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冷遙茱和古月娜三人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穿過一條幽靜的長廊,來到了位於建築二層的會客室。
門被推開,室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房間,但其中的布置卻異常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
在那張寬闊的會議桌後方,兩個人影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的一人見到他們,當即站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雄渾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只見此人正值中年,面容剛毅,一頭短髮根根豎起,彷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然而其體格之壯碩,卻給人一種如同山嶽般的壓迫感。
寬厚的肩膀撐起簡單的深色便服,遮不住其下那如同刀劈斧鑿般的肌肉輪廓。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無與倫比的陽剛之氣與厚重的威壓感彌散開來。
這正是極致煉體之後才能擁有的恐怖氣息。
本體宗宗主,牧野。
而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身形卻比牧野還要誇張。
他的肩膀異常寬闊,其寬度幾乎相當於兩個正常成年人的肩寬總和,渾身上下同樣散發著驚人的氣血之力。
雖然站在牧野身後,卻無法讓人忽視他的存在。
白元的目光掃過這個年輕人,心中瞬間瞭然。
阿如恆,牧野的親傳弟子,未來的本體宗宗主,封號「本體斗羅」。
原著中,此人以煉體入道,一路追隨牧野習得先天秘法。
成功修成無漏金身,其身體強悍程度甚至足以媲美四字斗鎧。
「天鳳冕下。」
牧野朗聲開口,聲音洪亮如鍾。
他大步迎上前,向冷遙茱抱拳示意。
「牧野宗主,別來無恙。」
冷遙茱微微頷首,嘴角也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算是打過招呼。
身後的阿如恆早已收起了笑容,規規矩矩地向冷遙茱躬身行禮。
他雖然天生神力,體魄強橫,但在冷遙茱這位極限斗羅面前,依然保持著後輩應有的恭敬。
牧野和冷遙茱寒暄了幾句,目光便轉向了她身後的兩道年輕身影。
他的視線先是在白元身上停留片刻,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在古月娜身上一掃而過。
這兩個年輕人能被天鳳斗羅親自帶在身邊,顯然不是普通弟子那麼簡單。
不過以他的身份,倒也不好貿然多問。
牧野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幾人落座。
口中也不再多問,只是朝門口方向吩咐道。
「來人,上茶。」
工作人員應聲離去。
冷遙茱在主客位坐下,牧野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會客室內的氣氛輕鬆了幾分,不再像方才那樣充滿肅穆。
白元和古月娜安靜地坐在冷遙茱身側。
白元的目光又一次從阿如恆身上掃過,這個看上去笑容和善、像一座小山般的年輕人。
未來的成就可不像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這麼溫和。
煉體一脈的極致,無漏金身,等同於四字斗鎧的防禦力……
這個時期的阿如恆,恐怕還在牧野門下苦苦修煉,距離日後那個頂天立地的「本體斗羅」還有很遠一段路要走。
古月娜則面無表情地坐在白元旁邊,銀色的長髮垂落肩側,紫色的眼瞳低垂著。
她對這些人類強者沒什麼興趣,只要他們不擋她的路。
不阻撓她復興魂獸的大業,她懶得管他們是誰。
「天鳳冕下。」
牧野端起茶杯,朝冷遙茱示意。
「這次天海大比,是傳靈塔第一次這麼大動作吧?」
「冕下的這次行動想必不是為了那麼簡單地打史萊克的臉吧。」
「對於史萊克,我們本體宗本身也沒什麼好感。」
「哦?」冷遙茱微微挑眉。
冷遙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眼瞳里映著窗外天海城的萬家燈火。
「果然。」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本體宗和史萊克的矛盾,由來已久了。」
「冕下在傳靈塔,應該比外面那些人看得更清楚。」
