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蓄勢
下午兩點整，小咪總部。
陳陽一行人走進大堂，前台的姑娘認出了他們，熱情地引導他們上樓。
會議室里，雷君已經在等著了，顯然對這次演示期待已久。
「陳總，湯教授，快請坐。「他站起身，親自給每個人倒茶。
「雷總客氣了。「陳陽接過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神色淡定。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出了名的勞模，更是極致的產品細節控。
在他面前演示Demo，只有一次機會。要麼驚艷全場，要麼出局。
幾人落座，寒暄不過三句，雷君的目光就如同磁鐵一般，死死吸附在了陳陽放在桌面的那部改裝手機上。
「這就是Demo？「雷君身體前傾，聲音里壓抑著一絲迫切。
「對。「陳陽將手機輕輕推到雷君面前，「光說不練假把式，雷總，您親自驗貨。」
雷君拿起手機，手指習慣性地在邊框上摩挲了一下，然後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起，這一版的UI界面極其簡潔，正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取景框，下方有一行小字：請錄入人臉數據。
「流程很順。」雷君隨口評價了一句，然後舉起手機，正對自己。
「向左轉頭、向右轉頭、眨眼。」
隨著他的動作，屏幕上的進度條飛快走完。
整個錄入過程不到三秒，流暢得沒有任何卡頓。
「錄入速度不錯。」雷君點了點頭，不過這不是他關心的是重點。
雷君隨即按下電源鍵，屏幕熄滅。
會議室里變得安靜起來。
雷君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再次按下電源鍵。
「啪。」
屏幕亮起的同時，主界面的圖標已經映入眼帘。
雷君看向手機，反轉了下。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沒鎖好屏幕。
說好的鎖屏界面呢？
根本就沒有出現！
「這麼快？」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
他再次嘗試按下電源鍵熄屏，這一次，他特意停頓了兩秒，然後猛地再次點亮。
屏幕一閃，圖標出現。
雷君不信邪。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逆光的位置試了一次，秒開。
連續十幾次測試，那部手機就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士兵，沒有任何一次失誤。
終於，雷君放下了手機緩緩道：「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他抬起頭，看向陳陽，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陳總，老實說，你們的速度和質量都超出了我的預期。」
雷君的聲音有些沙啞，「老實說，我昨晚還在擔心。
市面上做人臉識別的公司我也見了幾家，誤識率高，速度慢，體驗像狗屎一樣。但你們————」
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機，語氣斬釘截鐵：「你們的速度和質量，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是目前行業里的天花板。」
陳陽微微一笑，沒有謙虛，而是適時地補充道：「雷總，快只是基礎。安全才是門檻。」
雷君聞言，立刻把手機遞給身旁一直沒說話的技術總監鍾鑫：「老鍾，別愣著了，上手段。測測安全性。」
鍾鑫是個典型的極客，戴著厚厚的眼鏡，接過手機時眼神里充滿了挑剔。
他是小米安全部門的負責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給供應商挑刺。
鍾鑫接過手機，先是直接把臉湊過去。
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叉：識別失敗，非註冊用戶。
他推了推眼鏡，從包里掏出自己的iPad，調出一張雷君的高清照片，幾乎占滿整個屏幕，然後懟到手機攝像頭前。
這是最常見的2D照片攻擊。
手機屏幕毫無反應。
提示欄閃過一行小字：檢測到非活體攻擊。
「有點意思。」鍾鑫來了興趣，又在iPad上點了幾下，找出一段雷君之前接受採訪的高清視頻。
視頻里的雷君在眨眼，在說話，神態生動。
他再次把iPad湊過去。
識別失敗，疑似非活體。
鍾鑫放下手機，轉頭看向雷君，點了點頭。
「沒問題，技術很紮實。」
雷君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的風景。
「陳總，你知道我為什麼看好人臉解鎖這個功能嗎？
」
陳陽沒有回答，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因為它代表的是一種趨勢。「雷君轉過身，目光灼灼，「手機越來越智能，人和手機的交互方式也在不斷進化。從按鍵到觸屏，從密碼到指紋，下一步就是人臉。」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部Demo手機，在手裡掂了掂。
「小咪明年要發布的旗艦機，內部代號小咪4。
這款手機，我希望它能成為國產手機的標杆。
不僅是配置上的標杆，更是體驗上的標杆。」
雷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強大的感染力。
他看著陳陽，目光認真。
「人臉解鎖這個功能，如果做好了，會成為小咪4最大的賣點之一。我希望深度視覺能全力配合，把它做到極致。
"
陳陽站起身，迎上雷君的目光。
「雷總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雷君點點頭，伸出手。
