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智慧與慈悲!馬皇后輕罰重教,太醫們跪謝新生!青黴素的衝擊!
「保兒是咱外甥,是大明的曹國公。他要是死了,北疆誰去守?元人再打過來,誰去擋?」
「你們為了那點面子,差點害死大明的柱石。」
「你們說,這罪,該怎麼算?」
話音落下,大殿裡一片死寂。
太醫們全都僵住了。
周鶴年抬起頭,老臉上滿是灰敗。
「臣————罪該萬死。」
他說完,又伏下去,一動不動。
其他太醫也跟著伏地。
「臣等罪該萬死!」
聲音顫抖,帶著絕望。
朱元璋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這些太醫,該殺。
可殺了他們,太醫院怎麼辦?宮裡的人生病了,誰來治?
他正想著,馬皇后走了過來。
「重八。」
她輕聲喚道。
朱元璋轉頭看她。
馬皇后臉色也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溫和。她走到朱元璋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胳膊。
「重八,你消消氣。」
朱元璋皺眉:「妹子,這事你別管。這些庸醫,差點害死保兒,咱不能輕饒。」
馬皇后搖搖頭。
「我沒說要輕饒他們。」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太醫們,嘆了口氣。
「周太醫,王太醫,你們都起來吧。跪了一夜,腿也該麻了。」
太醫們不敢動。
朱元璋哼了一聲:「皇后讓你們起來,就起來。」
太醫們這才顫巍巍地站起身。年紀大的如周鶴年,腿已經僵了,站不穩,旁邊的太醫連忙扶住他。
馬皇后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周太醫,你今年六十三了吧?」
周鶴年躬身:「回娘娘,臣今年六十有三。」
「行醫多少年了?」
「四十七載。」
馬皇后點點頭。
「四十七年,治過的人,怕是比一般人見過的都多。」
她頓了頓,又說。
「我聽說,你年輕時在江南坐堂,有一年瘟疫,你一個人守著醫館,三天三夜沒合眼,救了上百人。可有這事?」
周鶴年愣了愣,沒想到皇后會知道這些。
「那————那是臣該做的。」
「該做的?」馬皇后笑了笑,「可當時別的醫館都關了門,只有你沒關。為什麼?」
周鶴年沉默片刻,低聲道:「醫者父母心,見死不救,良心難安。」
「說得好。」馬皇后點頭,「醫者父母心。這句話,你還記得嗎?」
周鶴年渾身一顫。
他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馬皇后不再看他,轉向其他太醫。
「王太醫,你是京城人吧?」
王濟之連忙躬身:「回娘娘,臣是京城人。」
「你父親也是大夫?」
「是,家父在世時,在城南開了一家藥鋪。」
「我聽說,洪武三年,京城鬧時疫,你父親免費發藥,自己卻染病死了。可有這
事?」
王濟之眼睛一紅,點頭:「有。」
「那你為什麼還要學醫?」
王濟之咬牙:「家父臨終前說,醫者救人,是天職。不能因為怕死,就不救人。」
馬皇后又點點頭。
她看向所有太醫。
「你們當中,有的人家世代行醫,有的人半路出家。但能進太醫院,說明你們都有真本事。」
「這些年,宮裡宮外,多少人生病,都是你們治好的。陛下的頭疼,我的風寒,太子的腹痛————哪一樣不是你們盡心盡力?」
太醫們低著頭,沒人說話。
馬皇后嘆了口氣。
「可這次,你們錯了。」
她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
「曹國公的傷,你們治不好,不是你們的錯。這世上的病,總有治不好的。」
「但你們不肯承認治不好,不肯試試別的法子,這就是你們的錯。」
「醫者救人,不該在乎面子,不該在乎地位。該在乎的,只有病人的命。」
她頓了頓,看向朱元璋。
「重八,他們確實有錯,該罰。」
「但怎麼罰,你得想清楚。」
「殺了他們,太醫院就空了。宮裡的人生病,誰來治?京城的百姓生病,誰來看?」
「培養一個太醫,要多少年?周太醫六十三歲,行醫四十七年。這樣的老大夫,殺了,就沒了。」
朱元璋皺著眉,沒說話。
馬皇后繼續道。
「再說了,他們這次雖然失手,可往日有功。陛下的頭疼,每次發作,都是周太醫親自針灸,才能緩解。我的風寒,去年冬天那麼重,也是王太醫開的方子,才好的。」
「功是功,過是過。不能因為一次過錯,就把以前的功勞都抹了。」
朱元璋還是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些。
可一想到保兒差點死在這些太醫手裡,他就壓不住火。
馬皇后看出他的心思,輕聲道。
「重八,我知道你生氣。保兒是你外甥,你心疼。」
「可你想過沒有,如果真把這些太醫都殺了,天下醫者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給皇家看病是掉腦袋的差事。以後宮裡再有人生病,誰還敢來治?」
「太醫院招不到人,醫術傳承斷了,受苦的是誰?」
「是你,是我,是標兒,是這宮裡的每一個人。」
朱元璋終於動了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妹子,你說的,咱都懂。」
「可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馬皇后點頭。
