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賜爵龍泉鄉子!!朱元璋用爵位綁住了穿越者的未來
三天後,太醫院偏殿。
李文忠已經能自己坐起身,左臂傷口處的紗布換過了,揭開時只見鮮紅的嫩肉,再無膿血。
雖然人還虛弱,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朱元璋坐在榻邊,看著外甥慢慢喝下一碗小米粥,心裡那塊懸了半個月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舅舅,」李文忠放下碗,聲音還有些沙啞,「這次————真是撿回一條命。」
朱元璋拍拍他的手:「命大福大。也是陳寒那小子有本事。」
提到陳寒,李文忠眼神動了動:「那藥————當真神奇。太醫院幾十個太醫束手無策,他幾瓶藥水就解決了。」
「是啊,」朱元璋點頭,「所以咱得賞他。」
李文忠立刻道:「該賞!重賞!這藥若能用在軍中,不知能救回多少弟兄的命。」
朱元璋沒說話,只是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李文忠喝完粥躺下歇息,朱元璋起身走出偏殿。
馬皇后和朱標等在門外,見他出來,都迎上來。
「保兒怎麼樣了?」馬皇后問。
「好多了,能自己坐起來喝粥了。」朱元璋臉上露出這半個月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再過幾天,估計就能下地走動。」
朱標鬆了口氣:「那就好。」
朱元璋看向兒子:「標兒,你跟咱來。咱有事跟你商量。」
父子二人走到太醫院外的小花園裡。
五月初的天氣已經暖和起來,園子裡的芍藥開得正盛,粉白紅紫一片。
「爹,」朱標先開口,「您是要說賞賜陳寒的事?」
朱元璋點頭:「你覺得該怎麼賞?」
朱標想了想:「按例,獻藥救命之功,可賞金銀、賜田宅、授散官。但陳寒這藥————
不止救了表哥一人。」
「若真如他所言,能治外傷感染,那對軍中、對百姓,都是天大的功德。尋常賞賜,怕是不夠。」
「咱也是這麼想。」朱元璋背著手,看著園子裡的花,「可他是商籍。大明律,商賈
不得授實職,散官倒是可以給,但也就是個虛銜。」
朱標遲疑了一下:「爹,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陳寒此人,兒見過幾次。他說話行事雖然————混不吝,但確有真才實學。」
「土豆的事,防疫的法子,還有這青黴素,都證明了這一點。」
朱標斟酌著詞句,「這樣的人,若是只給些金銀打發,未免可惜。若能收歸朝廷所用朱元璋轉頭看他:「你想讓他入仕?」
「至少————給個出身。」朱標道,「商籍限制太多,許多事他做不了。若有個官身,哪怕只是散官,往後行事也方便些。」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明白兒子的意思。
陳寒那小子,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
土豆、玻璃、青黴素,還有那套防疫的法子————每一樣拿出來,都能派上大用場。
可讓他入仕?
朱元璋想起陳寒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剛認識他那會兒,陳寒還是個巡城小吏。
然後拿出了土豆,甚至為了讓東城巡城司那幫弟兄能過得更好,冒險盤下了那麼大個莊子。
到如今,才多久,就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這樣的人,貿然進了官場,怕是活不過三天。
「再說吧。」朱元璋擺擺手,「先想想眼前。保兒的命是他救的,這賞賜不能輕。你去傳旨,明日早朝,議一議這事。」
朱標躬身:「兒臣遵旨。」
第二天,五月初四。
文華殿內,百官肅立。
端午將至,殿角已經擺上了驅邪的菖蒲艾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苦的草藥味。
陝甘災情緩解、瘟疫防住、曹國公傷愈,這幾件大事讓朝堂氣氛鬆快了不少。
不少官員臉上都帶著笑意,互相低聲說著過節的事。
朱元璋升座後,先處理了幾件尋常政務,然後才提起正事。
「曹國公李文忠箭傷已愈,今日能下地行走了。」
話音落下,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祝賀聲。
武將那邊尤其高興,李文忠在軍中威望高,他傷愈,對北疆防線是好事。
朱元璋等聲音平息,才繼續道:「救活曹國公的藥,叫青黴素,是一個叫陳寒的年輕人獻上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此人獻藥有功,咱打算賞他。諸位愛卿,都說說,該怎麼賞?」
殿內安靜了一瞬。
武將班列里,信國公湯和第一個站出來。
他是朱元璋的老鄉,說話直:「陛下,這還有什麼好議的?救命之恩,重賞就是了!
