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落子
一周時間，5萬個智能插座已經接近賣完。
張偉那邊的數據每天都在刷新，最火爆的時候一天賣出去三千多個。
評論區里清一色的好評，「便宜好用「、「智能家居入門神器「、「比某寶上那些雜牌強多了「。
但陳陽知道，這批貨賣完，就沒有了。
老張那邊的庫存WiFi模組已經見底，新的藍牙網關方案還在小批量試產階段，產能跟不上。
他讓張偉提前發布公告：「因供應鏈調整，智能插座將於近期售罄。新一代產品預計8月上市，屆時將推出全新的智能家居套裝，包括多款產品。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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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一出，評論區炸了鍋。
「什麼？要下架了？
」
「新產品會漲價嗎？
」
陳陽看著這些留言，嘴角微揚。
飢餓營銷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公告裡還透露了一個信息：因為採用了新的技術方案，新產品價格會更低，但需要搭配一個智能網關使用。
這是陳陽特地提的，提前告知用戶，免得等到8月份新品上市的時候吐槽。
網關+設備的生態模式，預計要持續到明年底甚至15年。
這是時代的限制。陳陽也沒有好的辦法。
七月中旬，深城。
陳陽再次踏上這片土地，這次是為了驗收人臉閘機。
湯教授帶著團隊在深城待了將近幾個月，從硬體調試到軟體優化，從單機測試到聯網調試，每一個環節都親自把關。
驗收那天，陽光很好。
信科處的辦公樓前，李局、黃處長、王站長一字排開，身後還跟著幾個技術人員。
「湯教授，陳總，辛苦了。「李局主動迎上來握手，態度比上次熱情了不少。
陳陽注意到，李局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正裝，看來對這次驗收很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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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的。「湯教授微微頷首，「我們先看看實際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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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來到測試區域。
三台人臉閘機一字排開，銀灰色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機器頂部是一塊7英寸的高清屏幕，下方是人臉識別攝像頭，整體造型簡潔大方。
「這是我們的第一代產品。「湯教授介紹道，「識別速度在0.5秒以內，準確率98.5%以上，支持活體檢測，可以防止照片和視頻欺騙。」
黃處長走上前，站在閘機前。
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他的面部畫面，不到一秒鐘，機器發出「嘀「的一聲。
屏幕顯示：識別成功。
閘機門應聲打開。
「不錯。「黃處長點點頭，「速度很快。
；
王站長也試了試，同樣順利通過。
李局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再試試異常情況。「他說。
湯教授早有準備，從包里拿出一張列印的照片，對準攝像頭。
屏幕上立刻顯示：檢測失敗，疑似非活體。
閘機門紋絲不動。
「用視頻呢？「黃處長問。
湯教授又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預先錄製的人臉視頻，對準攝像頭。
結果依然是：檢測失敗，疑似非活體。
在場的幾個技術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眼裡都帶著幾分驚訝。
「這個活體檢測，比我之前見過的產品都強。「一個技術人員忍不住說道。
李局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陳陽：「陳總，驗收通過。接下來就是對接我們內部系統的事了，發現異常人員要能及時告警。」
「這一塊我們已經預留了接口。「陳陽說，「有什麼疑惑的，到時候讓技術團隊直接與我們對接即可。」
「好。「李局拍了拍陳陽的肩膀，「年輕人，有前途。這次之後，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合作。」
陳陽心裡一動。
李局這句話，分量不輕。
這意味著，深度視覺在政務市場的口碑，已經初步建立起來了。
驗收結束後，陳陽和湯教授沒有在深城多待。
當天晚上，兩人就飛回了京城。
第二天上午，公司辦公室。
七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空調嗡嗡作響，吹出涼爽的風，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陳陽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對面的湯教授身上。
「湯教授，接下來我想做一個新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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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教授放下手中的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說看。」
「掃地機器人。」
湯教授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掃地機器人？「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這個方向跟我們現在的業務關聯不大吧？
」
陳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您還記得當初我拉您入伙時，說過的話嗎？
」
湯教授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自動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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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陽轉過身，目光灼灼，「自動駕駛才是我們的終極目標。
但這條路太長，不可能一步到位。
我們需要找一個中間產品，既能驗證技術，又能帶來現金流。」
他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資料，遞給湯教授。
「這是目前掃地機器人市場的調研報告。」
湯教授接過資料，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一張市場規模圖表上。
「全球20億美元的盤子，中國才8個億人民幣？「他皺了皺眉，「現在小，但增速快。「陳陽走到他身邊，指了指圖表下方的數字，「年增長率超過30%，而且這還是保守估計。您想想，中國有多少家庭？現在掃地機器人的滲透率連1%都不到。」
湯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競爭格局分析，一個巨大的餅圖占據了大半個版面。
其中一塊深藍色的區域格外醒目，上面標註著：iRobot，60%+。
「一家獨大啊。「湯教授感嘆道，「美國市場80%，這簡直是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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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人家起步早。「陳陽說，「iRobot1990年就成立了，最早是給NASA做太空探測機器人的，後來轉型軍用，2002年才進入民用市場。光是專利就有上千項，技術壁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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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餅圖上另一塊小小的綠色區域。
「國內的科窩絲也在做，但才剛起步，市占率不到5%。而且技術上跟iRobot差距很大，基本是在模仿。」
陳陽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湯教授，您知道iRobot的產品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
「什麼？
」
「笨。」
陳陽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閃著光。
「他們用的是隨機碰撞算法。機器人在房間裡到處亂撞，撞到牆就轉向，撞到家具就繞開。
看起來在打掃，實際上效率很低，很多地方反覆清掃，有些角落卻根本掃不到。」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渡步。
「這種模式，就是我們的機會。如果我們做出初步的自動駕駛方案，設計出真正聰明的機器。那將會有很多用戶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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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的意思是，用我們的視覺技術，做一款能夠自主導航、智能規劃路徑的掃地機器人？
