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的視線在冷遙茱身側的兩道年輕身影上停了片刻，嘴角那抹笑意還沒散盡說道。
「天鳳冕下，你還沒介紹這兩位。」
冷遙茱放下茶杯，微微側頭看向白元和古月娜。
「哦，差點忘記了。」
「這兩位是我的弟子，白元和古月，也是你這次弟子的隊友。」
牧野的目光落在白元身上。
他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
這孩子的氣血。
不是魂力的渾厚，而是身體的強度、肉體的生機。
渾厚到讓他這個煉體數十年的本體宗宗主都微微心驚。
這完全不像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力量感，連他門下苦修多年的弟子都遠遠不及。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這位少年，就是寒老所說的「善緣」吧？
牧野將視線移到古月娜身上，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
這元素之力。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元素之力在她體內流轉。
大陸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少年英才人物？
他這些年一直在環遊，對大陸上的後起之秀並非一無所知。
可眼前這兩個孩子，冷遙茱是從哪找來的？
牧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後。
阿如恆正咧著嘴朝白元笑，那笑容憨厚得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小子。
牧野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天賦是不錯，修煉已有小成，在同齡人中算得上鳳毛麟角。
可這心性，這副憨憨的模樣，真的能振興本體宗嗎？
「兩位小友。」
牧野收回目光，朝白元和古月娜微微頷首，聲線沉穩了幾分。
白元站起身，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牧野前輩，久仰。」
古月娜跟著起身，微微頷首。
「牧野宗主。」
阿如恆在白元向他看來的時候，咧嘴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憨氣。
「你們好，我叫阿如恆，是老師的弟子。以後請多關照！」
白元看著他那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和阿如恆握了一下。
兩人的手掌在空氣中短暫交握。
阿如恆的手掌粗糙寬厚，指節粗大，掌心的繭厚得像層鎧甲。
白元感覺到阿如恆的手掌微微用力，不是試探，是興奮。
這位未來的本體宗宗主，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同齡的對手了。
兩隻手掌交握的瞬間，阿如恆的掌心微微用力。
不是攻擊，是一種試探。
就像兩隻野獸初次碰面，互相聞了聞對方的氣味。
白元面色不變，手上沒有用力，只是任由他握著。
阿如恆的笑容更深了，手上力道又加了幾分。
他心想，自己用點力量，這師弟應該不會有事吧。
但他真是太讓自己激動了！
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那是煉體數十年的積累，是本體宗秘法錘鍊出的蠻力。
尋常魂師在他這一握之下，怕是骨頭都要碎。
當然他同樣是察覺到，這位身體的氣血之力的洶湧才做的。
可白元依然面色不變，那雙黑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他，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阿如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再加，他還加，加到七成力，白元依然紋絲不動。
加到八成，還是不動。
加到九成，他終於感覺到白元的手掌微微收緊了一點。
只是微微收緊，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連眼睛都沒睜開。
阿如恆的瞳孔微微地震。
這小子，什麼力量？
白元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力量在一點點攀升。
看著阿如恆那副從輕鬆到認真、從認真到震驚的表情，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位未來的本體宗宗主，不是在挑釁，是真的想和他比試。
看到同齡人出現，第一反應不是結交，是切磋。
不愧是煉體一脈的瘋子。
白元的手掌也緩緩加力。
兩人的力量在握緊的雙手間無聲地角力。
阿如恆咬緊牙關，額角的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賁張如鐵。
他已經使出了全力，可白元依然只是微微加力，不多不少，剛好和他持平。
阿如恆的內心翻江倒海。
他從小以力量見長，在同齡人中從未遇到對手。
可現在這個看上去比他瘦弱得多的少年，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這是什麼怪物？
牧野的瞳孔也微微收縮。
他太清楚阿如恆的實力了，力能扛鼎，同境界中幾乎無人能敵。
可這個叫白元的少年，不但接住了阿如恆的全力，還遊刃有餘。
這孩子的身體強度，比他剛才預判的還要恐怖。
冷遙茱的弟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古月娜安靜地坐在一旁，紫色的眼瞳看著那兩隻還在暗中較勁的手，面無表情。
兩個人類幼崽在角力，有什麼好看的？
一個煉體莽夫，一個掛壁，誰也贏不了誰。
饒過他們吧！
自己也就是沒出手，要不然比力量誰能比的過我們龍呢？
白元感覺到阿如恆的力氣已經到了極限。
沒有再繼續加力，鬆開手，朝阿如恆笑了笑。
「阿如恆師兄，好力氣。」
阿如恆看著自己那隻被握得微微發紅的手掌，怔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
「你也不賴！」
阿如恆搓了搓那隻還在發麻的手掌。
目光在白元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眼神里沒了初見時的隨意，多了幾分認真。
牧野看著弟子這副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傻徒弟，終於遇到對手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元的眼神更深了幾分。
冷遙茱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她早就知道會這樣。
阿如恆是煉體一脈的天才，遇到白元這種渾小怪物，不吃癟才怪。
阿如恆搓了搓那隻還在發麻的手掌，目光落在白元身上。
眼神里沒了初見時的隨意，多了幾分認真。
他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直率。
「白元師弟，不如咱們切磋一下？」
「正好，也決定一下這次比賽的主導權。」
白元微微挑眉，看向牧野。
牧野沒有立刻回答，轉頭看向冷遙茱。
冷遙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輩的事，就由小輩決定。」
牧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白元身上。
「那白元呢？」
白元從椅子上站起身。
「我沒意見。」
「正好，也想和師兄切磋一下。」
「好！」
阿如恆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牧野，牧野朝門口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
「找個修煉場。」
工作人員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建築深處一間寬敞的修煉室。
這裡不對外開放，是貴賓平時錘鍊體魄的私人場地。
四周牆壁由厚實的合金鑄成，地面鋪著特製的緩衝材質。
魂導陣法在牆壁上隱隱閃爍，足以承受魂聖級別以下的全力碰撞。
阿如恆站在場地中央，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深吸一口氣，原本就壯碩的身形似乎又膨脹了一圈，寬鬆的練功服被肌肉撐得緊繃。
「師弟，小心了。」
阿如恆的聲音從胸腔里滾出來，低沉了幾分。
「我用力了。」
白元站在他對面，看著阿如恆，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來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期待。
「看你讓不讓我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