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醫院見
傑克·史密斯把車拐進女貞路時，天上下著讓人嫌煩的毛毛細雨。
四周黏糊糊、灰濛濛的，像誰把整片天空擰成一塊濕抹布，不緊不慢地往下滴水。
雨刷在勞斯萊斯的前擋上來回刮著，發出單調的「咯吱—咯吱」聲，劃開的扇形水幕剛清晰半秒，又被新的雨水糊滿。
他瞥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鐘，傍晚六點二十三分，天已經暗得不像話。
路燈還沒亮，整條街浸在一種鉛灰色的、沉甸甸的昏暗裡。
德思禮家客廳的窗簾縫透出電視機的藍光，隱約能聽見弗農·德思禮那招牌式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鵝一樣的笑聲。
車庫門緩緩升起，傑克把車倒進去，熄火。
他沒急著下車，就那麼坐著，聽雨點敲打車頂的「啪嗒」聲。
從美國飛回來，骨頭縫裡都透著乏。
但他習慣這種疲憊一活了一百多年，早就學會把時差當成某種老朋友，來了就沏杯茶，坐下聊聊，不抗拒，也不特別歡迎。
旅行箱拎出來時，鎖扣「咔噠」響了一聲，有點鬆了。
這麻瓜箱子跟了他十幾年，跑過五大洲，邊角磨損得厲害。
裡面裝著厚厚一沓醫療報告，幾份需要簽字的文件，還有給查爾斯的禮物—他絕對想不到自己在白宮裡偷拍到什麼。
鑰匙插進鎖孔時，他突然停頓了半秒。
最近不安一直環繞心頭，現在身後有人窺探，馬上有了反應。
是佩妮，剛才聽到汽車的聲音，於是開門出來。
「晚上好，史密斯先生。」佩妮一路小跑過來，「您吃晚飯了嗎？」
傑克說道：「晚上好，佩妮。」
「我在回來路上吃過了，現在只想喝杯熱茶。」
佩妮馬上說：「噢，我家裡剛好燒了熱水，這就拿過來。」
「對了，白天時————他來過，留下了字條。」
傑克看到佩妮用手在下巴前比劃了一下，馬上明白是鄧布利多來過。
鄧布利多既然是留下紙條，說明不是什麼要緊事。
傑克放好行李，去浴室簡單地用熱水擦了擦臉，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這才下到客
廳。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份便簽，鄧布利多的字跡。
「傑克：
若你歸家見此留言，煩請與我聯繫。請往新聖愛德華醫院見個面，有要事相商。
你誠摯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又及：米勒娃也會一起去。」
傑克的眉毛挑了起來。
不是驚訝，是那種「來了嗎終於」的微妙表情。
查爾斯在那家醫院搞出了很大的動靜，治癒癱瘓的事連美國的《紐約時報》等報紙都報導了，柯林頓還為此開過一個專題小會，那些醫藥界的資本家們可是垂涎三尺。
傑克心想，莫非自己最近的不安來自於這家醫院？
他突然想到，會不會自己去的時候，有一隊海豹或者三角洲什麼的要請自己上直升機。
佩妮把熱茶和家裡拿來的點心端過來時，傑克把便簽折好。
接著佩妮拿來幾封信和留言本，英國的醫藥資本家們也給他留言了。
傑克和她聊了幾句弗農那邊生意的事，工作匯報明早再說，客廳里很快就剩他自己一個人。
「我回到英國了，現在在家。」傑克先詢問查爾斯，「你那個醫院最近怎麼樣，動靜連柯林頓都知道了。」
不到一分鐘，查爾斯回了消息：「一切穩中向好。」
「我聘請福吉為高級顧問，他幫我擺平了各國魔法部。」
「現在已經確定分院地址，北美在加拿大建一家，南美在古巴和馬島，非洲在埃及、
塞內加爾、坦尚尼亞和南非，亞洲建在喀拉蚩、東帝汶和五象嶺。」
「現在啞炮治療剛開始，今早費爾奇去做了全身檢查。」
傑克對麻瓜國際政治的認識主要來自於查爾斯的記憶，由此看得出，這背後經歷了激烈而複雜的鬥爭。
「沒問題就好。」他回道，「下個霍格莫德周，在跳舞草餐廳見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查爾斯馬上回覆：「要擺酒了？」
傑克一頭黑線，回道：「你要是考試考不好，可以嘗嘗混合雙打。」
接著他點開鄧布利多，發現他的頭像變成了一棵芹菜，聳了聳肩，發了條消息：「阿不思，我剛回到家，看到了你的留言。」
芹菜很快跳動起來。
鄧布利多問他，明天周日，上午有空不？
傑克馬上回復有空。
兩人約好明天十點在新聖愛德華醫院見面。
合上通訊筆記本，傑克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禁在想，會不會出現了查爾斯視線之外，而且無法解決的暗流？
雖然查爾斯能力很強，但始終是一個人，根基不厚，不能面面俱到。
萬一有人抓住某個漏洞，可以讓他吃個大虧。
如果是這樣，傑克覺得自己就得和老朋友們溝通一下。
他在客廳里思考了很久，把自己的人脈過了一遍。
老傢伙們有的身居高位，有的人脈廣泛，明里暗裡能做不少事。
一夜無話。
早晨霧蒙蒙的，傑克在對面吃早餐，同時聽取弗農的工作匯報。
昨晚格蘭傑先生得知傑克和鄧布利多等人會到醫院，一大早就開車過來接傑克，順便在女貞路4號蹭早餐。
大家都是「史密斯先生朋友圈」里的，德思禮一家以前也是格蘭傑先生的顧客，佩妮經常和格蘭傑夫人喝下午茶。
這幾年弗農幫史密斯一家管理大生意，佩妮在朋友圈夫人組裡的腰杆挺得很直。
今早格蘭傑先生「不經意」透露自己在幫史密斯先生管理一家大型醫院，光行政人員就有500人，有效打壓了佩妮的氣焰。
然後他又提起自己新到手的限量款車子，不知道史密斯先生會不會不習慣，弗農的說話聲也輕柔了很多。
傑克對車子沒什麼特別要求，不是在天上飛的就行，有點心理陰影。
在路上，格蘭傑先生聊起了赫敏：「她說現在的生活糟糕透了，波特因為在球場上打架被禁止參加在天上飛的體育運動，那個叫羅恩的男孩更讓她頭疼，居然安排學生進行巫師之間的決鬥比賽。」
「更讓她生氣的是，查爾斯居然不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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