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以為本地人不溝槽嗎
在這種近乎於絕境的情況下,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虛與委蛇,嘗試尋找求生的方法來避免被對方所「收納」。
可周離不一樣。
他既不是大多數人,他也不一定是人。
他是出馬。
幾乎在一瞬間,周離就想到了該怎麼辦。
「大人,在下愚鈍,恐怕不適合加入仙盟。」
非常標準的拒絕,這話一說出,柳長安的臉色就不對了,柳如雲更是眉毛一挑,腰間長劍出鞘,甚至準備直接捅周離幾萬個透明窟窿。
可就在柳長安準備冷著臉說些什麼的時候,周離卻情真意切地問道:
「柳大人,您覺得我像是個修仙人,還是個碌碌無為的鑄造庭門人?」
柳長安愣住了。
周離心境中攢下的香火瞬間少了大半。
修仙人···
他不斷打量著周離,發現周離身上沾滿了銅鏽與灰塵的氣息,毫無修仙人獨有的清冷與高傲。他就像是一個在熔爐面前灰頭土臉的俗人,不過是有半分修行天賦而已。
這樣的人。
「稱不上修仙人。」
柳長安搖了搖頭,淡然道:「你這模樣和心性遠遠不及我們修行中人,不過是一鑄造庭門人而已。」
一旁的柳如雲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可她剛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覺得自己的師兄說的沒問題。
面前的這個小子穿的平庸,氣質庸俗,毫無仙人資質。這樣的人完全不配被仙門收納,更何況還是高高在上的仙盟。
討封成功。
周離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黃四也從極致的緊張中鬆了一口氣。
幸好他們把整個鑄造庭都討封了一遍。
若是在外界,面對這兩個修為高深的存在,即使是周離耗盡所有香火也很難突兀地討封成功。
幸虧他們所在的是鑄造庭,是一個被周離滲透成篩子,處處充斥著認知偏差的地方。
在這裡,即使是修為高深的柳長安,也會被無數的認知偏差逐漸扭轉認知,被周離討封成功。
然後,他就認定為周離是有一定天賦,但毫無修行資質的人。對方只是個碌碌無為的鑄造庭門人,自己招納對方有些太過丟份。
但是···
「柳大哥。」
周離突然說出了一個很不識抬舉的稱呼,可他沒等二人發難,卻先一步說道:「您能招納我這種庸才,是我這種人莫大的福分。對我而言,您就是再世的領路之人,是我修仙路上的啟明星,是照耀我一生的燈塔啊!」
「您這樣的偉岸之人,若是讓我有幸與您以兄弟相稱,就算是被道蝕充斥身軀之中,我也在所不辭!」
惑言接二連三,這座早已被黃色出馬仙扭曲的鑄造庭也開始發力。在周離一句又一句的吹捧下,柳長安眼裡的黃色愈發濃郁了。
「您看。」
周離低下頭,笑容愈發溫和,也愈發濃郁,「我像是您的朋友,還是您志同道合的小兄弟。」
深淵。
黃四靜靜地站在名為鑄造庭的深淵之中,她的身邊充斥著詭譎而扭曲的混亂思維,鑄造庭眾人的虛靜靜地站在這座黯黃色構築的囚籠之中,頭顱敞開著,任由錯亂記憶構築的細線纏繞在柳長安的大腦溝壑之中。
纏繞,扭轉,嵌合。
柳長安無言地站在原地,眼裡寫滿了白紙一樣的空白,隨時等待塗抹的顏色。
良久之後,柳長安眨了眨眼。
「周兄弟。」
他笑了,笑容溫和地說道:「你怎麼會問出這樣折煞我的話語?我們不是一見如故的好兄弟嗎?」
點頭,所有人都在點頭。他們欣慰於他終於成為了自己的一員,也欣慰於柳長安理解了一切。
在這由名為「鑄造庭」的扭曲之地中,五十根香火,明碼標價了柳長安的「討封價格」。
價格很高,比張百相要高。
但物超所值。
周離不是傻逼,他還沒狂到見一個殺一個的地步,更何況這個柳長安還沒有流露出惡意,甚至在外人眼中對方還給了自己一步登天的機會。
但自己需要這個「引子」。
周離不知道對方離開鑄造庭後會不會想起什麼,也不知道對方會怎麼做。但如果周離連自己的神通都不相信,他就真沒有什麼能夠信任的了。
更何況,和這兩個仙盟的人打好關係是一定有好處的。
比如...
