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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秦淮驚變

2026-09-26 16:07:32 作者: 大竹峰五師兄

  砰——嘩啦!!!

  雅間的木門,竟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直接撞碎,一道纖細到彷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子身影,如同斷線的紙鳶般,直直摔進了雅間,重重砸在冰涼光滑的梨花木地板上,發出「噗通」一聲悶響,聽得人心裡一緊。

  這一摔極重,女子當場就悶哼了一聲,嘴角瞬間溢位一縷猩紅,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軟軟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明眼人一看就知絕非意外,那力可是實打實的沒留手,顯然是在外頭長廊遭人下了死腳,下手兇悍狠戾,半分情面不留,分明是要將人直接踹廢。

  女子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碧色侍女裙,此刻早已凌亂不堪,裙擺上沾著塵土和血跡,烏黑的髮髻歪歪斜斜散了大半,幾縷青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狼狽到了極點。

  她單薄的肩頭不住地劇烈起伏,嘴角的血絲越滲越多,順著下頜線一滴滴落在木地板上,暈開點點刺目的紅,看得人心裡發寒。

  雅間之內,原本正圍坐在梨花木桌旁,淺酌閒談的張玉、孟賢、譚淵三人,頓時放下杯筷,臉上原本鬆弛閒適的神色,瞬間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取代。

  三雙眼睛,六道目光,驟然齊齊凝沉下來,越過地上奄奄一息的侍女,徑直望向那扇被撞得大開的破門之處。

  方才還縈繞在雅間裡的酒香、茶香,脂粉香氣此刻盡數被一股暴戾的氣息衝散,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到極致的沉悶,彷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嚇得屋內的侍女們華容失色,卻都緊閉櫻唇,大氣都不敢喘。

  門外的臨水長廊上,密密麻麻懸滿了做工精緻剔透的琉璃燈籠,暖黃色的燭火在燈籠里靜靜搖曳明滅,將整條依河而建的廊道映照得光影斑駁,錯落交織。

  晚風順著河面徐徐吹來,穿廊而過,帶著淡淡的水汽,吹動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動,投下滿地細碎而晃動的暗影,明明是秦淮河邊最是繁華溫柔的景致,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長廊正中位置,一眾身著統一青色短衫的畫舫僕役,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圍立在一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身側。

  所有人都死死低垂著頭,雙手垂在身側,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渾身繃得像弦,沒人敢上前半步,更沒人敢出言規勸半句。

  人人都看得分明,這位出身好貴的公子周身戾氣翻湧,此刻上前便是自尋死路,只會平白招來無端禍事。

  而立於人群正中的這名錦袍年輕公子,無疑是全場的焦點。

  他身著一襲寶藍色雲紋錦袍,料子是極為罕見的雲錦,入手溫潤,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松紋雲鶴圖案,在燈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盡顯世家勛貴子弟的奢華氣派。

  腰間束著一條鎏金玉帶,玉帶扣上鑲嵌著一顆鴿血紅寶石,熠熠生輝,手上戴著一枚羊脂白玉扳指,每一處細節,都在彰顯著他的身份不凡。

  此人,正是當朝永昌侯藍玉的義孫——藍潼!

  此刻的藍潼,滿面戾氣翻湧,眉頭擰成一團,眼神里滿是囂張跋扈之氣,一雙眸子睥睨四方,目空一切,彷佛周遭的往來賓客、畫舫下人,在他眼裡都不過是螻蟻一般,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藍公子息怒!」

  就在全場氣氛緊繃到極點,沒人敢輕易言語的時候,紛亂涌動的人群之中,一道清潤婉轉,宛如山間清泉流淌般的女聲,緩緩悠悠地響起,瞬間打破了這份死寂。

  這音色清雅脫俗,沒有半分秦淮河風月之地女子身上常見的脂粉俗艷之氣,自帶幾分嫻靜溫婉的端莊氣韻,聽在耳中,竟讓人不自覺地心頭一松。

  

  話音落下的剎那,圍堵在前方的兩側畫舫下人,皆是心領神會,沒人敢有半分遲疑,自覺齊齊向兩旁分列退讓開來,讓出一條寬敞通暢的通路。緊接著,一道清麗的身影,自層層人群之中,緩步從容地走了出來。

  廊下搖曳不定的暖黃燈火,一半輕柔地覆在她清麗溫婉的容顏之上,勾勒出她柔和的眉眼輪廓;一半輕輕斂住她肩頭纖細的清影,光影交織映襯之下,愈發襯得她身姿清雅絕塵,氣質脫俗出塵。