「是不能算了。該罰的,得罰。該改的,得改。」
她看向周鶴年。
「周太醫,你是太醫令,太醫院以你為首。這次的事,你責任最大。」
周鶴年躬身:「臣明白,臣願領任何責罰。」
馬皇后沉吟片刻。
「這樣吧。」
「罰你一年俸祿,太醫令的職務,暫時由副手代理。你在家閉門思過三個月,好好想想,一個醫者,到底該做什麼。」
周鶴年愣住。
這處罰————太輕了。
他原本以為,至少是革職流放。
「娘娘,這————」
馬皇后擺擺手。
「別急著謝恩。我還有條件。」
她看向所有太醫。
「從今天起,太醫院要立個新規矩。」
「凡是治不好的病,可以上報,可以請民間大夫會診,可以用外頭的藥。不許藏著掖著,不許為了面子耽誤病情。」
「誰要是再犯,革職永不錄用。」
太醫們面面相覷。
這規矩————等於承認太醫院不是萬能的。
可皇后說的對。
醫者救人,不該在乎面子。
周鶴年第一個跪下。
「臣遵旨。」
其他太醫也跟著跪下。
「臣等遵旨。」
馬皇后點點頭,又看向朱元璋。
「重八,你看這樣行嗎?」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點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
他看向周鶴年。
「周鶴年,皇后替你求情,咱給你一次機會。」
「三個月後,你若還想不明白,就回家種地去吧。太醫院,不需要不懂變通的老頑固。」
周鶴年伏地叩首。
「臣————謝陛下恩典,謝娘娘恩典。」
朱元璋擺擺手。
「都退下吧。」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
大殿裡只剩下朱元璋一家,還有榻上的李文忠。
朱元璋走到榻邊,看著外甥安穩的睡容,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些。
馬皇后走過來,輕輕給他按著肩膀。
「重八,累了就去歇會兒。」
朱元璋搖頭。
「等保兒醒了再說。」
他頓了頓,轉頭看馬皇后。
「妹子,今天多虧了你。」
馬皇后笑了笑。
「我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
「你說的對。太醫們雖然有過,可往日有功。全殺了,太醫院就空了。」
他嘆了口氣。
「咱就是氣不過。保兒差點死在他們手裡。」
馬皇后輕聲說。
「我知道。可生氣歸生氣,該冷靜的時候得冷靜。」
「你是皇帝,一舉一動都關係天下。不能光憑意氣用事。」
朱元璋點頭。
「咱記住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
「妹子,你說陳寒那小子————到底什麼來歷?」
馬皇后一愣。
「怎麼突然問這個?」
朱元璋從懷裡掏出那個木盒,打開,看著裡面的藥瓶。
「這藥,太神奇了。」
「太醫院治不好的病,他幾瓶藥水就解決了。」
「還有他那些琉璃器皿,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皺眉。
「這小子,不簡單。」
馬皇后想了想。
「是不簡單。可他做的事,都是好事。」
「土豆能救荒,琉璃能賺錢,這藥能救人。」
「只要他不做危害社稷的事,由著他去,也沒什麼不好。」
朱元璋點頭。
「這倒是。」
他頓了頓。
「等保兒好了,咱帶他去見見陳寒。讓他親眼看看,弄出這藥的是什麼人。」
馬皇后笑了。
「那孩子見了你,怕是要嚇一跳。」
朱元璋也笑了。
「嚇一跳才好。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兩人正說著,榻上的李文忠動了動。
朱元璋連忙湊過去。
「保兒?」
李文忠緩緩睜開眼。
眼神還有些渙散,但比之前清明多了。
「舅舅————」
聲音嘶啞,但能聽清了。
朱元璋眼睛一熱。
「哎,舅舅在。」
李文忠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左臂包紮的傷口。
「我————我沒死?」
朱元璋笑了。
「沒死,活得好好的。」
李文忠愣了愣,忽然想起什麼。
「舅舅,那藥————用了?」
「用了。」朱元璋點頭,「陳寒的藥,有用。燒退了,傷也在好轉。」
李文忠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長長吐了口氣。
「替我————謝謝他。」
朱元璋拍拍他的手。
「放心,舅舅會謝的。」
李文忠又閉上眼睛,但這次是放鬆的。
朱元璋看著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馬皇后輕聲說。
「好了,讓文忠歇著吧。你也去歇會兒。」
朱元璋這次沒再堅持。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走,回宮。」
朱標連忙跟上。
走到門口時,朱元璋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大殿。
燭火搖曳,藥香瀰漫。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大姐臨終前的託付,想起保兒小時候的樣子,想起這些年保兒為他守邊疆、打天下的辛苦。
也想起了陳寒那小子。
那小子說得對。
