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海域。
永恆迷霧。
灰色迷霧翻湧不休，一道窈窕的身影漫步其中，朝著永恆迷霧深處而去。
瞳淵之主眼眸中流轉著奇異的金色光輝，身上縷縷紫金色能量纏繞，抵擋著永恆迷霧的侵蝕。
倏地，她的眼眸微動，閃過一抹凜冽的寒芒。
「什麼人！」
瞳淵之主猛地轉身，眼眸中迸濺出璀璨的金光，身周的時空開始變得扭曲。
她的身形也隨之變得虛幻，仿若置身於另一個不同的時空維度一般。
「道友無需緊張，在下只是碰巧路過罷了。」
林哲羽分身走出，微笑著說道。
他的身形微動，朝瞳淵之主緩緩走出，每一步伐邁出，腳下的虛空都泛起淡淡漣漪。
林哲羽就這麼一步步走去，距離瞳淵之主越來越近。
瞳淵之主身周那扭曲的時空，那布下的層層不同維度的時空，仿若不存在一般，對他並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好強！」
「好可怕的力量！」
「好驚人的神覺洞察能力！」
瞳淵之主見到這一幕，瞳孔不禁微微一凝，身形快速後退，拉開雙方的距離。
她能夠感受到，對方身軀中涌動著的，那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恐怖能量。
這是一尊主修肉身的可怕強者。
其體魄之強，光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時空都在隱隱震顫。
對方一步步走來，每一腳都精準地踩在了特殊的時空節點上，破開了她布下的層層時光迷宮。
僅僅是這一手，便讓瞳淵之主心中警兆頓生。
這是一尊恐怖的強者。
若真要動起手來，自己很可能不是對方的對手！
「碰巧路過？」
「玄海域如此浩瀚，永恆迷霧如此無垠，說是碰巧，道友自己信麼？」
瞳淵之主打量著林哲羽，警惕著說道。
若不是沒有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任何惡意，她早就直接動手了。
當然，更關鍵的是，瞳淵之主發現，她竟然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了與自己相關的因果！
這才是讓瞳淵之主心中有些驚疑不定的最大原因。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與這等強者結下了如此深的因果。
「難道是無數年前，進入過瞳淵之井的人族天驕？」
瞳淵之主深深打量著眼前的魁梧男子，腦海中無數虛影閃過，卻沒有任何一道與眼前的強者相符。
對方的實力太強了，若是故意遮掩了氣息，根本無從辨認。
「在下確實是碰巧路過。」
「不久前解決了幾頭金烏，正打算往終末時空走一遭，碰巧在此地遇到了道友。」
林哲羽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解釋道。
「而且，道友想必已經感知到了吧，你我之間，存在著不小的因果。」
「說起來，還得謝過道友。」
「當年弱小時，在瞳淵之井裡得了些機緣，這才有了今日成就。」
林哲羽誠懇地解釋道，展示著自身的善意。
「是你！」
瞳淵之主聞言，眼眸陡地一凝。
不久前，她和不滅帝君還好奇，是哪來的猛人，竟然以雷霆手段滅掉了那些金烏族強者，解決了人族當下的麻煩。
沒想到，現在就遇到了正主。
若是如此的話，倒是解釋得通了。
此人既然能夠獲得進入瞳淵之井的資格，很顯然也是玄海域出身的修士。
對方回歸玄海域，發現人族正處於危機後，順手解決倒也不是不可能。
「光憑在下，可沒有那等實力，以雷霆手段斬滅那麼多頭金烏。」
林哲羽笑了笑，謙遜地說道。
這句話倒也沒錯，畢竟出手的，還有其他分身。
只是這些，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在林哲羽誠懇的態度下，加上後續又嶄露了些許實力與證據。
很快，瞳淵之主便相信了林哲羽的話語。
畢竟，在她看來，如此實力的強者，若真要對她不利，完全無需這般麻煩。
在對方面前，林哲羽完全沒有掩飾自身的實力。
他身軀中涌動著的磅礴氣血能量，比之瞳淵之主從不滅帝君身上感受到的還要強大、恐怖。
這是一尊肉身可怕到了極致的可怕存在！
「在下駱清漪，不知道友如何稱呼？」瞳淵之主聲音清冷，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
林哲羽聞言心中微動，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瞳淵之主的名字。
「在下蕭哲，見過道友。」
林哲羽朝駱清漪拱了拱手，隨口給自己套了個馬甲。
