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在掌心跳動著,金紅色的光芒從虛無中亮起。
那道聲音響起的瞬間,白元的意識彷佛被拖入了另一片時空。
翁法羅斯的荒野,燃燒的天空,鮮血浸染的大地。
那道身影就站在廢墟之上,金紅色的短髮在風中飄動,戰紋在赤裸的胸膛上如燃燒的疤痕。
手中那柄名為「天譴之矛」的長槍在火光中吞吐著冷冽的鋒芒。
他就站在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像一頭在戰場上睥睨眾生的雄獅。
萬敵。
本名邁德漠斯,懸鋒城的王儲,亦是奧赫瑪的戰士。
他是被冥河淬鍊出的不死者。
襁褓之中就被父王拋入冥河,母親為保護他而死,而他卻在冥河中奇蹟般存活下來,揹負了不死的詛咒。
他帶領族人重返故土,手刃仇父,為母復仇,終結了懸鋒王朝。
可他的內心從不認同懸鋒城以戰爭、紛爭為榮的傳統。
母親的死、紛爭給族人帶來的苦難、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讓他厭惡那種無意義的殺戮。
他不願成為像父王那樣的暴君,不願族人在紛爭的道路上重蹈覆轍。
所以他逃避過,在命運面前退縮過,把紛爭的火種讓給了白厄。
直到無數次的掙扎後,他終於做出選擇。
接過火種,加冕為半神,一槍擊退強敵,宣布懸鋒城王朝的終結。
自身則成為翁法羅斯的守護者,孤身於王座之上與黑潮抗爭。
他不是冷漠的人。
嘴上不饒人,心中卻重情重義。
當白厄在試煉中遲遲未歸。
他是第一個擔憂、以身犯險將白厄救回的人。
看到失意的白厄,他幾欲張口安慰。
卻說不出溫柔的話,最後發起了一場桑拿忍耐比賽。
靠著好勝心贏給了自己。
萬敵。
那道聲音,那句帶著幾分輕佻、幾分篤定的「真狼狽啊,救世主」。
刺入火種深處的某個角落。
火種的金紅色光芒還在跳動,火焰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共鳴。
他那一頭金紅色漸變短髮在火光中映得更加燦爛,像一團燃燒在廢墟上的烈焰;
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像兩顆被血與火淬鍊過的黑曜石。
他微微歪頭,那道嘲諷的弧度深深地刻在嘴角,像是隨時都會冒出那句
「喲,又來了?這次打算怎麼死?」
那一瞬間,那道聲音還在他腦海中迴蕩,那道身影還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白元握著掌心那枚還在微微發燙的火種,嘴角那道弧度輕輕地、悄然地彎了一下。
你這傢伙,明明自己也在受苦,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就不知道他的出現會給我帶來什麼!
五星虛數毀滅角色,以消耗生命換取力量的「血仇」狀態聞名。
在血仇狀態下,他不僅獲得全面強化、自動釋放強力技能,即便受到致命攻擊也不會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他的核心戰鬥風格就像一個燃燒生命的狂戰士。
用損血積攢充能,進入不可控的自動戰鬥狀態,憑藉超高生命模組的免宕機制在戰場上橫衝直撞。
那道金紅色的光芒還在火種表面跳動。
白元的意識被困在那片燃燒的虛空中,進退不得。
「就不知道……這次,難道是賜予我狂戰士嗎?還是星魂呢……」
他喃喃自語,話音未落,火種猛地炸開一道金紅色的光柱。
那光芒不是從他體內湧出的,而是從火種深處噴發出來的,像壓抑了千百年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隙。
白元的意識被那道光芒裹挾著,墜入火種更深處。
那裡不再是虛無空間,而是一片燃燒的荒野。
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又像是時時刻刻都在經歷著大戰。
他還沒站穩,一股磅礴的血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血氣濃稠得近乎實質,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將他攥在掌心,擠壓、揉搓、撕裂。
像要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塞進他的身體裡。
「啊——!」
白元咬緊牙關。
那股力量太狂暴了。
它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肌肉賁張,血管暴起,骨骼嘎吱作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那股力量改造。
從骨髓到肌肉,從筋膜到皮膚,每一個細胞都在承受著那股血氣的沖刷。
不是溫和的滋養,是暴虐的淬鍊。
像打鐵,把一塊生鐵燒紅、鍛打、淬火,再燒紅、再鍛打、再淬火,直到雜質被剔除。
腦海中也開始湧入畫面。
那些畫面不是小白的記憶,是另一個人的。
金紅色的短髮,赤裸的胸膛上布滿戰紋,像燃燒的疤痕。
他站在廢墟之上,手中握著那柄名為「天譴之矛」的長槍,背影孤寂得像一座被遺忘的豐碑。
畫面還在湧入,血氣的灌注還在繼續。
白元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皮膚下隱隱有金紅色的光芒在流轉
他的肌肉在膨脹,骨骼在變得更加緻密,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在承受那股力量的同時。
身體的強度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那股力量的特性也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
燃燒生命,換取力量。
以鮮血為引,以生命為薪柴,點燃戰火,換取超越極限的破壞力。
受到致命傷也不會倒下,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繼續戰鬥;
只要還能站起來,就會一直打下去。
隨著傷勢加重,他的力量反而會越來越強,越戰越勇,越傷越狂。
白元的意識在那股血氣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眼前開始發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接近極限。
「撐住——」
他咬緊牙關,在心裡對自己喊了一聲。
腦海里又浮現出那道身影。
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將那快要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起來。
火種在他體內深處燃燒著,金紅色的光芒在那片燃燒的虛空中愈發明亮。
而那股血氣還在湧入。
不知過了多久,灌注終於停止了。
白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意識從燃燒的虛空中緩緩抽離,重新回到那片安靜的虛無空間。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但他能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沉甸甸地蟄伏在身體深處,像一頭沉睡的野獸,隨時都會醒來。
掌心的火種還殘留著金紅色的餘溫。
那道的刻痕旁邊,有一道新的紋路正在緩緩成形。
暗紅色的,像一道被烙進火焰中的傷疤。
白元握緊拳頭,將火種的光芒收攏。
萬敵的力量,暫時還沒完全掌控,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入他的身體。
不是賜予,不是繼承,是傳承。
就像小白把火種傳給他一樣,萬敵把他的血與火、他的戰鬥意志、他的不死信念,一併封印在了這顆火種里。
白元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天海大比上,他會讓史萊克的人知道。
什麼叫做真正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