  她便是菱風輕舸的坊主,江月湄。

  江月湄年歲約莫三十上下,生得一副由江南水鄉溫潤水土悉心滋養而出的溫婉絕美容姿。

  眉眼生得恰到好處,兩道遠山眉黛舒展柔和,線條溫婉順滑,可那份溫婉柔美之中,卻絲毫不顯軟弱怯懦,反倒透著一股外柔內剛的韌勁。

  一雙秋水般澄澈透亮的明眸,溫潤似水,眼底乾淨通透,不染半分風月場裡的輕佻媚俗之色,眼底深處,盡數是常年浮沉世事,看透人情冷暖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淡然與沉靜安穩。


  一頭烏黑柔順的青絲,被精心挽成簡約素雅的流雲髮髻,髮髻之上,僅僅只用一支質地瑩潤通透的上好素玉簪,穩穩綰住,簡約素雅,卻又盡顯清雅風骨。

  一身月白暗紋綾羅長衫,料子輕薄,上面繡著細密的蘭花紋路,盡數洗去了風月之地自帶的風塵俗氣,渾然天成一股沉穩端莊、從容大氣的溫婉氣場,讓人不敢輕易輕視。

  她緩步從容地行至藍潼身前半步之處,沒有絲毫慌亂,微微屈膝,行一記最為標準端莊的江南女子萬福禮,柔聲啟唇:「妾身菱風輕舸坊主江月湄,拜見藍公子。」

  藍潼見眼前這名女子,竟絲毫沒有尋常畫舫女子的諂媚與卑微,不由得微微一怔,周身翻湧外放的凜冽戾氣,下意識地稍稍收斂了幾分,原本滿含怒火的語氣,也隨之緩緩放緩了些許,開口問道:「哦?你一介畫舫坊主,竟還認得我?」

  江月湄微微垂眸,姿態依舊謙和有禮,從容應答:「公子乃是當朝永昌侯義孫,更是左軍都督府都督同知湯泉湯大人家的大公子,年少便身居高位,戰功赫赫,聲名在外。

  朝野上下乃至京城內外,皆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妾身雖身處風月之地,卻也時常聽聞公子威名,自然認得公子。」

  她說得誠懇,既抬舉了藍潼,又沒有絲毫諂媚之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同時,她目光微抬,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藍潼的神色,見他面上的怒火稍稍平息,心中稍稍一寬,順勢輕聲出言,溫和問詢:「不知方才舫中侍女,究竟是何處言行失禮,無意間衝撞冒犯了公子,竟惹得公子動如此滔天怒火,大發雷霆?」

  江月湄心思縝密通透,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在常年的人情世故中練得爐火純青。

  她見藍潼神色愈緩,知道此刻正是緩和局面的最佳時機,說話的分寸更是拿捏得絲毫不差,字字句句周全得體,既給足了藍潼這位權貴子弟的顏面,又不動聲色地為手下下人尋了台階,緩和眼下的緊張局面:

  「公子素來胸襟豁達寬廣,眼界高遠,向來不會無緣無故動怒發火。

  想來,定然是舫內新來不久的侍女,年紀尚輕,不通外頭的人情世故,性情懵懂單純,言行舉止魯莽笨拙,失了待客應有的禮數規矩,無意間衝撞冒犯到了公子的威嚴,才觸惱了公子的興致。」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語氣越發誠懇謙卑,姿態放得極低:「此事說到底,皆是妾身平日裡疏於對手下下人嚴加管束,未曾悉心細緻教導府中侍女的規矩禮儀,才釀成此番失禮事端。

  所有過錯罪責,盡數都在妾身一人身上,與旁人無關。」

  「公子心中若是依舊鬱結難平,滿心憤懣無處抒發,心中有任何不滿怨氣,想要如何責罰處置,全都任憑公子心意做主,妾身絕無半句辯解異議,心甘情願領受所有責罰。」

  話音稍頓,她抬眸看向藍潼,目光柔和,語氣也越發誠懇:「只是,此刻整條長廊之上,賓客雲集,往來皆是各方權貴名士與世家子弟,魚龍混雜。

  若是在此處鬧得聲勢浩大,動靜傳遍整條秦淮河畔,極易引來無數旁人私下的閒言碎語,無端生出諸多流言蜚語,平白無故折損了公子一身的赫赫威名。

  這般舉動,委實得不償失,反倒落人口舌,讓旁人笑話公子氣量狹小。」

  「還望公子暫且壓下心中怒火,隨妾身移步去往舫內清靜幽靜的雅間落座歇息。

  妾身即刻命人備好上等的清香茗茶與精緻珍奇的點心,好好為公子排憂解悶,消解心中的煩悶火氣。

  往後,妾身必定嚴整整頓畫舫之內的所有規矩法度,嚴加管教府中所有下人侍女,悉心調教她們的禮儀舉止,絕不再犯下此類衝撞貴客的過失,還望公子寬宏大量,多多海涵包容。」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足了藍潼台階,又點明瞭利弊,換做往日,藍潼早已見好就收、順勢下驢,好好去享受一番。