雙方正式自我介紹過後，他便好奇地問道：「道友打算前往何處，若是合適的話，你我可以同行，也好互相照顧下。」
瞳淵之主，也即駱清漪聞言，心中不禁微動。
她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說是互相照顧，但對方的實力如此強大，遠比自己強大得多，與自己同行，自己只會拖對方後退。
顯然，此人是為了償還當初弱小時的因果的。
「不久前終末時空內傳出了異常的動靜，是永寂之城中傳來的。」
「原本蟠踞在玄海域的那些老怪物，感知到永寂之城的異動後，紛紛離開了。」
「我懷疑，那裡有了不得的機緣現世了，打算過去看看，看能否尋到更進一步的契機。」
駱清漪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坦白了自己的目的地。
終末時空本就兇險異常，再加上，如今大量的可怕存在都往永寂之城趕，更是加劇了其中的危險程度。
因此，若是有這樣的強者跟著，這趟行程也能更加安全些。
『果然……』
林哲羽聞言，心中暗道了聲果然。
如他猜測的那般，果然是永寂之城中出現異動，引走了盤踞在玄海域的那些可怕存在。
「永寂之城麼，正巧，在下也正要前往那裡。」
林哲羽笑了笑，邁步直接朝霧墟通道的方向走出。
駱清漪聞言，心中不禁微微鬆了口氣。
有這樣一位強大的同伴同行，安全感確實提升了不少。
不過她也沒完全放下戒心。
畢竟人心難測。
雖說她曾經幫助過對方，與之結下了因果。
但真要在永寂之城裡撞上了不得的機緣，難保對方不會動別的心思。
跟此人同行，有利有弊，具體便要看她如何斟酌與權衡了。
心中的念頭一閃而過，很快便又被她壓了下去。
駱清漪身形微動，快步跟了上去，兩人先後朝永恆迷霧深處疾馳而去。
「道友打算如何前往永寂之城？」
路上，林哲羽隨口問道。
在他看來，如駱清漪這般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人家，應該做足了準備吧？
總不能如他這般，打算透過橫渡霧墟之地的方式前往吧？
「呃……」
瞳淵之主聞言，眼神微微一滯，略顯尷尬道：「在下打算直接透過霧墟之地，前往永寂之城。」
駱清漪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如今永寂之城所在的蝕源之海奇景，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特殊的異常波動，很容易尋到方向。」
林哲羽：「……」
林哲羽聞言，心中有些無語。
好吧，是他錯付了。
原以為駱清漪早有準備的，沒想到這傢伙也是如他一般。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能夠理解。
以駱清漪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擁有那種橫渡霧墟之地，前往特定終末時空奇景的至寶。
那種至寶，幾乎只有混沌宇宙中最頂級的勢力，以及道祖祖庭中才有資格祭煉與擁有。
「道友呢，可有其他更好的方案？」駱清漪看向林哲羽，眼眸中閃過一抹期待。
霧墟之地浩瀚無邊。
那裡不僅僅充斥著無邊的永恆迷霧，還無法、無道、無任何規則能量。
即便如今永寂之城出現了異常變動，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永寂之城的方向。
但，想要橫跨霧墟之地抵達永寂之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也沒有其他方案。」
「能夠橫跨霧墟之地，在霧墟之地中進行時空維度層面穿梭的手段，也不是我所能掌握的。」
林哲羽攤了攤手。
能夠直接橫跨霧墟之地，進行時空維度層面穿梭的至寶，最低也是偽道器級別的，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掌握的。
當初在永寂之城裡遇到的那些天驕，他們駕馭的法寶還達不到這種層次。
他們之所以能夠在霧墟之地中，進行時空維度層面的穿梭，抵達特定的終末時空奇景，最主要依仗的，不是他們駕馭的那件法寶。
而是，在霧墟之地中架設的特殊大陣。
那種特殊的大陣，是混沌宇宙中的頂級勢力，專門開創出來的，穿梭於不同終末時空奇景的強大陣法。
每一次大陣的開啟，都需要耗費海量的資源寶物。
回歸的時候，也需要有強者在外面開啟陣法接引才能夠回歸。
當然，若是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如紅冕之主那等層次，是可以憑藉自身的無上神通，強行開闢出一條特殊通道的。
