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真絲襯衫的男人走了過來。
那男人二十六七歲，頭髮背梳，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腳上踩著雙鋥亮的皮鞋，渾身都透著「我很有錢」的氣場。
他叫沈嘉豪，家裡做建材生意的，在魔都小有家底。
沈嘉豪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小魚兒。
他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底划過一絲驚艷。
這姑娘長得太勾人了，皮膚白，眼睛大，一條素色裙子，硬是襯得整個人清純又惹火。
他女朋友方詩然也算有些姿色，可站在小魚兒旁邊，像是被比沒了。
「這位是？」沈嘉豪看向小魚兒，眼睛有點移不開。
方詩然趕緊挽住他的胳膊，笑著說：「我高中同學，小魚兒。以前在學校可出名了。」
沈嘉豪「哦」了一聲，語氣溫和：「那今天挺巧。」
隨後，他像是要在小魚兒面前展示一番，叫來銷售，指著一餅老白茶說：「這個，來兩餅。不，三餅。給我包起來。」
銷售問：「先生，這三餅一共兩萬四。」
沈嘉豪輕描淡寫地點頭：「行。再配兩盒好點的岩茶，湊個整。」
銷售連忙去忙活了。
方詩然在旁邊，臉上都快笑出花來，朝小魚兒說：「嘉豪就是有點鋪張，回個我家，非得買這些。你說說，用得著嗎。」
小魚兒沒接話，只是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
她太清楚方詩然這套路數了。
沈嘉豪買完，又看了眼陳燁，笑著說：「哥們，你給女朋友爸爸也來點？這裡的茶不錯。」
陳燁笑了笑，扭頭對銷售說：「你們這兒最好的茶，給我包點。」
銷售眼睛微亮，忙問：「先生，最好的是正岩老樹大紅袍，一餅六萬八。
還有一些年份老白茶，一塊八萬八。」
陳燁點點頭說：「各來五份。」
銷售愣住了。
「這個……各五份？」她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對。」陳燁說，「還有那個最貴的，再來點配茶。湊個二三十萬都行。」
銷售眼珠子都瞪圓了，轉身就往庫房裡跑。
周圍幾個顧客也全都看了過來。
這店開了這麼多年，一口氣買幾十萬茶葉的，不是沒有。
可穿成陳燁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陳燁沒廢話，從兜里掏出張卡遞過去。
那張卡是黑色的，表面沒什麼花哨圖案，只印著一行英文。
銷售接過卡一看，手都有點抖。
她認得，這是美利堅一家老牌銀行發行的頂級國際卡，沒個千萬級別的流水，根本辦不下來。
付款機「滴」了一聲。
三十多萬，刷出去了。
沈嘉豪臉上的笑有點僵。
他剛才那三萬來塊錢，到了陳燁面前，真跟笑話一樣。
方詩然的表情更是精彩，從得意變成尷尬，再從尷尬變成難以置信。
她怎麼都想不到，這個穿褲衩拖鞋的男人，居然這麼有錢。
方詩然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男朋友，沈家豪直接尷尬的移開視線，無視方式然的視線。
拜託，第1次去拜見方詩然的父母，買個五六萬的茶葉就很好了，本來想裝個逼，但是誰能想到人家他媽這麼有錢。
怎麼，自己在硬裝逼，再買個幾十萬的茶葉，把人家比下去，光是人家那張卡就不是自己能比的。
再說了，這又不是給自己父母買東西，這他媽是給女朋友的父母買東西。
買那麼豪橫幹嘛？
他又不是傻逼，自然不可能為了。方詩然的一時開心就去花這麼多錢。
如果方詩然長得跟小魚兒一樣漂亮，身材跟小魚兒一樣勾人，那皮膚也跟小魚兒一樣，白皙透亮的話。
那他說不定會選擇這麼做。
花錢又得不到想要的成果，誰他媽會白白花這麼多錢。
看到自己男朋友默默的移開視線，方詩然心裡也知道，沈家豪自然不可能給自己花這麼多錢。
她也只能尷尬的不再說什麼。
「先、先生，您稍等，我們給您打包。」銷售說話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陳燁擺擺手，拉著小魚兒在貴賓區坐下。
小魚兒靠在陳燁肩上，臉上止不住的笑。
她斜眼看了看方詩然那副臉色，心裡暗爽。
陳燁偏過頭，咬著她耳朵問：「滿意了沒？要不要再買點？」
小魚兒喜滋滋地蹭了蹭他，小聲道：「夠了夠了，嘻嘻。」
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面子頂起來了。
這份寵溺才是讓小魚兒最開心的。
陳燁便不再說話，只拿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她的頭髮。
