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恆沒有再說話,腳下一踏,身形如炮彈般朝白元衝去。
他的速度不慢,但算不上頂尖,煉體一脈的強者從來不以速度見長。
他們靠的是那副千錘百鍊的肉體,和足以撕裂空氣的蠻力。
阿如恆一拳轟出,沒有使用任何魂技,只是純粹的、經過千萬次錘鍊的本能一擊。
拳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朝白元的胸口砸去。
這一拳足以將普通的魂尊打得骨斷筋折。
但對於白元來說,他還想看看這位師弟的極限在哪裡。
白元沒有後退,沒有閃避。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暗金色的紋路從掌心浮現。
暗金恐爪熊右掌骨的力量在指尖凝聚,卻沒有探出利爪。
只是將那股蠻橫的防禦力加持在手掌上。
他的手掌迎上了阿如恆的拳頭。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修煉室里炸開,空氣都似乎震顫了一下。
阿如恆的拳頭砸在白元的掌心裡,被穩穩接住。
白元的手掌紋絲不動,甚至連身形都沒有晃一下。
阿如恆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這一拳,用了七成力。
可白元接得如此輕鬆,像是接住了一個孩童的玩鬧。
他收回拳頭,後退半步,深吸一口氣。
身上的肌肉又膨脹了一圈,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
「師弟,我要認真了。」
阿如恆的聲音變得低沉,眼底的戰意更濃。
白元收回手,重新插回兜里,笑眯眯地看著他:「來吧。」
阿如恆不再留手,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雙拳連環轟出。
每一拳都帶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拳影如雨點般朝白元傾瀉。
白元腳下輕點,身形在拳影的縫隙中穿梭。
他沒有使用神速力,只是用最基礎的身法閃避,卻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避開阿如恆的拳頭。
牧野站在場邊,雙臂抱胸,目光緊緊鎖在場上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這孩子,不僅力量強,速度也快,戰鬥意識更是一流。
他每一次閃避都不是憑運氣,而是精準地預判了阿如恆拳路的走向。
冷遙茱站在他身側,面色如常,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阿如恆久攻不下,心裡漸漸焦躁起來。
他收拳站定,深吸一口氣,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炸開,練功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身形在這一刻似乎又膨脹了幾分。
肌肉賁張如鐵,整個人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戰神。
「師弟,接我這一拳!」
阿如恆的右拳緊握,拳頭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一拳轟出,拳勁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柱,朝白元的胸口轟去。
這一拳,是他全力一擊。
白元看著那道呼嘯而來的氣柱,眼底閃過一絲認真。
他沒有閃避,右手五指張開,暗金色的利爪從指尖探出,迎著那道氣柱揮去。
暗金色的利爪與氣柱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利爪撕開了氣柱,將那股磅礴的力量從中間劈成兩半,從白元身側掠過,轟在身後的牆壁上。
合金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出現了一個淺淺的凹陷。
白元站在原地,暗金色的利爪在身側微微張開,衣角在餘波中輕輕飄動,面色如常。
阿如恆看著那隻暗金色的利爪,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的全力一擊,被一爪撕開了。
站在場邊的牧野瞳孔也微微收縮。
這是!
暗金恐爪熊的右掌骨。
冷遙茱竟然把這種東西都給了弟子。
冷家對這個孩子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修煉室里安靜了片刻。
阿如恆率先打破了沉默,收回拳頭,咧嘴笑了,笑得坦蕩。
「我輸了。」
白元收回利爪,暗金色的紋路從皮膚下隱去,搖了搖頭。
「師兄沒輸,只是沒盡全力。」
阿如恆撓了撓頭。
「盡了,真的盡了。」
「我看到出來你沒用力,你比我強,主導權歸你。」
他的語氣沒有不甘,沒有沮喪,只有一種輸給強者後的釋然。
牧野看著弟子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
輸不可怕,怕的是輸不起。
這孩子,比他想像的豁達。
白元看向冷遙茱,冷遙茱微微點頭。
白元收回目光,朝阿如恆笑了笑。
「師兄,那這次比賽,就請多關照了。」
阿如恆用力點頭。
「一定!」
修煉室里的氣氛輕鬆了幾分。
工作人員悄悄退了出去,牧野走到冷遙茱身側,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
冷遙茱微微點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牧野看著場地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目光沉了沉。
這孩子,不僅天賦驚人,心性也穩。
阿如恆那個莽撞性子,在他面前竟然難得的收斂了幾分。
牧野垂下眼帘,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不是不高興,是在盤算。
他要給阿如恆和白元搞好關係。
這幾年來,大陸的局勢越來越不太平。
史萊克那邊動作不斷,傳靈塔內部的權力鬥爭也日益白熱化。
他雖然是本體宗宗主,可宗門沒落已成定局。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沒有足夠的實力,連自保都難。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弟子呢?
阿如恆還年輕,總不能讓他們之後無枝可依。
牧野的目光從白元身上移到冷遙茱臉上.
本體宗需要一個靠山。傳靈塔雖然是龐然大物,內部關係盤根錯節,不是那麼好融入的。
可這個孩子不一樣.
他年輕,有潛力,有實力,更重要的是他在冷遙茱門下深受器重。
如果阿如恆能和他建立良好的關係.
等將來這孩子成長起來,本體宗也算多了一條退路。
牧野收回目光,落在阿如恆身上。
他的弟子正咧著嘴和白元說話,那笑容憨厚得讓他這個當師父的都忍不住想嘆氣。
這孩子哪裡都好,就是太直了。
不過也好,直性子的人交朋友不累。
阿如恆能和白元處得來,是他最想看到的。
白元感覺到牧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那道目光深沉。他
沒有回頭,依然和阿如恆說著話。
本體宗需要一個靠山,牧野想把寶押在他身上。
但無所謂,因為他正好也需要阿如恆的力量。
冷遙茱察覺到牧野那道久久沒有移開的目光.
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嘴角微微勾起。
牧野這個老狐狸,總算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