紅冕之主在永恆迷霧中開闢出的那條血色通道，通往的，便是霧墟通道附近區域的某處終末時空奇景。
不過，那種特殊通道的維持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沒有強者坐鎮維持，很快便會重新消散了。
「走吧，看來只能老老實實趕路了。」林哲羽笑了笑，繼續朝永恆迷霧深處而去。
其實他是有其他方案的，只是那種方案不適合瞳淵之主。
……
正當分身和駱清漪結伴，前往永恆迷霧深處，準備橫跨霧墟之地，前往永寂之城時。
林哲羽本尊則是緩緩朝虛空中沉去。
「原來，我離開後，玄海域中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
「而且……星隕帝君果然還活著！」
「沒想到，星隕帝君還有這等來歷……」
「……」
林哲羽眼眸微動，他透過分身，從瞳淵之主身上打聽到了不少隱秘。
其中便有關於星隕帝君的。
這位存在確實是玄海域本土崛起的強者，只是當時玄海域人族的生存條件無比惡劣。
不得已之下，星隕帝君出走玄海域，在浩瀚的混沌宇宙中闖蕩，最終加入了一個名為太虛真言洞的道祖祖庭！
沒錯，就是奕星河出身的那個道祖祖庭。
「有趣……」
「難怪沒有強者敢強搶星隕開天劍……」
林哲羽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思索之色：「只是，星隕帝君到底哪去了，回歸太虛真言洞了麼？」
「還是說，前往了某個未知的終末時空奇景？」
「……」
林哲羽思忖著，身軀全部沉入虛空中，徹底消失不見。
「咦！」
當林哲羽徹底沉入虛空中時，他陡地發出一聲輕咦。
強大的感知瀰漫開來，終末之眼更是催發到極致。
林哲羽饒有興趣打量著四周變幻的時空。
只見四周的時空不斷變幻，像層層疊疊的薄紗在他的感知中翻湧、展開。
「原來，這就是永恆迷霧與終末時空奇景間存在的特殊聯絡麼……」
「紅冕之主便是藉助這種特殊聯絡，而開闢出的血色之路的吧？」
「難怪血色之路只有在永恆迷霧擴散期時才能夠開啟……」
「那些頂級勢力，應該也是以類似的手段，達成在霧墟之地中時空維度層面的穿梭的吧？」
「……」
林哲羽輕聲呢喃著，眼眸中無數神秘的道紋不斷流轉、衍化。
終末之眼被他催發到了極致，解析著永恆迷霧與終末時空奇景間奇妙的聯絡。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眼裡的明悟之色越來越濃。
「或許，我可以直接出現在距離永寂之城更近的地方……」
「乃至，直接出現在蝕源之海外的區域！」
林哲羽眼眸中的精芒一閃而過。
轟隆！
身軀中磅礴的能量轟然運轉。
他的身軀微動，腳下步伐陡然踏出，各種強大的規則能量從他的體內瀰漫開來。
剎那間，四周的時空劇烈震盪。
虛空扭曲著，撕裂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露出更深層次、交錯複雜的維度時空。
密密麻麻的維度時空交錯糾纏，形成可怕的混亂時空。
然而，在這混亂的時空中，卻有著一縷奇異的聯絡，連結著混沌宇宙中被永恆迷霧籠罩的特殊區域，與永寂之城所在的那處終末時空奇景。
「有趣！」
林哲羽微微一笑，腳下步伐陡地邁出，直接邁入了某道漆黑的裂縫中。
可怕的時空亂流呼嘯著，從四面八方朝他碾壓而來，瘋狂撕扯著他的身軀。
嗤嗤嗤——
饒是林哲羽肉身體魄強悍無比，在身形邁入其中的剎那，身上也瞬間被撕裂出一道道猙獰的口子。
霧墟之地。
無邊的永恆迷霧瀰漫著。
這裡的永恆迷霧濃郁到了極致，濃郁到仿若要滲出水來一般。
霧墟之地中，某處區域，虛空陡地撕裂開一道裂縫。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裂縫中踏步而出。
「出來了！」
林哲羽從裂縫中走出的剎那，便感知到了強烈至極的異常波動。
那波動，正是從永寂之城所在的那處終末時空奇景中傳出的。
「果然可行！」
「好近！」
林哲羽感知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眼眸陡地一喜。
不同於上次，隨機出現在霧墟之地其他區域。
這一次，他真正憑藉著永恆迷霧與終末時空奇景間的特殊聯絡，直接抵達了那處終末時空奇景附近。
林哲羽仔細感知了下，從此處前往永寂之城所在的那處終末時空奇景，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時間！
「第一次嘗試有些不習慣，下一次，應該就能直接出現在那處終末時空奇景外了……」
林哲羽微微一笑，心情頗為不錯。
他的身形微動，邁步朝永寂之城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