牧野端起茶杯又放下,沒有喝,似是在等冷遙茱接話。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冷遙茱沒有接話,她就那麼看著他,不催促,不附和。
牧野也不急,自顧自地往下說。
「最早的那一樁,就是血海深仇。
「數萬年前上一任本體宗宗主毒不死,他的兄長毒必死,死在史萊克手裡。」
「死在龍神斗羅穆恩手裡。」
「這事到底誰對誰錯,一萬年了,誰也說不清。」
牧野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舊事,可那種平淡底下壓著什麼。
「反正本體宗上下也一直記著。」
「可以說,本體宗和史萊克之間最早的梁子,就是從那時候結下的。」
冷遙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一下,微不可聞。
「本體宗那場大戰,元氣大傷,宗門弟子傷亡超過三分之二,十一位封號斗羅隕落了三位,宗主毒不死自爆身亡。」
「是。」
牧野的嘴角抽了一下,眼底有暗光一閃
「但我們本體宗頂不住了,史萊克也沒好到哪裡去。」
「那場戰爭之後,大陸格局重新洗牌,兩邊的日子都不好過。」
冷遙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沒有搭話。
「等到現在,我們本體宗雖然勉強重新站起來了,但和當年的十一封號盛況比起來,差得遠。」
牧野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剛勁有力的手掌,語氣里聽不出太多遺憾。
「堂堂本體宗,手裡握著二次覺醒的法門,研究出了煉體之法,卻沒人願意來。」
「宗門想擴充,人數怎麼都上不去,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吊著。」
冷遙茱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牧野抬起頭,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可就是這麼一個半死不活的本體宗,史萊克也沒打算放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寒意。
「這些年,他們沒少在背後使絆子,天海城這邊也試圖擠占我們的生存空間。」
「哪哪兒都想壓著我們。」
「我們本體宗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他們生怕我們再爬上來,拼了命地往下摁。」
白元的目光一直在牧野和阿如恆之間來迴轉,聽到這裡,心裡有了數。
本體宗和史萊克之間的矛盾,既有萬年前的殺兄舊怨,更有後來史萊克對一切新興勢力的天然打壓。
其核心原因還是本體宗的沒落和史萊克不願看到大陸再出現一個能和他們平起平坐的頂尖宗門。
白元默默地想。
本體宗的衰落,歸根到底就兩個原因:一是武魂太小眾。
武魂二次覺醒雖然強得離譜,但擁有本體武魂的人太少了。
光是這個門檻就卡死了九成九的潛力苗子,而史萊克啥武魂都能收。
二是時代變了。
現在的魂師不一定要靠武魂修煉才能出人頭地,機甲師、飛行員、戰場上多得是出路。
何必去本體宗過那種九死一生的苦日子。
白元在心裡嘆了口氣。
本體宗,真夠慘的。
一個煉體宗主牧野,本該錘鍊體魄,卻跑去研究機甲,把自己困死在94級。
另一個就更抽象了。
號稱「金肚銀臀笑面虎」的胡杰,暗戀牧野的母親未遂,因情所傷,一氣之下投向唐門。
「說回正事。」
「天海大比,史萊克想在自家地盤上踩你們的臉上位。
傳靈塔想要拿回主導權,本體宗想要借這股東風喘息。」
「所以,」
冷遙茱放下茶杯直視牧野。
「你願意合作?」
牧野笑了。
那是白元進屋以來,看到他笑得最暢快的一次。
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中氣十足。
「天鳳冕下,你這話說得。」
牧野沒有急著點頭,端起茶杯朝冷遙茱的方向舉了舉。
「我們本體宗和史萊克這麼多年不對付,是世人皆知的事。」
「他們想踩你們,我們想踩他們,這不就是天然的盟友嗎?」
冷遙茱新看向牧野,雲淡風輕地丟下一句。
「牧野宗主,聯起手來,讓史萊克看看,大陸不止他們一家。」
牧野重重地把茶杯頓在桌面上,茶水濺出來幾滴,他渾然不覺。
「好!爽快!」
阿如恆站在牧野身後,一直默不作聲地聽著,此刻也微微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
冷遙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天海大比上,就看你們的了。」
「放心。」
牧野往後一靠。
「本體宗雖然人少,但出來的人,個個都不是孬種。」
「天鳳冕下等著看好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