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魯濱孫的假期，陳國忠躺平
1983年12月15日。
綽號魯濱孫」的孫魯以家庭遭遇重大變故（女婿失蹤，公司停擺可能影響到上千員工生活）」為由請假外出處理事情。
因羈押期間表現良好，風險評估較低，所以懲教署特批其7天假期外出處理家庭以及公司事務。
12月20日，赤柱監獄大門外，換上便裝的孫魯上了一輛嶄新的寶馬轎車，同時上車的還有一位懲教署陪同人員。
「先回家，稍後再去公司。」一上車，孫魯就吩咐道。
「好的，孫先生。」今天承擔司機職務的是小富。
淺水灣道32號。
因為房子主人劉耀祖以及他的貼身保鏢在房子裡無故失蹤，雖然警方調查後結論是他們是在熟睡中被人綁走的。
但是一直以來警方都沒有查到其他的蛛絲馬跡，所以劉耀祖的情婦夢娜早在他失蹤第二天一早就搬了出去，然後家裡一些傭人保鏢也隨著四散而去。
最後只留下三名孫魯早期聘請的老傭人還留在房子裡看管以及偶爾打掃房子。
當寶馬轎車停在32號大門外時，保安室里一名年約60的老保全透過明亮的車窗玻璃一眼就認出了后座的孫魯。
「老爺，你回來啦！」老保全跟蹌著從保安室衝出來，雙眼通紅地看著下車的孫魯哽咽著說道。
「我還沒死，不用哭喪著臉。」孫魯沒好氣道。
「我這是高興，喜極而泣。」保全擦了擦眼睛，臉上露出一個滿是褶子的笑容。
「那混蛋發生什麼事了？」
「姑爺他...」
「嗯」孫魯鼻孔里噴出一個長音，像是非常不滿。
「劉耀祖他失蹤好多天了，家裡的工人走了好多，只剩下我們三個老人看管房子，公司裡面那些主管來了兩趟，然後家裡沒人做主，所以後面又都不見上門了。」保全十分會看眼色，即刻改口。
「先開門，站在門口像個什麼樣？」
「哦，哦，好的！我先開門。」老保全趕忙跑過去保安室摁動開關，電動大門緩緩打開。
門口的動靜也吸引到房子裡面的人走了出來，兩人都穿著工人衣服，見到孫魯後都恭敬且激動地叫了聲「老爺」。
「嗯，不要做小女兒狀，我不是回來了嗎？吳媽，先弄點吃的，口味重點。」
「好的，老爺！我先幫你放洗澡水。」其中那名年約50上下的女傭恭謹地答道。
「嗯」孫魯隨意答了聲便帶頭走了進去。
正當孫魯到家準備洗漱後飽餐一段時，港島總區重案組指揮官辦公室。
陳國忠一大早就堵在了總區重案組指揮官警司曹達華的辦公室門口。
「SIR，我查到曹泰就是和義社」背後的金主，他手下有幾個人跟和義社來往密切，我們可以以協助調查的名義把他帶回來。」陳國忠一臉急切地對著上司曹達華說道。
「我叫你查殺警案，失槍案，你TM的跑去查hei社會？你查不到線索，我麻煩你去蹲一下朱滔的馬仔，看有沒什麼發現，好嗎？
你知道人家福泰水產」曹先生是什麼人嗎？億萬富豪，報紙大亨啊！人家隨便拿錢砸或者用筆寫都可以弄死你跟我啊！
沒證沒據的，你就要無端端去查人家，你要找死不要拖上我啊！你知不知道已經有西貢議員打電話給一哥投訴了？
麻煩你有空就先去查查朱滔背後的人再說啦！」
曹達華仰著頭噴了陳國忠一臉的口水，然後把一個文件夾拍在了他胸膛上。
臉上的唾沫也顧不上擦掉，陳國忠迅速打開了文件夾。
上面對朱滔的背景描述令他眼神一凝，曾經號碼幫勇」字堆的白紙扇，六十年代末就已經淡出社團開起了公司。
最近幾年，朱滔的公司暗地裡一直在虧錢，但是表面上還是經營得紅紅火火的樣子，所以引起了商業罪案調查科的注意。
最後才是中區警署經過長時間調查取證，確認朱滔是大毒梟後對他實施了抓捕。
而朱滔最終能被抓獲，是因為逃跑路線曾被曹泰阻擋，不然有極大可能會被他逃脫。
「這不是正好證明朱滔要報復曹泰，而曹泰反擊把透露他信息的文建仁給殺死嗎？」陳國忠看完手上的資料後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沒錯，曹泰才是最有嫌疑的。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證據，證據，你耳朵是聾了嗎？沒證據你敢動人家一分一毫，到時處長會第一時間把你砍了祭旗你信不信？」曹達華氣得腦門血管都像是要爆炸了。
「阿忠，你私底下偷偷地調查沒關係，不讓人發現就行，只要能拿到證據，到時上頭都會支持你做事。但沒證據，你就不能動人家一分一毫。
現在無處下手的話，你就遷回調查，表面先查一查朱滔，還有號碼幫勇」字堆，畢竟是混社團的，看到時能不能關聯到和義社，到時有藉口查和義社咯，那再看看這個和義跟那位曹先生有沒關聯。
文建仁擺明了就是一個收受賄賂的二五仔，他死了也好，不死還要麻煩我們自己處理。
他丟掉的配槍，對一般警員來說非常重要，但對那些大人物來說，都比不上一頓下午茶重要。」
曹達華抬高手臂拍著陳國忠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我明白了，SIR！」陳國忠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心底划過淡淡的悲哀。
什麼程序正義，要有證據，其實都是對於權勢的妥協，曾經一線經歷過廉政衝突的父輩說過的都是真的。
曹泰既是億萬富豪又是傳媒大亨，背後還有區議員背書，其現在地位比當年那些沒被立案調查的警隊洋人督察還高，跟葛柏那些級別相同的同僚可能也相差無幾。
只要他不像當年葛柏那樣搞得天怒人怨，可能也暫時沒人能處理得了他，除非洋大人們或者華人頂級權貴要弄他。
況且他這次報復也說得上事出有因，陳國忠決定暫時躺平了，這個案子隨便查查就好，畢竟成了不一定有功，但不成看來也是不會有什麼處分了。
「SIR，那我先出去做事了。」陳國忠雙腿併攏抬頭挺胸道。
「好，不愧是我看好的年輕人，用心做事，以後功勞大把，前途無量。」曹達華頗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肩膀實在有點高，每次都要伸長手臂才能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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