在得到柳長安的召喚後,張百相也小步快跑進了劍閣。等到他推開門,正準備用一個甜美的微笑迎接仙盟使者時,他就看到了堪稱詭異的一幕。
只見方才高高在上的柳長安勾著周離的肩膀,二人相談甚歡,笑聲不斷。
?
?
?
我跳過人生了?
「張庭主,你有這樣的人才為何不早日與我引薦?」
在看到張百相後,柳長安似笑非笑道:「周小弟與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這樣的好小伙你現在才讓我認識,該罰。」
張百相有點麻了。
大哥,我認識你好像也就不到一個時辰,你怎麼不怪我沒引薦你媽找你爸呢。
雖然心裡一堆大逆不道的話,但張百相嘴上還是得賠笑:「是在下該罰,該罰。」
「不逗你了。」
柳長安笑著搖了搖頭,他揉了揉揚起的嘴角,在短暫的思索後扯出了一個新的笑容。
「一會論劍壇開壇,張庭主自去主持便是,至於我和師妹就由周小弟帶著逛一逛。」
聞言,張百相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但他很好地掩蓋了下去。他微微頷首,說道:「明白。」
「哦,對了。」
掃過琉璃之外,視線落在了正在和審度對噴的洪籌身上,柳長安笑眯眯地說道:「敢問城府尹在何處休憩?我去打個招呼。」
張百相聞言有些錯愕,也沒想到柳長安竟然會理會洪籌。在他眼裡,洪籌這種大齊的狗毫無價值,是完全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懷揣著疑惑,張百相低頭說道:「洪府尹會在二環接待貴客的包廂落座,我這就通知他。」
「哎。」
「這樣吧,周小弟帶我二人去接觸接觸,如何?」
「自然如此。」
周離帶著得體的笑容說道。
此時,洪籌正在和審度對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洪籌罵罵咧咧地坐在雲山木打造的座椅上,抓了一把瓜子後說道:「你絕對算錯了,今年的利錢就算減了百分之十五,數字依然高過二十五年前最低點。」
「我不可能算錯。」
審度也急了,「二十五年前買一匹布才要多少銅錢,現在要多少銅錢?你有沒有點兒經濟思維?」
「你就放屁吧,這個利息是周公子算過的,絕對是沒有問題的,你別在這裡畫蛇添足!」
洪籌重重一拍桌子,怒道。
「周離再厲害,他也不是全能!」
審度也怒了,「我在太學學了六年算籌,還能比不過一個沒上過太學的鄉野村夫?他就算再厲害,這個人頭稅也要給我定在十三,一分都不許少!」
「百分之八!」
「百分之十三!我信周離的!」
「你他媽!」
審度急了,「你吹牛逼呢,周離沒上過太學知道什麼叫做物價指數嗎?他懂運算規律嗎?他要牛逼,他怎麼不親自來呢?」
「你!」
洪籌也有些啞口無言,畢竟周離真的沒有上過太學。可就在他銷聲匿跡之時,門被敲響了。
滿臉陰翳的張百相推開房門,眼神里滿是寒意。在他的身後,則是笑容滿面卻讓人心底發寒的柳長安,還有不苟言笑氣勢凌厲的柳如雲。
還有...
你媽的。
洪籌和審度同時瞳孔地震,因為周離此時就站在柳長安身邊,而且...
張百相,你給周離賠笑臉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