  可今天聽完江月湄這一番話,不知為何,藍潼心中的煩躁鬱結,非但半點不曾消氣,反倒越發濃重。

  當即面色一冷,口中發出一聲滿含不屑的冷哼,眉眼之間,盡數盛滿了世家子弟獨有的倨傲姿態與輕蔑鄙夷之色。

  語氣愈發輕狂傲慢,開口譏諷道:「你既然清楚知曉我的家世出身,淵源來歷,便該清清楚楚明白,我為何冠上藍姓,背後靠著何等滔天的權勢!」

  「不過只是讓區區一個舫中侍女,上前行一席陪飲的皮杯之禮罷了,這般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待客小事,那丫頭竟敢當眾推三阻四,故作清高自持,擺著一副冰清玉潔的姿態,百般推脫,不給我半分面子!」


  「外頭一眾不明內里實情的外人,怕是當真以為你們這秦淮河畫舫之中的女子,個個皆是冰潔自持、守身如玉之人。

  難不成,還要本公子親自出面,特意為你這小小一座畫舫,求取一座貞節牌坊回來不成?不過一青樓歌姬,也配?」

  這一番話語,字字句句尖酸刻薄,極盡言語羞辱嘲諷之意,句句刺人心骨,毫不留情。

  全場氣氛,瞬息之間,驟然沉凝壓抑到了極致,連周遭流動的晚風,都彷佛停滯凝固了一般,寂靜得落針可聞。

  江月湄面上一貫溫婉從容的神色,在此刻微微一滯,那雙素來澄澈溫潤的秋水明眸,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凜冽寒芒。

  那寒芒里裹著被羞辱的怒火,藏著被輕視的殺機,滿腔怒火在心底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卻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

  可她清楚,此刻絕不能衝動。藍潼的身份特殊,背後靠著永昌侯府,若是此刻與他撕破臉,整個菱風輕舸,乃至她自己,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般凌厲冷冽的情緒,僅僅只是轉瞬即逝,須臾之間,便被她強行盡數收斂平復下去,分毫都沒有被盛氣凌人、滿心驕縱的藍潼察覺半分端倪。

  江月湄死死強壓住心底翻湧不息的滔天怒意,收斂眼底所有的寒意,面上依舊維持著一貫溫婉柔和的淺淺笑意,聲音依舊輕柔,繼續勸慰周旋:「公子萬萬切莫出言這般取笑打趣。

  方才那名侍女,乃是剛剛入畫舫沒多久的新人,性情天生羞怯拘謹,臉皮單薄,一時之間放不開自身身段,才會一時失禮,掃了公子的遊玩雅興。這一切,皆是妾身安排不周,思慮欠缺周全,與那侍女無關。」

  「妾身即刻為公子另行精心挑選性情溫婉懂事、心思伶俐貼心之人,貼身侍奉左右,事事都順著公子的心意,定然能夠讓公子稱心盡興。不知公子這般心意之下,以為如何?」

  藍潼聽聞此言,眼底掠過幾分如同貓戲老鼠一般的戲謔玩味之色,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一抹輕狂邪肆的肆意笑意,隨口慵懶地應允下來:「也罷,既然是剛剛入舫不久的新人,那定然心性純粹,乾淨鮮嫩,不曾沾染風月場半分俗氣。本公子今日倒正好要好好嘗嘗這新鮮果子的滋味。」

  話音剛剛落下,他便再也懶得理會身前極力周旋勸解的江月湄,抬手便狠狠拂開身側想要上前勸說的隨從護衛。

  那些護衛皆是藍家家僕,平日裡對藍潼言聽計從,此刻被他一把拂開,疼得齜牙咧嘴,卻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只能默默忍下。

  藍潼大步向前,神色驕縱蠻橫,徑直朝著孟賢、張玉、譚淵三人棲身的雅間走去。

  他眼底戾氣絲毫不減,眼神死死盯著雅間門口,那模樣分明是要將方才頂撞自己的侍女尋出,當眾肆意折辱,將心中積壓的怒火盡數發泄出來。

  秦淮河面上,徐徐吹來的微涼夜風,裹挾著河面獨有的濕潤清冷水汽,順著長廊縫隙穿廊緩緩吹拂而過,吹動廊下懸掛的一排排琉璃燈籠,輕輕左右搖曳晃動。

  搖曳不定的細碎光影,映在地面與牆面之上,晃得在場眾人皆是心頭緊緊繃起,大氣都不敢喘,氣氛壓抑凝重到了極點,彷佛下一秒,就要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衝突。

  江月湄見藍潼一意孤行,執意要闖入雅間之內,心中頓時心神驟然一驚,清麗的面色,霎時間唰地一白。

  她心中心知肚明,先前那名惹怒藍潼,被他狠狠踹飛摔入雅間之內的侍女,此刻恐怕早已奄奄一息。

  若是這般重傷之下,再度落入性情驕縱暴戾、心狠手辣的藍潼手中,定然會受盡折辱與折磨,最終難逃一死,絕無半分生機可言。

  情急萬分之下,江月湄再也顧不得平日裡處事的分寸,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阻攔藍潼前行的腳步:「藍公子,萬萬不可!」

  可此刻的藍潼,早已被一身的驕縱傲氣徹底沖昏了頭腦,滿心滿眼皆是怒意與肆意妄為,哪裡還聽得進江月湄的勸阻?