這世上的事,很多時候不是非黑即白。
太醫們有錯,可也有苦衷。
官員們貪腐,可俸祿確實不夠。
要想解決問題,光靠殺人不行。
得想別的法子。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大殿。
天色已經大亮。
雨後的空氣清新濕潤,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宮牆上的琉璃瓦被雨水洗過,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朱元璋站在台階上,看著遠方漸漸升起的太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事,也許真的可以變一變。
比如官員的俸祿。
比如太醫院的規矩。
比如這天下,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當然,步子不能太大。
得慢慢來,一步步走。
但至少,可以開始走了。
朱元璋笑了笑,邁步走下台階。
馬皇后跟在他身邊,輕聲問。
「重八,想什麼呢?」
朱元璋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天下,還有很多事要做。」
馬皇后也笑了。
「是啊,很多事要做。但一件件來,總能做完。」
朱元璋點頭。
「對,一件件來。」
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身後跟著朱標和宮人。
晨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這個洪武八年的清晨,似乎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可有些人,有些事,已經悄悄改變了。
太醫院偏殿裡,周鶴年坐在椅子上,雙腿還在發抖。
王濟之給他倒了杯熱茶。
「院令,喝點茶,暖暖身子。」
周鶴年接過茶杯,手抖得厲害,茶水灑出來一些。
王濟之嘆了口氣。
「今天————真是撿回一條命。」
周鶴年沒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茶杯。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王太醫,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老了?」
王濟之一愣。
「院令何出此言?」
「行醫四十七年,自以為見識過所有病症,治過所有疑難雜症。」
「可今天,那三瓶藥水,就把咱們的臉打得啪啪響。」
他頓了頓。
「陛下說得對。咱們太在乎面子,太在乎地位,忘了醫者的本分是救人。」
王濟之沉默。
周鶴年又說。
「皇后娘娘問我還記不記得「醫者父母心」。我記得,可這些年————好像真的忘
了。」
「進了太醫院,成了太醫令,每天想的都是怎麼保住位置,怎麼不被別人比下去。」
「病人?病人成了咱們顯擺本事的工具。治好了,是咱們厲害。治不好————就想辦法遮掩,或者推給別的太醫。」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發麻的腿。
「王太醫,你說,咱們配當大夫嗎?」
王濟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鶴年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三個月————也好。」
「這三個月,我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回來。想不明白,就回家種地。」
他轉過身,看向王濟之。
「王太醫,太醫院————就暫時交給你了。」
王濟之連忙起身。
「院令,這————」
周鶴年擺擺手。
「別推辭。你醫術好,人也穩重,能擔得起。」
他頓了頓。
「記住皇后娘娘的話。治不好的病,可以上報,可以請外頭的大夫,可以用外頭的藥。」
「醫者的面子,不值錢。病人的命,才值錢。」
王濟之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
周鶴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澀,也有些釋然。
「行了,我回去了。你也忙了一夜,去歇會兒吧。」
他說完,慢慢走出偏殿。
背影有些佝僂,腳步也有些蹣跚。
王濟之站在門口,看著他遠去,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行醫近五十載的老人,今天真的被敲醒了。
不只是他。
所有太醫都一樣。
今天這一課,太深刻。
王濟之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殿裡。
他要寫一份奏摺,把皇后娘娘說的新規矩,白紙黑字寫下來。
貼在太醫院最顯眼的地方。
讓每一個太醫,每天進門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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