要俺說,給個爵位都不為過!」
他一帶頭,其他武將紛紛附和。
「湯公說得對!這藥要是用在軍中,能活多少人?該重賞!」
「曹國公是大明柱石,救他一命,等於救了北疆防線。賞輕了,寒了天下人的心!」
「就是!該賞!」
徐達站在邊上卻沒有主動說話。
他跟朱元璋一起去見過陳寒,知道陳寒是什麼樣的人。
跳脫,不拘一格,或者說不講規矩。
他非常欣賞陳寒,但真不希望陳寒入仕途。
文官那邊卻沒人說話。
不少人皺起了眉,互相交換著眼色。
朱元璋看著文官們的反應,心裡有數,點名道:「胡惟庸,你說說。」
中書省左丞相胡惟庸出列。
他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一身緋袍襯得他氣度儒雅。
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很,看人時總帶著審視的意味。
如今他雖未升任中書右丞相,但因為前任中書右丞相汪廣洋於洪武六年被貶到廣東去了,所以如今中書省,由他總覽。
他便是如今文官之首。
此處要著重說明一點,明朝開國早期,大量制度都是承襲元朝,故以右為尊。
「陛下,」胡惟庸躬身道,「獻藥救命,確是大功。按《大明律》,凡獻方藥治疾有功者,視其效賞銀二十兩至二百兩,或賜絹帛、田宅。若救治的是宗室、勛貴,可酌情加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然則,臣聽聞,獻藥者陳寒,乃是應天府一商賈,經營飯莊為業。商賈之流,依律不得授官、不得科舉、不得與士紳同席。若賞賜過重,恐違定製,也有損朝廷體統。」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陳寒是商人,身份低賤,不能給太高的賞賜。
文官那邊不少人點頭贊同。
御史台中有人出列:「胡相所言極是。陛下,商賈逐利,獻藥或是為求名利。若賞賜過厚,恐天下商人群起效仿,以奇技淫巧邀功請賞,敗壞風氣。」
又有人道:「況且,那藥雖有效,終究是外頭來的偏方,未經太醫院驗證。萬一往後出了岔子,豈不是————」
「放屁!」
湯和忍不住罵了一句,瞪著那御史:「藥有沒有效,曹國公現在能下地了就是證明!
還驗證什麼?太醫院那幫人倒是「正經」,怎麼治不好?」
那御史臉一紅,不敢跟湯和硬頂,只低頭道:「下官只是就事論事————」
朱元璋抬手止住爭吵。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劉伯溫:「誠意伯,你怎麼看?」
劉伯溫出列,沉吟片刻才道:「陛下,臣以為,賞罰之事,當論功過,不宜過於拘泥出身。陳寒獻藥,救的是曹國公,功在社稷。此為一。」
「其二,他此前獻土豆、獻防疫之法,於陝甘賑災有大功。雖然土豆之事尚未論功行賞,但功勞是實實在在的。」
「其三,」劉伯溫頓了頓,「青黴素此藥,若真如他所言,能治外傷感染,那對軍中、對百姓,功德無量。賞賜太輕,恐失天下人心。」
胡惟庸立刻道:「誠意伯此言差矣。功是功,制是制。若因功破制,今日賞一商賈,明日又當如何?長此以往,禮制崩壞,國將不國。」
劉伯溫搖頭:「胡相言重了。賞一有功之人,如何就禮制崩壞了?昔年漢高祖封雍齒為侯,唐太宗用魏徵為相,何嘗拘泥出身?」
「那是開國用人之際,自然不同。」胡惟庸道,「如今大明立國八年,制度已定,豈可輕改?」
兩人你來我往,殿內文官分成了兩派。一派堅持定製不可違,一派認為功大當重賞。
朱元璋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他們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都說完了?」
殿內安靜下來。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御階前,看著下面黑壓壓的百官。
