峰五師兄

  慶州。

  孟賢沉睡在鋪上,六天的接連廝殺把他的體力榨的乾乾淨淨,連夢都沒做一個。

  一隻手忽然薅住他的領子把他整個人從鋪上拽了起來。

  孟賢眼還沒睜,右拳已經揮出去了,接著拳頭被一把攥住。

  「賢兒,是我。」

  孟賢猛地睜開眼。

  孟善站在鋪前,甲冑穿得整整齊齊,腰刀已經別好。

  他鬆開孟賢的拳頭,把散落在鋪邊的腕甲扣過來,嘴上沒停:「快些穿戴甲冑,王爺急召。」

  孟賢聞言翻身彈起來,迅速穿戴整齊,鋼鞭別在腰後,最後一把抄起靠在鋪頭的狼牙棒,大步跟著孟善出了門。

  兩匹馬在慶州空蕩蕩的長街上蹄聲急促。

  無數士卒揹著箭壺往城牆方向跑,腳步聲在巷子裡悶悶地迴響。

  轅門大開,火把密密麻麻插滿了一圈,整座校場被照得如同白晝。

  朱棣就站在校場中央的土台上。一身重鎧,手裡拄著一桿大槊。

  孟家父子策馬馳入轅門,正要翻身下馬行禮,朱棣抬起一隻手往佇列里一指。

  孟善撥轉馬頭,帶著孟賢併入陣中。

  校場上已站滿了人。

  丘福、張玉、譚淵,這些在城頭上扛了六天的老將一個個披甲坐在馬上,胸甲上還結著乾涸發黑的血痂,但眼睛亮得很——困獸終於等來了反撲的時機。

  他們身後,兩千八百餘燕王護衛鐵騎靜靜列陣,人馬皆披重鎧,戰馬的皮甲在火光下微微反光,這是燕王朱棣最後的老底子。

  

  沒有人說話,沒有馬嘶,只有偶爾噴出的一口白氣在火光里閃一下便散了。

  朱棣把大槊往地上一頓,槊尾砸在夯土上咚的一聲。

  「諸位將士。」聲音在校場上空炸開,「廢話不多說——援軍已至,此刻正在和納哈出廝殺。」

  他抬手往西北方向一指,夜空邊緣,一抹橘紅的光暈隔著幾十里都能看見,那是火燒連營的火光。

  朱棣攥住槊杆往前踏了一步,軍靴踩在土台上,「兒郎們,隨俺一同擒了那納哈出!」

  兩千八百人齊聲大吼:「誓死追隨王爺!生擒納哈出!」

  火把上的火苗被聲浪震得齊齊往上竄了一截。

  朱棣一馬當先,兩千八百鐵騎傾巢殺出。

  這些都是常年戍守北平、久戰漠北的邊軍死士,弓馬嫻熟,甲械精良,胯下坐騎皆是塞外良馬。

  鐵騎結成緊湊的衝鋒陣型,借元軍大亂之機,從南側圍城壁壘猛然突入,馬蹄踏碎了散亂的蒙古輔兵營地。

  朱棣沖在最前面,一名潰逃的元軍甲士慌不擇路撞到他馬前,朱棣大槊一探便洞穿了那人胸口,拔槊時帶出一蓬血霧。

  張玉一馬當先,北塞玄元功全力運轉。

  額角、脖頸青筋暴起,皮膚繃緊發亮,赤膊處的肌肉塊壘分明,毛孔微張,細密白氣蒸騰而出,整個人如同被雲霧之氣籠罩。

  他手中大槍緊握,槍出如龍,直撲元軍一名千夫長。

  那千夫長持彎刀迎戰,刀光尚未近身,便被張玉槍尖裹挾的玄元真氣震得手腕發麻。

  張玉借勢挺槍直刺,槍尖穿破其胸甲,乾淨利落將敵將挑落馬下,身後燕騎緊隨其後,順著這道缺口灌了進去。

  丘福不甘示弱。

  玄壇嘯天功催動到極致,陣陣虎嘯從他體內炸出,震得周遭元軍士卒耳膜嗡嗡作響,幾個離得近的元兵捂住耳朵彎下了腰。

  他手持大刀,白虎破陣刀法施展開來,刀勢剛猛霸道,連人帶馬如同餓虎巡山,狂野無比。




  孟善緊隨其後。

  手中長槍一振,槍尖寒光暴漲,鎮岳訣全力運轉,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朦朧的古銅色金光,隱隱有低沉戰鼓之聲從他體內傳出,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氣勢磅礴。