「那就這麼定了。接下來的適配測試和優化工作，我讓技術團隊全力配合你們。有任何問題，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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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從小米總部出來，已經是傍晚六點。
夕陽的餘暉如同融化的金水，肆意地潑灑在寫字樓巨大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耀眼而迷離的光芒。
陳陽站在路邊，鬆了松領帶，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夏日特有的溫熱，混雜著汽車尾氣和不知名的花香。
「今天太順利了！」
沈清雪跟在身後，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剛才雷總那眼神，簡直像是要把咱們的技術吞下去一樣。」
「嗯。」
陳陽點點頭，「雷君是個懂行的人。和懂行的人打交道，不需要廢話，拿出東西就行。
「6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湯教授。
「教授，這一仗算是穩了。」陳陽說道，「人臉解鎖落地，接下來，就是嘀嘀的項目，還有那個更長遠的掃地機器人了。
說到這裡，陳陽頓了頓，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而要啃下機器人視覺這塊硬骨頭，我們需要那個人。」
湯教授心領神會，推了推眼鏡，笑道：「「孫健那邊，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麻煩教授了。」陳陽鄭重道。
「他是微軟亞研院（MSRA）的王牌，也只有您的面子能請得動他。」
「跟我客氣什麼。」湯教授擺擺手，從兜里掏出手機，他撥通了號碼，揚聲器沒開，但幾人離得近，隱約能聽到對面的聲音。
「喂，孫健啊，我湯小歐。」
「湯教授！「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驚喜，「好久沒聯繫了，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
「最近在京城這邊搞點有意思的事情，突然想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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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陳陽，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最近在微軟怎麼樣？什麼時候有空，出來吃頓飯，敘敘舊。」
「吃飯？」電話那頭的孫健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教授，您這無事不登三寶殿，該不會是要挖我吧？
」
作為摸爬滾打多年的職場精英，孫健的嗅覺何其敏銳。
湯小歐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他，絕不僅僅是吃飯那麼簡單。
湯教授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你鼻子倒是靈。怎麼，怕了？不敢來？
「哪能啊。「電話那頭也笑了，「湯教授開口，我哪有不來的道理。就是最近手頭有個項目，這周五晚上行嗎？
，「行，周五。「湯教授看了陳陽一眼，眼神交匯中確認了時間，」地方我來定，到時候發你簡訊。我這有好酒，也有好故事，不來你會後悔的。」
「好嘞，那就周五見，聽聽教授的好故事。」
掛了電話，湯教授收起手機，轉向陳陽，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約好了，周五晚上。」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陳陽點了點頭，陳陽看著窗外的車流，心裡已經在盤算周五的談話策略。
掃地機器人、自動駕駛、新能源汽車孫健，是撬動這一切的關鍵。
接下來幾天，與嘀嘀的技術對接進展得很順利。
徐力安排了幾個人駐紮嘀嘀那邊，跟他們的技術部門反覆聯調。
人臉識別接口、OCR接口、一項項功能對接完成，測試數據一路綠燈。
張雷那邊反饋，嘀嘀的工程師們對接口文檔的完整度讚不絕口，很多細節問題都不用反覆溝通，文檔里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陳總，嘀嘀那邊說最快下周就能灰度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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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力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幾分輕快。
「好。「陳陽應了一聲，但眉頭卻微微皺起。
順利是順利，但他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他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嘀嘀口中的年底大動作，就是那場震驚整個網際網路的補貼大戰。
嘀嘀和快嘀瘋狂燒錢，用戶量和訂單量會在短短几個月內暴漲干倍甚至幾十倍。
到時候，每一個司機註冊、每一次身份驗證，都要調用他的人臉識別接口。
日調用量從幾十萬飆升到幾百萬、上千萬。
現有的伺服器撐得住嗎？
陳陽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流，心裡默默盤算。
目前公司的GPU集群支撐現有的業務綁綁有餘。
但如果嘀嘀的量翻個幾十倍，再加上小咪人臉解鎖、支副寶的日常調用。
