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許久，姐妹兩人都有些餓壞了。
妹妹映霜啃雞肉，姐姐緋煙等了半天饞得不行，最後硬擠過去搶走，咬了上去。
柳家廚娘廚藝水準很高，方覺吃著滿嘴油汁，大呼過癮。
妹妹柳映霜拭去了嘴角的飯汁，起身跑了出去。
姐姐柳緋菸嘴角掛著笑，含含糊糊沙啞地說：「我也出去下。」
她也吃的得口福滿滿，剛才一度讓她回想起小時候和妹妹映雪爭著吃飯的感覺。
搶著吃，才香。
方覺癱坐在木椅上，腦袋放空。
過了許久，閉目養神的方覺被門口的動靜吸引睜眼。
等柳家僕人走進，端走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姐姐柳緋煙紅著臉闔門走了進來。
貪吃時沒想太多，吃過後，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微微上挑的眼角媚而艷，眸光卻閃閃爍爍一直不敢看方覺。
「公子，你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我去隔壁和映霜一起。」
她話雖這樣說著，身子卻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袍袖被她手指抓得皺出一道道長痕。
方覺心中一樂，一和自己說話就又開始扭扭捏捏了，不說話時，不是挺巧舌如簧嘛。
「你說呢？」
方覺走上前，抓住柳緋煙手腕，輕輕鬆拖了進來。
「天色早呢，談會，坐會。」
半晌之後，一直等不到姐姐的映霜也推門走了進來，一起秉柱夜嘆。直至深夜，她才滿載兒歸，跑了回去。
方覺感覺自己向道之心從未如此堅決。
修仙好，修仙甚好，修仙腎真好。
不知不覺，在柳家已經三日過去了。
方覺終於決定抽身離去，每一日都腹背受迪，讓他也頗有些吃不消。
對道行更進一步，從未像現在這般渴望。
方覺踏上曦和，回頭目光柔和地看向柳家姐妹。
姐妹倆向他遙遙揮著手，姐姐緋煙臉上笑容從未如此明艷；妹妹映霜面色冷淡，但眼眸深處卻是濃濃的不舍。
方覺揮手離去，與兩人雖只見過三次，心中竟也有些不舍。
旋即他又馬上釋懷了，姐妹兩人畢竟是與他同甘共哭過的人，有些不舍，又怎麼了？
······
青雲山，小竹峰，夜已深。
月如盤，清霜灑滿閣樓，連風都憑空多了些涼意。
竹濤悠悠，不知是哪裡的風鈴聲在夜色中搖曳。
陸雪琪推門從小閣樓中走出。
她白皙臉頰浸在銀霜中，輪廓彷佛又孤僻冷清了些。
從被禁足後，她就待在閣樓中苦心修煉，除了吃飯已經有好久沒有走出來了。
不知為何，她今日心緒紛亂，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索性出門散散步。
小小庭院被燦爛月華鋪了一層銀屑，明亮但泛著微微涼意。
陸雪琪心中一動，抬頭望天，眸光瞬間就鎖定了那輪高懸的圓月上。
十五了……
她低下頭，走出庭院，向著望月台方向走去。
望月台上月光輕柔如水流，整座懸崖亮如白晝。
地上光滑的岩石因為角度不同，倒映著無數個月亮，清冷美麗，如臨仙境。
陸雪琪佇立在懸崖邊沿的望月台上，眺望著遠方無盡黑夜。
夜風冷冷吹來，她一身如雪白衣，輕輕飄動。
萬籟寂寂，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卻傳來淺淺的腳步聲。
夜深人靜，是哪個小竹峰姐妹和她一樣來瞭望月台。
陸雪琪回頭循聲望去，這一眼她便僵在了原地，如果不是長長烏髮還在隨風飄動，都讓人以為時間已經靜止。
望月台入口，那個熟悉的男人穿著一身熟悉的青色長袍，正笑著向她慢慢走來。
就如最近的夢裡一般。
「方……方師兄？」
陸雪琪微微張口，聲音說不出的低沉。
「許久不見，我變化很大嗎？」
方覺目光一直落在陸雪琪身上，一刻也沒有離開。
哪有白色身影，站在月光中，如九天仙子一般，不染一絲塵世的味道。
陸雪琪在驚愕中回過神來，如霜雪一般白皙透亮的臉上，湧出淡淡暈紅。
她徹底轉過身來，眼眸中，那個人的身影一點點變大，最後伸出了手臂，她也伸出了手臂。
望月台，滿月下，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陸雪琪眼帘微闔，臉上是道不盡的溫柔和羞澀。
陸雪琪伸手，拽著方覺向望月台下奔去。
直到此時，方覺才知道從望月台上可以俯瞰整個小竹峰。
就著清亮月光，他甚至都能隱約看到每扇門窗有沒有合上。
反過來講，那就意味著，只要有人從屋裡走出，向望月台瞟上一眼，就能看見相擁在一起的兩人。
怪不得陸雪琪要拉著他趕緊跑下去。
耳旁夜風輕撫，眼前清麗的身影帶著他疾奔，飄蕩的發梢輕輕撫過他的脖頸。
有點癢，也有點涼。
兩人跑下望月台，沿著小徑跑到了一間用竹木搭建而成的閣樓前。
竹樓獨立建在小竹峰外圍，和其他樓宇屋舍間隔著一片淚竹林。
陸雪琪拉著方覺推門走了進去。
竹樓內裝飾簡潔，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榻，一張方桌，方桌上放著一個竹筒，裡面插著一支黃綠的嫩竹。
桌椅床圍纖塵不染，一看就是經常打掃。
進屋後，陸雪琪剛想鬆開手，卻被方覺緊緊地握住。
她轉回頭，看去。
卻見方覺嘴角微揚，眼神柔和而專注，明亮瞳孔中倒影著她略顯緊張的臉。
方覺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身，整個人湊了上來。
陸雪琪身子不斷微微後傾著，兩人唇間的距離卻越來越近，都能感受到彼此撥出的溫熱氣息。
就在嘴唇相觸的最後一瞬，她闔上了眼帘。
陸雪琪長睫不停眨動，緊張地抓緊兩隻玉手。
一隻手拽皺瞭如雪衣擺，另一隻相握的手，指甲扣進了方覺的肉中。
隨著兩人氣息不斷交織，她繃緊的身子慢慢鬆軟了下來，玉手鬆開環住了方覺的腰背。
「吱呀」一聲輕響，陸雪琪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竹牆邊，身子被方覺按到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