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想借眾人之手來討伐他們。
只是他大約沒料到,大白與時川這倆壓根不怕他的仙尊之威,如此直白地反駁回去。
不過,在場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活了幾千上萬年的老江湖,豈會甘心被人當槍使?
這人的那點算盤終究要落空。
之前放長線釣出來的第一條魚,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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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鴻仙尊方才所言,確實有失偏頗。」
又一位大能從虛空中步出,「不過仙尊被一隻貓兒如此揶揄,竟還能這般沉得住氣,倒當真是大度。」
此人一現身,原本便已在場的大能紛紛眉頭微動,面上神色雖淡,心裡卻各自翻湧起來。
「先是天界大洲之主,後是玉虛宮副手親至……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大人物,怎麼也跑來跟我們小輩搶機緣了?」
「你怎知就是搶奪機緣的?」
「就是。別忘了,上古遺圖最早是從瀚海天洲傳出來的。又在那場武道大比後,漸次出現在三界。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拿圖做餌,引我等來此?」
「可他們這麼做,圖什麼?」
人群里竊竊私語漸次漫開,聲音雖壓著,卻一字一句都不曾掩飾。
周圍的修士們雖心中忌憚,但念頭一轉,便也不那麼怕了。
即便真有天大的機緣落到眼前,以半步仙帝的境界壓陣,他們最多也就剩口湯喝。
既如此,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橫豎大家身後都有勢力撐著。
時川敢張揚,是因為狐王護短。但若上方那位真敢對他們動手,那便是公然挑起天界各大勢力的爭端。
天帝量劫在即,若有人敢在此時攪動風雲,天帝第一個要清算的,便是那人。
「圖什麼?」但見一名俊逸男子踏出,此人為蘭皋仙域代表,半步仙尊修為。
但聽他輕笑一聲,揚聲而道:「諸位道友可還記得,前些年妖界那幾個突然被覆滅的隱世大族?」
「先不說靈域,妖界和天界相隔都不知道多少萬萬里,他們的覆滅眼下能扯上什麼關係?」
「誰讓你看他們如何覆滅了?」蘭皋仙域那人淡淡道,「在下是想讓諸位想想,他們覆滅之前,都做了些什麼。」
近百年妖界發生的大事,除去眼前那位混沌道胎的渡劫,那便只剩驚動了妖皇等人的……
被此人一語點醒,眾人腦中那些模糊的線頭,忽然一根根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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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隱世大族,也曾名動一時,在三界留下過璀璨的傳說;也有自邊域歸來、功名赫赫的種族。
可他們隱匿數百萬年,暗地裡在做什麼?
豢養血獸!獵殺三界新生天驕!不僅放他們的血,還奪他們的靈根!
而這還只是曝露出來的那一部分。
那些沒被發現的呢?
那些明面上矗立的大勢力背後,又是否也牽連其中?
想到這一層,不少人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些人放出消息,將他們聚集起來,難道是想……
蘭皋仙域那人神識掃過眾人,將眾人突然緊繃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樣子,諸位已經想到了呢。」
他看著那些開始往外跑的修士,笑容更甚:
「跑什麼?不是都想要靈域的機緣麼?等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有緣人來了,怎麼反倒急著走了?」
大白歪著腦袋,看著那些突然轉身就跑的大能,一臉茫然地問林忱:「小忱忱,這是什麼走向?」
那些古圖不是他們特意放出去攪亂視線的幌子嗎?怎麼在蘭皋仙域那人口中,反倒成了瀚海天洲故意拋出的引子?
他確實沒想到這一點,沒想到這些人的膽子竟大到這種程度。
時川也聽明白了,臉上那股嬉皮笑臉的勁兒頓時消散,換上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些人還真是,不把三界攪個天翻地覆就不肯罷休。」
「什麼什麼?」只有大白一人蒙在鼓裡的世界達成了。
林忱解釋道:「這些人走不了了。或者說——從我現身的那一刻起,所有還在靈域境內的人,都走不了了。」
「那張古圖將無數強者引至此地,我原以為能藉此打亂那些人的陣腳,卻不曾想,他們反倒借勢而行,意圖將這些人一併……」
他話音一頓,吐出最後兩個字,「誅殺。」
天界不少強者都匯聚於此。
若這些人在靈域隕落,待到域外之劫真正降臨時,屆時三界便失去數位強援。
這些人雖覬覦靈域至寶,但說到底不過是人之常情。
待到生死存亡真正降臨,他們未必不會趕赴前線。
不足千年的時間,誰不想趁這最後窗口期多謀取一分保障?
林忱甚至連理由都替那些人找好了。
靈域業力反噬,死氣爆發,中心反噬之力頃刻間吞沒所有人。
人既已死,便死無對證,事實如何全憑勝者落筆,正如三界那些被篡改過的仙史。
所以在這盤棋局裡,無論是他,還是暗處那人,都以為自己才是執棋的那一個。
可他們,當真就是執棋者嗎?
林忱抬眸,望向天幕前那些被驟然顯現的陣紋攔住了去路的身影,身形終於動了。
時川察覺到從他身上陡然攀升的氣機,不由一驚:「小侄子,你要做什麼?」
「五舅舅別擔心,我只是打算去開個門而已。」
林忱回頭,沖他盈盈一笑,
「藏頭露尾的,只冒出來三個人,還是太少了些。在此之前,恐怕要先辛苦你們撐一會兒了。」
話音落下,他掌心攤開,那捲古圖再度浮現,紙頁無風自動,徐徐展開。
與此同時,原本還安安穩穩紮根在大黑頭頂的小綠似有所感,飛至林忱身前。
五色神光一現,前方濃重死氣層層褪散。
林忱周身,一朵蓮狀透明道花徐徐綻開,將他包裹其中。
花瓣邊緣流轉的,不僅有混沌黑白二氣,更纏繞上一層薄薄的青金火焰。
他一步一步,朝著那已經死去的神樹核心走。
留在原地的時川、大白,還有嘴裡一直沒停的大黑……
在察覺到頭頂傳來的壓迫感後,終於明白林忱說的「撐一會兒」,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白眼睛倏地瞪大:「小忱忱你個坑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