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營封鎖所有出口,第二營進入倉庫搜查,第三營待命。」
伴隨著命令的下達,那一千五百人的部隊快速反應著。
「是!」士兵們應答著,衝進倉庫。
「不許動!」
「蹲下!」
「手放在頭上!」
混亂打破了這黑暗中的小小秩序。
林恩邁步走進倉庫,燈光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皇家陸軍的小伙子們很棒,短短几分鐘,那些商販、買家、中間人,就全都被押到了一起。
林恩看著跪在他前面的那些人,哪怕臨死他們都為自己可憐地辯護著。
沒有一個認罪……
「長官,我只是來買點布料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冤枉啊!」
林恩沒理他們,徑直走向倉庫深處那片用木板隔開的區域。
兩個士兵已經踹開了門。
裡面那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人正試圖從後門逃跑,被士兵一槍托砸倒在地。
他爬起來,跪在地上磕頭。
「饒命!饒命啊!」
林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你剛才說,契約工是合法的?」
「是……是啊……」中年男人哆嗦著,「都是簽了契約的,有文書為證……」
「文書在哪?」
「在……在那邊柜子里……」
士兵打開柜子,抱出一摞文件。
林恩隨手翻開一份。
密密麻麻的條款,最下面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手印。
「這就是你說的契約?」
「是……是的……」
林恩把文件扔在他臉上,他想要躲避卻被按著逃無可逃。
文件落在地上,書頁攤開。
「認識字嗎?」
「識……識字……」
「念!」
「……」
「我讓你念!」
「甲方……甲方有權……」
「甲方有權在契約期內對乙方進行任何形式的勞動安排,包括但不限於體力勞動、危險作業……」
他念著,聲音卻越來越小。
「繼續。」
「乙方不得拒絕,不得逃跑,否則……否則甲方有權追加債務……」
聽到這裡林恩忽的笑了。
「所以,他們欠你十英鎊,你讓他們干三年,三年後還不起,就再加十英鎊,再干三年?」
沒有回答。
「回答我。」
「是……是這樣……」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還清?」
中年男人低著頭,不敢看林恩。
林恩蹲下身,湊近他,眼神兇狠,此時此刻的謙謙君子似乎早已消失不見。
「永遠還不清,對嗎?」
中年男人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林恩站起來,轉身看向那些被鎖在牆上的人。
幾十雙眼睛看著他。
麻木,空洞,沒有希望。
「打開鎖。」林恩說。
士兵們愣了一下,隨即上前,想用槍托砸開鐵鏈。
「讓他們自己打開!」
士兵們的動作停住了,收回槍,他們只是將手頭能用的那些小工具遞到那些人手中。
錘子,錐子,亦或是別的什麼。
起初,沒有人有反應。
直到第一聲咔嚓響起。
咔嚓。
咔嚓。
一個接一個。
打碎昔日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
鐵鏈落地的聲音在倉庫里迴蕩。
那些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腕,不敢相信。
「自由了?」有人小聲問。
「自由了。」林恩說。
林恩沒有說話,他只是轉身走出那片區域。
他已經給了他們自由,但他不是保姆,未來,終究是要依靠他們的雙手自己創造的。
外界,威靈頓已經把外面的人全部控制住了。
「殿下,一共抓了兩百三十七人。」她匯報導,「其中商販一百八十二人,買家三十一人,中間人二十四人。」
「契約工呢?」
「六十三人。」
林恩點頭。
「把那些商販和中間人全部帶出來,當眾審判。」
「是。」
士兵們把人押到倉庫外的空地上。
林恩站在高處,俯視著他們。
月光照在他臉上,卻讓他看起來是如此的神聖,不可侵犯。
「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嗎?」
沒人回答,卻抖若篩糠。
「販賣人口,非法拘禁,敲詐勒索。」
「按照阿爾比恩的法律,這些罪名加起來,夠判你們死刑了。」
人群開始騷動。
「殿下!我們是冤枉的!」
「我們只是做生意!」
「這都是合法的!」
「合法?誰告訴你們這是合法的?」
「是……是上面的老爺們……」
「哪些老爺?」
「這……」
「說不出來?」林恩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那我幫你們說。」
侍從很及時地從一邊拿出一份名單。
「柴契爾夫人,持股15%。」
「艾薩克爵士,持股12%。」
「瓦特爵士,持股10%。」
「還有……」
他頓了頓,看向威靈頓。
「威靈頓女爵,持股8%。」
「殿下……」
「閉嘴。」林恩打斷她,「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裡,聽著。」
「是……」
林恩繼續念著。
每念一個名字,後方隊伍的騷動就大一分。
他們從沒想過,這個黑市背後,竟然牽扯這麼多大人物。
還好,今天攝政王大人帶他們來了。
「所以。」林恩把名單收起來,「你們覺得,有這些老爺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
無人應答。
「很遺憾。」林恩說,「從今天開始,這些老爺保不了你們了。」
他轉向威靈頓。
「執行。」
威靈頓愣了一下。
「殿下,您是說……」
「我說,執行。」林恩重複道,「按照軍法,當場槍決。」
威靈頓的手抖了一下。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她無法拒絕。
「是。」
她轉身,對士兵們下令。
「準備執行。」
士兵們舉起了槍。
對於這些令人作嘔的傢伙,他們從不吝嗇自己的怒火。
「不!」
「饒命啊!」
「我們是冤枉的!」
求饒聲此起彼伏。
「開槍。」
砰!砰!砰!
槍聲在夜空中迴蕩。
寂靜的夜被槍火的爆鳴驚擾。
今日的倫敦,終究無人能夠安眠。
兩百多人,不到十分鐘,全部倒在血泊中。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但林恩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適。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許久,轉身離開。
「威靈頓,善後交給你。」
「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