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相處
兩女子對視一眼。
水君上前摟著冷如雪走遠,「姐姐受傷了,多注意才是...」
林安眉頭微微一皺,又搖了搖頭。
視角一移開。
冷如雪想說些什麼,她想誘騙水君說一下話,讓林安知道他的目的。
水君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林安有控制動物的能力,這山上都是他的眼線,不過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水君攙扶冷如雪回房。
她用手撫摸著冷如雪的後背,能感覺到她渾身都繃著。
突然冷如雪眉頭一皺。
「別緊張,在烏石山上呢,我們都是好孩子~」
「你...」
「你什麼你,你這倒是一副好生養的模樣,沒想到啊。」
水君施施然把手伸回來,這回她指尖又帶走了一隻蠱蟲,取出來的地方在雙峰之間,冷如雪有些羞憤,又無可奈何。
受制於人。
她清楚,水君是在警告她。
後面水君在烏石山上住了兩天。
兩天裡,她幫林母做飯。站在灶台前,繫著圍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切菜的動作很利索,刀起刀落,又快又穩,似乎比林母還熟練。
林母站在旁邊看著,一開始還有點不放心,後來發現這個白衣姑娘不但人長得好看,幹活也是一把好手,就放開了。她讓水君幫忙剝蔥、拍蒜、切姜,水君一一照做,沒有半點架子。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林母問。
「叫我水君就好。」
「水君?」林母愣了一下,「這名字————挺特別的。」
水君笑了笑。「是挺特別的。」
「你是哪裡人?」
「西南大山裡的。」水君說,「老家在山上。」
「山里好啊。」林母一邊炒菜一邊說,「有山有水才養人,難怪你長得這麼好看。」
水君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的耳朵似乎紅了一下,不知道是被灶火烤的,還是被林母的話說的。
林安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水君站在灶台前切菜的樣子,和林母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樣子,像兩幅畫疊在了一起。
一個是白衣勝雪,一個是布衣荊釵,可她們做的是同一件事。
為一家人做飯。
這畫面讓他覺得溫暖,又讓他覺得不真實。水君不該在這裡。她應該在乙水部落,在那個屬於她的地方。可她在這裡,在烏石山,在他家的灶房裡。
水君還幫林安餵豬。她端著豬食盆子,走到豬圈邊上,往石槽里倒。幾頭豬擠過來,腦袋拱腦袋,哼哼唧唧地搶食。
她蹲在豬圈邊上,看著那些豬,看了好一會兒。
「你在看什麼?」林安走過來。
「看它們吃食。」水君說,「它們吃得很香。」
「豬都這樣。有吃的就香。」
水君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林安肩膀的灰塵,動作有幾分親昵:「你每天餵它們,看著它們長大,然後賣掉,不覺得可惜嗎?」」
林安想了想。「可惜,小時候,我就捨不得這些豬,從小一直養,有感情的,後面它們長大了,毛變黑變硬,不好看了,我就不喜歡它們了。」
「有時候日子就是這樣,沒什麼可惜的。」
水君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不會說這種話。」水君說,「以前你只會說可惜」,不會說「日子就是這樣。」
林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人都會變的。你也是。」
水君沒有否認。她轉過身,往灶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安一眼。「我變了嗎?」
「變了。」林安說,「以前你可不會幫我媽切菜。」
水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俏皮地笑了一下。「那是因為以前沒人讓我切好吧。」
她走進灶房,留下林安一個人站在豬圈邊上。風吹過來,帶著豬食的味道和水君身上的一種特別的清香,有點像淡淡的蘭花香味。
他站了一會兒,笑了一下,也轉身走進灶房。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林母炒了幾個菜,燉了一隻雞,還蒸了一鍋白面饅頭o
水君坐在林安旁邊,端著碗,吃得不多,但很認真。她把雞腿夾到林母碗裡,把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林父,把湯盛了一碗放在翠花嬸嬸面前。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年一樣。
林母看著她,越看越喜歡。「水君啊,你以後要是沒事,就常來。山上雖然簡陋,但飯菜管夠。」
水君點了點頭。「好。」
林父在旁邊喝著酒,沒說話,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水君,看完水君又看林安,看完林安又看冷如雪。
林父的視線在三人之間轉了轉,他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段四埋頭吃菜,吃得不亦樂乎。劉武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飯,吃得慢條斯理。翠花嬸嬸坐在水君對面,偶爾看她一眼,目光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吃完飯,水君幫林母收拾碗筷。她把碗筷收進水盆里,倒上水,開始洗。她的手泡在水裡,白皙的手指在水面上划來划去,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林母站在旁邊,用干布擦碗,一邊擦一邊跟水君說話。
「水君啊,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有了。」水君說,「都走了。」
林母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對不起,我不該問。」
「沒事。」水君低下頭,繼續洗碗,「都走了很多年了,我都不記得了。」
林母看著她,眼眶有些紅。她伸手,在水君的肩膀上拍了拍。「孩子,以後你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想吃什麼,跟伯母說。伯母給你做。」
水君抬起頭,看著林母。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快到林母根本沒有注意到。「好。」她說。
林安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水君蹲在水盆邊上洗碗的樣子,和林母站在旁邊擦碗的樣子,像兩幅畫疊在了一起。
他忽然覺得,如果水君不是水君,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
的讀書人,也許日子這樣過下去也會很不錯。
平淡,但溫暖。