「你們說的,咱都聽了。定製,體統,禮法————都是大道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轉冷:「可咱就問一句:要是沒有陳寒那藥,曹國公現在是不是已經死了?」
無人敢答。
「曹國公要是死了,北疆誰去守?元人再打過來,誰去擋?」朱元璋目光掃過文官班列,「你們這些讀聖賢書的,誰能去?」
文官們全都低下頭。
「咱知道你們瞧不起商賈,說實話,咱也瞧不上。」朱元璋走回龍椅坐下,聲音平靜
了些,「可這次陝甘賑災,糧食是怎麼來的?是你們這些清流士大夫運過去的?不是!是那些「逐利」的商賈,一車一車拉過去的!」
「救曹國公的藥,是誰獻的?還是陳寒。」
他看向胡惟庸:「胡惟庸,你說商賈不得授官,咱問你:若有一日,你或是你的家人得了重病,太醫院治不好,外頭有個商賈能治,你治不治?」
胡惟庸臉色一變,躬身道:「臣————臣不敢妄言。」
「不敢說?那咱替你說。」朱元璋冷笑,「你肯定治。命都要沒了,還管他是不是商賈?」
他不再看胡惟庸,轉向全場:「所以,別跟咱扯那些虛的。功是功,過是過。陳寒有功,咱就要賞。不僅要賞,還要重賞。」
「陛下聖明!」武將那邊齊聲道。
文官們面面相覷,知道皇帝心意已決,不敢再反對。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躬身道:「既如此,臣等謹遵聖意。只是————該如何賞,還請陛下明示。」
朱元璋重新坐直身體。
「咱想好了。」
他緩緩道:「陳寒獻青黴素功在當下,利於千秋,賜爵!!」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賜爵?
大明開國以來,封爵只有公、侯、伯三等,子爵和男爵雖有記載,卻從未實封過,皇帝這是要————
「賜爵江寧縣龍泉鄉子爵,歲祿四百石,折銀二百兩,絹二十匹。」
「准建子爵府,儀仗依制。爵位世襲,降等承襲。」
話音落下,文華殿內一片死寂。
連武將那邊都愣住了。
封爵?
還是子爵?
雖然子爵只是五等爵的第四等,在大明公侯伯面前不算什麼,可這畢竟是爵位!是有品級、有俸祿、有儀仗、能世襲的爵位!
一個商賈,封爵?
胡惟庸臉色發白,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開口。
劉伯溫也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陛下這是————要把陳寒徹底綁在大明的船上啊。
朱元璋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他當然知道這賞賜重了,重得離譜。可他有他的考慮。
陳寒那小子,太能折騰了。
土豆、玻璃、青黴素————每一樣拿出來都能攪動風雲。
這樣的人,若是放任他在民間,遲早會出亂子。
給他個爵位,就是給他個身份,給他個約束。
有了爵位,他就是勛貴,要守勛貴的規矩,要受朝廷的管轄。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爵位,陳寒就和朝廷綁在了一起。
他往後弄出什麼新東西,朝廷就能名正言順地插手,甚至收歸國有。
至於文官們的反對————朱元璋不在乎。
他是開國皇帝,他的話就是法。他說陳寒該封爵,那就該封。
「王宏。」朱元璋開口道。
司禮監太監王宏連忙上前:「奴婢在。」
「擬旨。封陳寒為龍泉鄉子,賞銀千兩,絹百匹,賜子爵冠服一套。旨意明發,公告天下。」
「奴婢遵旨。」
「還有,」朱元璋補充道,「端午將至,賜節禮:糯米十石,火腿十條,黃酒二十壇,菖蒲艾草各一車。讓王宏親自去宣旨,以示恩寵。」
「是。」
朱元璋擺擺手:「退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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