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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中世紀也逃不掉催婚

2026-10-09 23:25:21 作者: 雪夜定策

  第193章 中世紀也逃不掉催婚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這位未來胡斯戰神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對於一個依靠出賣武力換取微薄軍餉、隨時可能橫死街頭的僱傭兵來說,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堅固堡壘,成為一名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領主,這是做夢都不敢奢望的階級躍遷。

  傑式卡粗重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湧現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激動。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單膝跪地,那沉重的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深深地低下頭,用最虔誠、最粗獷的聲音,向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公爵許下了忠誠的誓言。

  「我,揚·傑式卡,在此以聖十字與我手中這柄飽經風霜的利劍起誓!」

  「從今往後,我的忠誠將只屬於您,格爾利茨公爵殿下!我的劍刃將為您掃平前方的荊棘,我的熱血將為您澆灌這片波西米亞的土地。」

  「只要我揚·傑式卡還有一口氣在,特羅斯基地區就永遠只會飄揚您的公爵紋章!若違此誓,願全能的上帝降下神罰,讓我的靈魂墮入地獄的火湖,永受煎熬,不得救贖!」

  雖然傑式卡看起來不像是玩弄人心的陰謀家,但他也絕不是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莽夫。

  他心裡很清楚。

  他與他現在效忠的普羅科普之間,僅僅是一紙用墨水和格羅申維繫的僱傭合同,那並非神聖的主叢關係。

  向齊格宣誓效忠,不僅沒有任何違背契約精神的負擔,反而是一次不可思議的命運轉折。

  更何況,普羅科普是瓦茨拉夫國王的堅定擁護者,而眼前這位慷慨的公爵殿下,同樣將劍鋒指向了西吉斯蒙德那個篡位者。

  在政治立場上,這甚至稱得上是一次完美的契合。

  齊格抬起手,示意這位新晉的特羅斯基領主站起身來。

  看著傑式卡那挺直的脊背和眼中燃燒的絕對忠誠,年輕公爵那波瀾不驚的心底,也泛起了一絲滿意的漣漪。

  要知道,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這位未來的胡斯戰神,帶著一群連正規護甲都沒有的波西米亞農民,把神聖羅馬帝國和十字軍的精銳重裝騎士打得找不著北。

  他現在得到傑式卡,就像劉皇叔得到丞相,大業指日可待。

  內巴科夫堡壘的領主大廳里,壁爐里的木柴正燃燒得劈啪作響。

  長條橡木桌上,擺滿了剛剛從堡壘廚房和儲藏室里搜刮出來的戰利品幾大塊烤野豬肉、成筐的燕麥麵包,以及幾大罐品質還算湊合的波西米亞麥酒。

  一群人圍坐在長桌旁。

  經歷了一場暢快淋漓的夜襲,眾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亢奮。

  「乾杯!以上帝的名義,讓我們敬傑式卡大人一杯!」

  漢斯·卡蓬少主高高舉起酒杯,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戲謔與由衷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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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拍了拍傑式卡那寬厚的肩膀,大笑著說道。

  「恭喜你,我的朋友!從今往後,你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該死的僱傭兵隊長的頭銜,成為了這座內巴科夫堡壘的新主人!歡迎加入我們這個萬惡的特權階級!」

  傑式卡那張布滿風霜的粗獷臉龐上,罕見地閃過一絲侷促。

  他端起酒杯,和卡蓬少主用力碰了一下,將杯中麥酒一飲而盡。

  「感謝您的慷慨祝詞,卡蓬少主。」

  傑式卡抹了抹嘴角的酒沫,隨後,他轉過身,面向齊格,眼眸中收斂了所有的桀驁,只剩下絕對的敬畏與忠誠。

  他站起身,右手撫胸,深深地鞠了一躬:「但這一切,都歸功於公爵殿下的恩賜。感謝您,殿下。」

  齊格微笑點頭,接受了傑式卡的感謝。

  奧達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前傾,雙手緊緊交握在桌面上。

  他看著齊格,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公爵殿下,內巴科夫堡壘已經易手,雅羅米爾那個雜種也下地獄了。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齊格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奧達身上。

  「接下來,奧達,你應該去籌備你的婚禮了。」


  奧達愣住了。

  他保持著前傾的姿勢,眼神中充滿了錯愕與茫然,似乎大腦在這一刻完全停止了轉動:「您————您說什麼?殿下?催婚?在這個時候?」

  「不必驚訝,奧達。」

  齊格拿起一塊麵包,將其輕輕掰開。

  「我們要對付的是奧托·馮·波爾高。特羅斯基城堡堅不可摧,如果我們強攻,只會

  讓士兵白白流血。所以,要讓這隻老狐狸主動離開他那安全的巢穴,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你的婚禮。」