」
「正是。「陳陽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湯教授，「我們在人臉識別、圖像處理方面已經有了很深的積累。
這些技術，完全可以遷移到掃地機器人上。讓機器人看見環境，建立地圖，規劃最優路徑，高效清掃。」
陳陽的語速加快了。
「更重要的是，掃地機器人是一個絕佳的技術驗證平台。它需要視覺感知、路徑規劃、避障算法、運動控制這些，都是自動駕駛的核心技術。」
陳陽走到湯教授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們用掃地機器人練兵，技術成熟後，我們就可以無縫切換到汽車領域。到時候，我們手裡有技術、有團隊、有現金流，還怕跟那些巨頭競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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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教授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決定。
「很不錯的想法。掃地機器人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市場夠大，技術門檻適中，跟我們的核心能力也有協同。
.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但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陳陽疑惑道。
「人。「湯教授轉過身看向陳陽，「這一塊國內幾乎是空白，懂機器人、懂視覺、懂路徑規劃的綜合型人才太少了。我們團隊雖然在擴大，但頂尖人才還是欠缺。」
他嘆了口氣道：「就我們現在這幾個人，要從零開始做掃地機器人，難度不小。如果能拉來一些業界大牛，進度會快很多。」
說到這裡，湯教授突然頓住了，像是想到了什麼。
「其實有一個人，如果能拉過來，那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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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孫健。「湯教授的目光變得深邃，「微軟亞研院的孫健。他一直在亞研院做視覺計算。在SLAM這塊，國內幾乎沒人能比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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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不過他在微軟幹了快十年了，位子坐得穩，想挖他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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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湯教授，我跟孫健其實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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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教授微微一怔。
「上次在學校姚班論壇，我演講結束後正好碰上他，我們聊得還算投機，臨走時互相加了聯繫方式。」
「這事交給我。「陳陽看著湯教授，「您幫我約他出來吃頓飯，剩下的我來談。
，湯教授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你有把握？」
「不試試怎麼知道。「陳陽嘴角微微上揚，「好。「他緩緩點頭，「這個飯局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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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麼定了。「陳陽站起身，伸出手。
「自動駕駛和掃地機器人的項目，現在就可以開始籌備。您先找下相關資料，我們再討論出個章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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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教授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陳陽，我越來越覺得，當初答應加入深度視覺，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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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掃地機器人只是跳板，自動駕駛才是目的。
兩人正聊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徐力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陳總，湯教授，人臉解鎖的功能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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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和湯教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這麼快？「陳陽站起身，「才二十多天。
「6
「團隊這段時間加班加點，終於趕出來了。「徐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在手機上測試過了，效果很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遞給陳陽。
「試試。」
陳陽接過手機，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起，出現一個設置界面：請錄入您的面部信息。
他按照提示，對著前置攝像頭，緩緩轉動頭部。
幾秒鐘後，屏幕顯示：錄入成功。
陳陽按下電源鍵，屏幕熄滅。
然後再次按下。
屏幕亮起，前置攝像頭啟動，一個圓形的掃描框出現在屏幕中央。
他對準攝像頭。
不到一秒鐘一解鎖成功。
屏幕上的鎖定界面滑開，露出了熟悉的桌面。
「絲滑。「陳陽讚嘆道。
他把手機遞給湯教授：「湯教授，您也試試。」
湯教授接過手機，對準攝像頭。
屏幕上顯示：識別失敗，非註冊用戶。
「很好。「湯教授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還給陳陽。
陳陽又從包里拿出一張自己的照片，對準攝像頭。
結果依然是：識別失敗，疑似非活體。
「活體檢測也沒問題。「徐力在一旁說道，「我們測試了幾百次，沒有一次被照片或視頻騙過去。」
陳陽放下手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可以交差了。
他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解鎖過程錄了一段視頻。
然後打開微信，發給了雷君。
「雷總，初步Demo已經完成，有沒有時間看看？我好過來拜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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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到一分鐘，手機震動了。
雷君的回覆來了：「這麼快？看著好像很絲滑。我正好下午有時間，過來聊聊。」
他簡單回應後，放下手機，看向湯教授和徐力。
「下午去小咪，湯教授、徐力，你們跟我一起。」
「沒問題。「湯教授點頭。
徐力卻有些猶豫：「陳總，我這樣子！」
他指了指自己凌亂的頭髮和布滿血絲的眼睛，「是不是該回去收拾一下？
陳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去洗把臉，換件衣服。你這樣子去見雷總，人家還以為我們虐待員工呢。」
「好嘞！「徐力轉身就往外跑。
「等等。「陳陽叫住他，」把Demo手機留下，別帶走了。」
徐力一拍腦袋，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風一樣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湯教授看著學生離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是毛毛躁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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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嘛，有衝勁是好事。「陳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