  元軍一名猛將見狀,持狼牙棒猛砸而來,孟善沉腰穩馬,長槍豎擋,戰鼓之聲愈發急促,金光更盛,硬生生扛下這記重擊。


  那元將狼牙棒還壓在槍桿上,孟善槍尖已順勢挑起,刺穿對方咽喉,槍尖收回時帶出一溜血線,寒光閃爍,無人能擋。

  朱亮揮舞戰刀,刀風如烈,席捲四方。

  三千鐵甲氣全力運轉,真氣流轉間,陣陣鐵甲鏗鏘之聲響徹戰場,彷佛有成百上千鐵甲列陣,聲勢浩大。

  他所過之處,元軍士卒紛紛被刀風掃中,或傷或亡。

  幾名元軍精銳合力圍攻,刀槍齊上,朱亮一刀劈斷數柄兵器,順勢斬殺兩人,其餘人嚇得四散逃竄,頭都不回。

  陳珪握緊手中丈八長槊,周身漆黑氣血催動到極致,槊身泛起一層幽黑光澤,隱隱有黑氣縈繞。

  他大喝一聲,聲震四方,長槊如狂風驟起,狂暴無比,直撲元軍一名將領。

  那將領披重甲、持長戟迎戰,數合之間便被陳珪槊勢中的狂暴氣血壓制,重甲被槊尖刺穿,黑氣侵入體內,當場倒地身亡。

  諸將各展其能,卻始終以朱棣為核心,緊緊護住他的左右,以速戰速決之勢清掃外圍散兵,默默為朱棣的突進鋪路。

  唯有孟賢,像一頭脫了韁的巨獸。

  北境撼騎橫練功催發到極致,氣血恢弘如奔涌的江河,雖略顯虛幻,卻宛若一根赤色天柱直通天際。

  周身氣血翻湧激盪,掀起陣陣磅礴氣浪,連周遭的寒風都被裹挾著捲起漫天雪水。

  他雙手緊握狼牙棒,棒身被氣血灌注,隱隱泛起一層赤紅光澤。

  烈蛟焚原棒法施展開來,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蠻勁,棒影翻飛間如赤蛟破浪而出,蠻霸之氣撲面而來。

  一名元軍千夫長見狀,自恃勇武,持長槍迎面攔截,厲聲喝罵著挺戟直刺,槍尖寒芒畢露,直取孟賢心口。

  孟賢不閃不避,任由長槍刺至近前,周身氣血氣浪驟然暴漲,竟硬生生將槍尖震得偏了方向,擦著他的甲冑划過,火星四濺。

  那千夫長還未反應過來,孟賢雙手揮棒橫掃而出,狼牙棒裹挾著熾熱氣勁如驚雷炸響,狠狠砸在槍桿上——咔嚓一聲脆響,槍桿應聲斷裂,槍頭帶著勁風倒飛出去,砸倒了數名身後的元軍。

  千夫長驚駭欲絕,轉身便逃。孟賢催馬欺身,狼牙棒順勢下壓,重重砸在他後背。

  嘭的一聲悶響,脊椎斷裂的脆響夾雜著慘叫,那千夫長當場被砸得骨裂筋折,倒在雪地里氣絕身亡。

  周遭元軍士卒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向後逃竄,孟賢策馬追上,狼牙棒起落間每一擊都能砸斃數人,慘叫聲、金鐵碰撞聲、骨裂聲交織在一起。

  一名元軍萬戶見孟賢太過悍勇,恐亂了軍心,親自披重甲、持鐵錘,帶著數十名親騎猛衝而來。

  鐵錘高高舉起,裹挾著漠北寒勁,直砸孟賢頭顱。孟賢眼神一凝,氣血再提,狼牙棒豎擋胸前——「鐺!」金鐵碰撞的火花照亮了夜空。

  元軍萬戶被震得雙臂發麻,鐵錘險些脫手,連人帶馬後退數步,虎口開裂淌血。

  孟賢借勢發力,蠻勁灌注棒身,縱身躍起,狼牙棒如赤蛟噬人,狠狠砸向那萬戶。

  萬戶倉促舉錘抵擋,哪裡擋得住這雷霆一擊——鐵錘被砸飛,狼牙棒徑直砸在他胸口,重甲瞬間凹陷,萬戶口吐鮮血,墜馬而亡。

  數十名親衛騎兵瘋了一般撲來。

  孟賢毫不畏懼,烈蛟焚原棒法愈發凌厲,棒影如織,赤蛟般穿梭在亂軍之中。

  狼牙棒每一次揮舞都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片刻之間,數十名親騎被孟賢盡數斬殺,無一生還。

  朱棣在陣中看得真切,見孟賢這般悍勇無雙,眼底不由閃過一絲詫異,暗自思忖:才多長時間,這小子的實力,竟又漲了一大截不說,怎麼還猛成這樣。

  孟賢自己心裡清楚,從突襲慶州,擊潰乃兒不花在到這幾日在慶州城頭廝殺不斷,而他所修習的北境撼騎橫練功本就是兵家正統武學,最講究以殺養功——殺伐越多,功力精進便越快。

  更難得的是,他還修持著龍象大力如來藏加持,這門功法能將心靈上的雜念、廝殺後的戾氣盡數化作養料,反補肉身,滋養氣血。

  僅僅數日之功,橫練硬功便又精進了一截,才有了今日這般無人能擋的威勢。

  張玉、丘福等人見孟賢勢不可擋,愈發加快推進速度,清掃殘餘亂兵,牢牢守住孟賢的側面和後方,不讓任何元軍有機可乘。


  孟賢一馬當先,狼牙棒所過之處元軍潰不成軍,硬生生在亂陣中撕開一道寬闊缺口,引領燕騎一路向北推進。

  南側燕騎,西路郭英——南北雙向合圍,將納哈出的大軍死死困在火海與刀鋒之間。

  混戰至四更,天色微亮。

  元軍死傷遍野,潰兵漫散雪原,大營盡數被焚,兵器甲仗、牛羊輜重被明軍繳獲無數。

  納哈出無力回天,在親軍死戰護衛下,被迫捨棄外圍營盤,率殘部向北倉皇后撤,暫避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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