過了一會兒，小魚兒忽然起身說：「我去個廁所。」
陳燁點點頭。
小魚兒前腳剛走，沈嘉豪的手機也響了。
他低頭看了眼，起身說：「我接個電話。」
方詩然點點頭，目送沈嘉豪朝廁所方向走去。
等她再收回目光，就看見陳燁一個人坐在那兒。
她心思轉了幾轉，竟提著裙擺，裊裊地坐到了陳燁旁邊。
「你好，你是做什麼的，挺厲害啊。」方詩然聲音放得又軟又輕，「我之前怎麼沒聽小魚兒提過你呀。」
陳燁沒說話，只淡笑著看她。
方詩然咬著嘴唇，往陳燁身邊又湊近了些：「說真的，小魚兒命真好。
找了你這麼個又帥又有本事的。」
她說著，從隨身包里翻出一支口紅，拿發票紙片，飛快寫了一串號碼，塞進陳燁手心。
那指尖還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有空的話，聯絡我。」她眨眨眼，站起身來，又補了一句。
「就你和我。」
陳燁低頭看了看那張紙片，沒吭聲，只笑了笑，把紙片收進了褲兜里。
他回來時，小魚兒已經坐回陳燁身邊了。
方詩然也已經坐了回去，看見沈嘉豪回來，笑著應道：「電話打完了？」
沈嘉豪點了點頭，眼神有點發飄，不敢去看小魚兒。
小魚兒則靠在陳燁身上，笑得甜甜的，也沒多看他。
只有陳燁把這兩人的反應都收在眼底。
他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等他們走了，陳燁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這兩人，離開的樣子都很心虛啊。」
小魚兒挑了挑眉，半掛在他胳膊上，吃吃地笑：「剛剛在廁所，我碰到他了。他找我要聯絡方式。還說，都是年輕人，可以追求點刺激，來點不同尋常的體驗。」
陳燁一笑，從褲兜里摸出那張寫著號碼的紙片，捏在指間晃了晃：「你那個女同學，也把她的聯絡方式給我了哦。」
小魚兒眼睛一下瞪圓了，雙手叉腰，鼓著腮幫子：「你居然接她紙條！」
陳燁無奈：「我現在扔了不就行了？」
小魚兒哼了一聲，撲上去摟住陳燁的脖子，氣鼓鼓地說：「你聽著。你要什麼我都滿足你。但是，不許對我身邊的女孩下手。尤其是我同學。」
陳燁挑眉笑道：「為什麼？」
「哼。」小魚兒偏過頭，「你可是我炫耀的資本。
有你這樣的男朋友，不知道多少人眼紅。
可你要是跟她們上床睡覺，我不就像個小丑了嗎？
那我才不干。」
陳燁被她這副護食又吃醋的樣子逗笑，抬手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輕不重：「好好好，滿足你這條小騷魚。」
小魚兒這才笑了，把臉埋進他肩頭。
東西最終買了很多。
除了茶葉，陳燁又去旁邊名酒店搬了幾箱上好紅酒和白酒，還給小魚兒的媽媽買了一套保養品。
零零總總加一起，花了小一百萬。
禮品堆了一地，兩個人根本拿不走。
陳燁叫了輛貨拉拉，讓司機把東西送到小魚兒家小區。
陳燁和小魚兒則打了輛車，先行過去。
小魚兒家在魔都一處比較安靜的老小區。
說是老舊，其實早年就翻新過。
房子是複式，帶了個小院子。
小區里綠樹成蔭，認識的人也多，鄰裡間都熟。
兩人在小區門口下了車，往裡走。
一路上碰到幾個乘涼的阿姨，見了小魚兒都笑起來。
「哎喲，小魚兒，這是帶男朋友回來啊？」
小魚兒甜甜地笑，摟著陳燁的胳膊，大大方方地應：「是啊，王嬸。」
那王嬸上下打量著陳燁，夸道：「小魚兒眼光真好，找個男朋友這麼帥。」
可等她目光落在陳燁手上時，又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小伙子第一次上門，怎麼空著手？
她心裡犯嘀咕，嘴上卻沒問。
小魚兒也不多解釋，拉著陳燁繼續往裡走。
剛走沒幾步，王嬸忽然想起什麼，沖著小魚兒喊了一句：「哎，小魚兒，你爸媽就在後頭，和你王叔他們聊天呢！」
說完，不等小魚兒反應，王嬸已經沖著旁邊一棟小樓叫起來：「老李！
老李！
你家出國留學的女兒回來了！
還帶男朋友回來了！」
小魚兒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隔壁小院的門開了，一對中年夫婦探出頭來。
那男人五十來歲，鬢角有些花白，戴一副細框眼鏡，身量中等。
女人看著年輕不少，保養得宜，穿一條素色連衣裙。
兩口子從院裡走出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小魚兒和陳燁身上。
小魚兒握著陳燁的手一下就緊了，整個人站得筆直，聲音里泛著說不出的緊張，喊了一聲：
「爸，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