不夠。遠遠不夠。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清雪，秦峰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兩人敲門進來。
沈清雪還是那副幹練的樣子，手裡拿著筆記本。
秦峰跟在後面，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身形微胖，一看就是常年跟伺服器打交道的技術宅。
秦峰是這段時間剛挖來的，之前在阿狸做基礎架構，帶過上千台伺服器的集群運維。
陳陽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他從杭城請過來，給的title是硬體團隊負責人，還管硬體採購和機房運維。
「坐。「陳陽指了指沙發。
兩人落座，等著他開口。
「秦峰，目前我們GPU集群的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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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推了推眼鏡，張口就來：「目前在線500塊K20，部署在多個機櫃，算力利用率日常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間。
峰值時段能到百分之四十左右，但還有很大餘量。」
「如果日調用量翻十倍呢？
」
秦峰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翻十倍————「他快速心算著，「那現有的算力肯定不夠，至少在擴容兩百塊卡以上，還得考慮帶寬和存儲的瓶頸。」
「那就先再採購200塊K20。
「6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沈清雪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陳總，200塊K20——————「她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帳，「一塊三萬多，200塊就是六七百萬。」
「我知道。「陳陽的語氣很平靜。
秦峰忍不住開口：「陳總，我們現在的利用率才三成不到，一下子擴這麼多，會不會太激進了？」
陳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嘀嘀那邊，預計下周就能灰度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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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轉過身，看著兩人，「你們知道嘀嘀年底要幹什麼嗎？
6
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補貼大戰。「陳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嘀嘀和快嘀會瘋狂燒錢搶市場。到時候用戶量、訂單量，會在幾個月內暴漲幾十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峰身上：「到那個時候，每一個司機註冊，每一次身份驗證，都要調用我們的接口。我們的服務不一定能撐得住？」
秦峰的表情變了，眉頭緊鎖，像是在重新評估這件事的嚴重性。
「如果真是這樣————「他沉吟道，「200塊可能還不夠，66
「這些你來規劃。「陳陽打斷他，「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到時候服務穩如泰山，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秦峰點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沈清雪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抬頭問道：「採購周期大概要多久？
」
「K20現在貨源還算充足，「秦峰想了想，「如果走正規渠道，從下單到到貨，大概兩到三周。機櫃和電力擴容可能還要再加一周。」
「那就儘快推進。「陳陽站起身，「月底之前，我要看到新的集群上線。
，「好。」
兩人起身離開，秦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陳陽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
「陳總————「秦峰猶豫了一下，「您怎麼知道嘀嘀年底要打補貼戰？
，陳陽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干我們這行的，消息要靈通一點。
6
秦峰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陽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六七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2024年，英偉達一卡難求，H100、H200被炒到天價。
各大廠商為了搶算力打破頭，字節，企鵝、阿狸更是十幾萬塊起步。
一塊H200幾十萬，光是顯卡採購就是幾百億的投入。
而現在，2013年。
一塊K20才三萬出頭，200塊卡六七百萬就能拿下。
放在十年後，這點算力連個大模型的邊都摸不到。
但在這個時代，已經足夠他建起一座小小的AI帝國。
時代的紅利，就在於此。
他要做的，就是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把地基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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