  「雖然馮·波爾高一直像防備瘟疫一樣打壓你們塞米家族,但你畢竟是他封臣的合法繼承人。一場正式的婚禮,出於貴族的體面和傳統,他再怎麼不情願,也必然會離開特羅斯基城堡親自前來出席。」

  「所以,如果你想儘快扳倒馮·波爾高,洗刷家族的恥辱,儘快舉行這場婚禮,是你唯一的一條路。」

  聽完齊格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奧達卻出人意料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低垂下頭,雙手死死地摳著桌子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剛才眼底那種復仇的狂熱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糾結與難以啟齒的苦澀。

  坐在對面的卡蓬少主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他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酒杯,疑惑地打量著奧達。

  「嘿,你怎麼了,奧達少主?」卡蓬少主有些不解地問道,「既然你遲早都是要踏入婚姻這座墳墓的,早幾個月和晚幾個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嗎?難道說————你那位未婚妻長得不夠漂亮,讓你實在提不起興致?」

  「沒什麼————」

  奧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他避開了卡蓬少主那充滿探究的目光,雙手有些煩躁地摩挲著粗糙的桌面,「她其實————長得非常美麗,簡直像油畫裡的聖女。只是————」

  「只是什麼,奧達大人?」

  羅巴德隊長也皺起眉頭,這位老騎士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嚴肅的關切。

  奧達咬緊了牙關,臉頰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抽搐,仿佛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一捧難以咽下的粗糙麥糠。

  他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父親————並沒有貴族血統。他只是一名執行官。」

  聽到這個詞,桌上原本輕鬆的氣氛有了片刻的凝滯。漢斯·卡蓬少主那原本高高挑起的眉毛放了下來,嘴角的戲謔也隨之收斂;

  而羅巴德隊長則瞭然地嘆了口氣。

  兩人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就明白了奧達那難以啟齒的苦衷。

  在波西米亞這片土地上,階級的壁壘猶如用生鐵澆築的城牆。

  所謂的執行官,聽起來似乎是個體面的頭銜,實際上也確實不是普通僕役。這樣的人往往負責領地或城鎮裡的日常行政、治安、低級司法,以及稅費徵收之類的事務,是領主治理地方時離不開的手腳。

  但再能幹的執行官,也終究不是佩戴紋章的貴族。

  他可以替領主傳達命令、清點帳冊、催繳稅費,也可以在鄉民和商人面前擺出一副威嚴面孔。可真正決定封地歸屬、軍役義務、貴族繼承與家族聯姻的權力,仍然握在擁有貴族血統和正式頭銜的人手中。

  因此,能夠坐上執行官位置的人,往往都是那些有錢、有見識、懂得經營關係的富裕市民、地主,或是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無論他們穿戴多麼昂貴的料子,終究缺少一枚能讓貴族閉嘴的古老紋章。

  但如果說,執行官好歹只是沒有面子,那像塞米家族這樣的小領主,就連里子也沒有了。

  在這個時代,像塞米家族這樣的小領主,幾平無時無刻不在破產的深淵邊緣痛苦地掙扎。

  隨著戰爭越來越依賴現金、僱傭兵、甲冑和戰馬,維持一名貴族體面的成本,也變得一天比一天沉重。

  一套義大利板甲、幾匹良種戰馬,再加上為了響應徵召而必須供養的熟練軍士,這些開銷足以讓一個小型莊園的金庫迅速見底。

  可塞米家族這樣的鄉下小領主,真正能穩定拿到手裡的,不過是農民繳納的穀物、牲畜、勞役,以及少量格羅申。那些零碎的收入,根本無法填補戰爭帶來的現金窟窿。

  為了維繫那脆弱的、所謂貴族的尊嚴,他們還得修繕漏風的莊園牆垣,購買體面的衣料,舉辦不能太寒酸的宴會。

  當金庫里的最後一枚格羅申也被榨乾時,這些驕傲的頭銜擁有者們只能低下頭顱,向那些他們曾經嗤之以鼻的富裕市民、執行官和放債人伸出手。

  當債務的雪球滾到連祖傳封地都可能被抵押出去的時候,用血統去交換平民手中沉甸甸的真金白銀,便成了這些沒落小領主們最後能抓住的一根繩索。

  而老塞米之所以讓兒子娶執行官的女兒,也是因為塞米家族快要破產了,而執行官家裡很有錢。

  僅僅是執行官女兒帶來的那筆嫁妝,就足以讓塞米家族償還最緊迫的一批債務,暫時從債主的絞索里喘過一口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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