  見江月湄竟敢再次上前,攔阻自己的去路,心中只覺滿心的厭煩與不耐,心中的怒火再度暴漲,想也不想,便直接抬起手臂,狠狠用力,將身前的江月湄,推搡開來。

  江月湄身形纖細柔弱,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經得起藍潼這般含怒的一推?

  猝不及防之下,她根本無力穩住身形,整個人身形踉蹌著,連連向後倒退了三四步,後背毫無防備之下,重重狠狠撞擊在長廊一側冰涼堅硬的雕花廊柱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一撞,撞得她眼前發黑,喉嚨一甜,險些噴出一口血來。

  頭上精心綰好的素雅髮髻,瞬間微微散亂,那一支素玉簪,也隨之歪斜欲墜,搖搖欲墜,幾縷青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眉眼。

  往日裡素來從容端莊、沉穩大氣的坊主姿態,此刻蕩然無存,清麗的容顏之上,平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狼狽與無助,單薄的身影,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整條臨水長廊,在此刻陷入一片死寂無聲。

  周遭所有的畫舫下人、往來旁觀的賓客,盡數斂息屏氣,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全場寂靜得落針可聞,沒有任何人敢於做出絲毫多餘的舉動,生怕引火燒身,被藍潼遷怒。

  可行事蠻橫跋扈的藍潼,非但沒有半分收斂之心,反倒藉著心頭的怒火,越發變得狂妄恣肆,無所顧忌。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當著長廊之內所有人的面,高聲肆無忌憚地口出狂言,語氣張狂至極,聲音穿透了晚風,響徹整條長廊:「我干爺爺不過是礙於當朝太子的顏面,這才暫且給燕王幾分薄面罷了!你們這群旁人,還真當如今的藍家,大勢已去,風光不再了不成?」

  「區區一介出身卑賤的賤籍女子,也敢三番五次出面阻攔我的行事!今日我便索性把話,徹底挑明說透——就算是燕王本人,親自親臨此地,站在我面前,我今日行事,也依舊不肯退讓半分情面,誰都攔不住我!」

  這般狂妄自大、隱隱暗含悖逆之心的放肆言辭,毫無顧忌地響徹整條長廊,順著雅間半敞開來的雕花窗欞,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盡數飄入雅間之內,落入了張玉、孟賢、譚淵三人的耳中。

  遊廊內,原本靜靜悠然搖曳的燭火,聽聞這番狂悖妄言之後,驟然之間,劇烈不住地輕輕顫抖晃動起來,室內的燭光明滅不定,忽明忽暗,雅間內原本融融暖暖的閒適暖意,頃刻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滿室刺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張玉、孟賢、譚淵三人,將窗外這番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的狂悖話語,聽得一清二楚,一字不差。

  瞬間,三人只覺得滿腔怒火,直衝頭頂,怒火焚心,渾身的血液,彷佛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臉色齊齊變得鐵青沉冷,周身的氣息,冷冽得駭人,彷佛要將整個雅間都凍住一般。

  三人皆是常年駐守邊關,馳騁沙場、浴血拼殺一路走過來的鐵血猛將!

  一生戎馬、出生入死,見慣了刀光劍影與屍山血海,「主辱臣死」的道義早已刻入骨髓。

  燕王對他們有知遇之恩,更是其身家富貴之所系,如今藍潼當眾口出狂言,輕視親王、出言不遜,便是在赤裸裸踐踏他們的底線,羞辱他們的忠誠。若不出手懲戒,將來如何在燕軍中立足。

  此刻,聽聞藍潼這般目中無人、蔑視親王、狂妄自大的狂悖言論,三人心中積壓許久的滿腔怒火,再也無法強行壓制下去!

  一身歷經無數次百戰沙場、生死廝殺淬鍊而出的凜冽磅礴殺伐煞氣,再也不受控制,轟然奔涌外放而出!

  凜冽的煞氣,瞬間充盈整間雅致廂房之內,使得雅間周遭流動的空氣,驟然變得凝寒刺骨,冰冷壓抑的氣息,籠罩四方,原本平和閒適的氛圍,蕩然無存。

  桌上的茶杯,被煞氣所擾,微微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劍拔弩張的對峙局勢,已然徹底成型,一場激烈的衝突,已是一觸即發,頃刻之間,便會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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